Who are you-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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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烟的火光于明暗之间,映照着烟雾后他淡漠而平静的脸孔。
情人说他今晚像个野兽,在他弄痛了自己双‘乳的同时亦毫不客气地尖叫着在他背上留下抓痕,他便仿佛被激怒的狮子一般,把情人从里到外啃噬了个干净。
如同他想要对章心宥做的一样。
他看到了章心宥的惊惶,他还想要看到章心宥的反抗;
他会残忍而凶狠地去压制他的反抗;
他还想要看到章心宥不服输的挣扎,再还之数倍的残忍和凶狠以看到他最终的臣服;
他想要将这仁慈富有而又乐观的国王,压在自己身下无助地哭泣和求饶;
他再还以最温柔的怀抱和最甜美的蜜语,让这可怜可爱的俘虏成为自己忠诚的信徒。
“……寻哥?”
章心宥半天才接电话,荆寻逗了他一句:“怎么着,还生我气呢?”
“没,当然没……哪会呢,”为了表示没生气,章心宥还“嘿嘿”笑了两声。“我那个、那个什么……学校有点事儿……”
荆寻便把要约他吃饭的事情果断地吞回肚子里,“行,那我们稍后再聊。”章心宥真就匆匆忙忙地挂掉,连荆寻打电话来什么事情都没问。
这是章心宥第一次着急挂他电话。
小青年儿的声音不对劲。
他实在太不会撒谎了,想要隐瞒什么,又想要在荆寻这等人精面前隐瞒什么,恐怕得要下辈子才能学会。
是那天晚上并没有刻意隐藏起来的情绪,把他吓着了吗?
寻思了一圈儿,荆寻觉得原因应该不在自己身上。小青年儿面对感情虽然羞涩甚至有点胆怯,但从不逃避,反倒是感情以外的事情经常报喜不报忧,不想给人添麻烦。
晚上七点多,章心宥骑着车的身影绕过办公区和居住区隔断的那一片绿化,出现在荆寻视线中。一看见那辆熟悉的车,章心宥却停下了。荆寻也不着急,下了车倚在门边静静地等。章心宥一看躲又躲不掉,磨蹭了一会儿,垂着头一步步走近。
躲什么呢,荆寻想,你又能躲到哪儿?
一旦对谁产生欲`望,荆寻便从来不会压抑。他要做的只有一个,实现它。
随着章心宥的接近,荆寻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小青年儿的右半边脸上贴着医用纱布,纱布下隐隐透出消毒药水的痕迹,和淤青红肿。
章心宥咧嘴一笑:“撞桌角——”
“当我傻啊,”没等他说完就被荆寻打断,伸手轻轻扳过他的脸仔细端详:“蒙别人可以,蒙不了你寻哥。”这种击打伤,从小到大他曾经无数次留在别人的脸上。
他没着急问怎么伤的,安静地等章心宥组织语言。这种情况下,沉默往往比询问更有力。
等了好半天,章心宥才轻轻地说:“寻哥,当老师……好难啊。”
这么久才更新一章,非常抱歉。
这个月即将又要在医院陪护,不晓得下一章在何时完成,还要麻烦大家多等等,一定不会坑的。
第43章 肮脏的心
对于老师来说,总会遇到几个让人头疼的学生,也总会遇到几个让人更头疼的家长。
章心宥最怕的有两种:一种是把老师当成皇帝的,另一种是把孩子当成皇帝的。前一种怕老师对孩子区别对待而拼命讨好,但凡有个节假日都能写一篇千字长文发到群里,把班主任歌颂得天上有地下无,看得章心宥满脸尴尬;后一种则理所当然地觉得所有孩子、所有老师都必须围着他家的小皇帝转,胆敢让宝贝孩子受一丁点儿委屈能理直气壮地谴责你三天三夜。
章心宥今天碰上的是后一种,不谴责,直接动手。
这个小皇帝叫王晶磊,今天用玩具弩弹牙签扎女同学,还拿手机录视频直播,看人家痛得哭出来他咯咯直乐,嚷嚷着给他刷礼物,他继续扎。那玩具弩弹力很大,牙签就像箭一样直接扎进皮肉里去。章心宥把他拎到办公室一顿狠批,没收工具和手机,训了整整一节课。这孩子一不高兴,干脆跟别班的住宿生从宿舍楼后窗翻出墙,找了个黑网吧玩儿去了——怕校内老师看见,还特意脱了校服找了个远点儿的。
可没等章心宥挨个网吧找着他呢,自个儿先回来了,浑身是土,脸上还带了块青——黑网吧里鱼龙混杂,一言不合跟别人起了冲突,打不过逃回学校来了。
章心宥本来就因为欺负女同学这事儿要求他父母过来一趟,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王爸爸一见到儿子脸上有伤,立刻咆哮着问“是不是老师打你了?”
王晶磊大概是对章心宥的批评很有怨气,扁着嘴没出声儿否认。就这么几秒钟的迟疑,章心宥还没反应过来呢,连一句辩解都来不及出口就被一拳砸在脸上。
章心宥当场就被打懵了,眼冒金星地栽在地上。
等其他老师把暴怒的家长拉开,章心宥不知道挨了多少下,祖宗八辈都被骂个遍。讲完前因后果,把跟王晶磊一起逃课的学生找来对质情况,连监控都调出来看完,这位父亲才终于相信章心宥没有对他宝贝儿子动手。
但也仅此而已。
如果你不批评我儿子,我儿子怎么会逃课呢?他不逃课就不会挨打啊,所以原因还是在你这个老师身上啊。什么?我儿子欺负女同学?小孩子之间闹着玩怎么能叫欺负呢,再说我儿子这么善良怎么会欺负同学,肯定是那个同学有问题啊!
归根结底,我儿子没错。
“没跟你道歉?!”
章心宥摇摇头。别说跟他道歉,掰扯到最后还指不定谁给谁道歉呢。
“你们学校就是这样保护老师的?!”荆寻说完马上就反应过来,“——因为挨打的是你,所以就当没事了是吧。”
“没有没有,哪能呢,”章心宥还笑,“校领导都来了,劝了半天呢,再说闹大了对学生们也不好……”
荆寻毫不掩饰地报以一声嗤笑。
如果说荆寻的人生让他秉持着“人性本恶”、对所有人都不吝以恶意揣测,那么章心宥便是相反,对所有人都不曾以恶意揣测。
你早晚有一天会被这种天真给害死——面对这样的章心宥,荆寻心疼的同时又生出一种愤怒来。
“所以这就白打了?明天还得当成没事儿人一样去上课?”
“……给放了一天假。”
荆寻简直不想说话。
“也不是所有家长都这么不讲道理……我工作这么多年才碰上这一个。我自己也是经验不足,人宋老师就没遇上过这种情况……没事儿……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那么多家长里面有个把过分的,几率也不能算高是吧?”
章心宥拼命想要减淡这件事带来的冲击,却不知道是对荆寻,还是对自己,好像这样脸上的伤就不会疼了一样。自我安慰一般叨叨了半天,荆寻没有任何回应,他自己也说不下去,声音便渐渐归于沉默。
而沉默里却总会酝酿着更为激烈的情绪。
“没别的了?”荆寻问。
“……”
“你对这种处理结果满意?”
“……”
“不觉得委屈?”
荆寻问出这一句,章心宥终于憋不住喊了一声“我怎么不委屈啊!”
“我……!”他的胸`脯剧烈起伏,装了满腹想说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我”了半天红了眼眶:“当初想过会苦、会累……可没想过会挨打呀……我妈都没这么打过我当然委屈了……!我哪儿做错了我为什么要挨打啊!”
更委屈的是,他对荆寻上次的表现怀抱着“他或许有一点喜欢我”的幻想,满心以为会得到荆寻极尽温柔的安慰,但荆寻没有,话里话外还在指责他的应对不够妥当。
好像章心宥这个人,根本就不会成为荆寻欣赏的对象。好失败啊,作为老师很失败,作为男人也很失败——他跟面前这个男人,似乎距离越来越远,委屈也变成了双倍。
荆寻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把小青年抱在怀里。
“委屈你就说啊。”
章心宥本来一点都没想哭。有难过、有失望,然而更多的是愤怒,恨不能当场再打一架。可荆寻一句话和一个拥抱,他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也想还手来着……可当着学生的面,老师跟家长打起来那叫怎么回事啊?想报警……学校不让……说一点小误会闹那么严重干吗……”
“大家都说‘不是你的错你就忍忍吧’‘谁没碰上个极品家长’‘当老师的不都是这样嘛’……为什么当老师的就一定得这样啊?为什么没错的却要忍啊?我不明白……”
“最让我难受的还是学生……白操心了……”
跟宋铭铭交接的时候,她跟章心宥提过一嘴王晶磊比较调皮,被家长惯坏了,但脑子不笨,学习上稍微严格一点成绩就上去了。在宋铭铭的眼中,他并不如舒星忆更棘手。然而章心宥发现这孩子最大的问题是缺乏同理心,想干吗干吗,完全不顾及其他同学的感受,经常单方面跟其他同学产生冲突。
所以他没少在王晶磊身上费劲,从行为到成绩都管束比较多,没想到却因此换来了怨恨。直到最后一刻,这孩子一句不情不愿的“我也没说老师打我呀”就把这件事情翻篇儿了。
今天见到家长,章心宥总算明白为什么一直以来的谈心、批评在他身上都不起作用——他是另一个版本的祁文超。
这让章心宥对身为老师的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我哪里还没做到?是不是我的方式不对?我是不是还是不合格的班主任?
“当老师为什么这么难……我知道做什么都很难,可老师真的太难了……”
荆寻还是没有安慰他,只是短暂地回答了一句:“是啊,太难了。”感受着这具躯体的震颤,半边脸颊贴着章心宥的卷毛,手掌拢着他的后脑轻抚。
“……以后一直……都会这样吗?”
荆寻思索了一会儿,把章心宥从怀里放开,捧着那张受伤的脸蛋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章心宥因此而抬脸望着他。
章心宥是典型的单眼皮,眼皮儿又很薄,张大眼睛看人的时候,有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纯真,一颗眼泪要掉不掉地在眼眶边缘滚动,衬得他的眼神很无辜。
我即将要破坏这纯真,打碎这无辜了——荆寻想,章心宥明明是相信着、期待着他的安慰的,明明是等着他以年长者的经验来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的。
是的,一切都会过去,只是会以另一种方式。
“——会越来越难。”
章心宥的眼睛在问:为什么?为什么?!
“人生就是这样啊,一个难关接一个难关,一个痛苦接一个痛苦。不过到最后你会发现……其实痛苦就只有一个,仅仅一个。”
章心宥似乎一时没有懂。
“痛苦这种东西看起来各种各样、有小有大,可是每当你遭遇比前一次更加痛苦的事情的时候,便会觉得:以前的那些都算得了什么呢?
“心宥,你应该最有体会了,不是吗?”
因为这句话而翻涌起来的回忆,让章心宥紧闭的嘴唇不断颤抖着,忍耐着泪水。
“所以痛苦其实不是叠加的,而是覆盖的。”
荆寻慢慢地讲,用低沉而温柔的声音,讲残酷的话。
“一辈子就是这样,当你感到快乐的时候,通常用来缓冲下一次痛苦——不到你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你都不知道自己会经历多大的痛苦。”
荆寻仔细地盯着那颗泪珠,直到它滚落下来,无数颗泪珠再滚落下来——仿佛看到一个希望的破碎。
章心宥紧闭双眼,脸蛋在他手掌中因为抽泣而颤动。荆寻将他拢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肩膀放声大哭,并逐渐用力地拥抱他,甚至在他头顶留下轻吻。
荆寻从未如此心疼,又从未如此兴奋——一件美好事物被破坏的心疼,和亲手破坏这美好事物的兴奋。
回家的时候舒星忆刚洗完澡,一边擦头发一边对着视频复习动作,她最近又要做作业又要训练,经常睡得很晚。荆寻倚在门边问:“你们班里今天是不是有个学生被章老师批评了,下午还逃了课?”
舒星忆从椅子上转过头来,狐疑地点了点头。眼神在说,你怎么知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听说这小子不是一般调皮,是不是欺负过你?”
舒星忆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是挺讨厌的,不过没搭理他。”这回答里面很显然或多或少包含着一些不愉快的经历。
“怎么个讨厌法,有过激的行为吗?”
“当然过激了!恶搞同学还晒照片录视频,还直播!人家越难过他越高兴,讨厌死了!”
“……直播?没人投诉吗?”
“投不投诉不知道,反正今天是被章老师抓着了,听说批评得特别厉害,大快人心!”
你们是大快人心了,你们班主任遭殃了——荆寻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