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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双沉记-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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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泓宣问:“你们妈怎么死的。”
  这下媳妇和女儿反而一条心了,你一言我一语地应和:“先生,我们和你说啊,我妈说有财要发,怎么发财可是一个字也没提的,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你也看到了,她死了,你们可不能找她不着逼我们——我们办丧事都是借的钱,道士的钱还赊着呢,逼死了我们也还不出一个屁。”
  
  沈谦慎提高音量,赶紧打断她们:“我们问的是你妈怎么死的!”
  帮佣那女儿这才说道:“说是要出去换钱,结果就叫人用绳勒死了。”
  
  可能是把散氏盘典当了,换了钱后,叫人瞄上了。海市这般事情不罕见。
  苏泓宣忙问:“可知道是去了哪里换钱?”
  几个人都摇摇头。
  
  这可怎么办?
  苏泓宣突然想到棺材里的帮佣穿的整整齐齐却明显偏大的寿衣:“你们妈妈死时穿的那身衣裳呢?把它给我们。”
  那女儿道;“那怎么好给你们,今晚要烧的,不烧了她那边都没得衣服换洗。”
  沈谦慎不说话,掏出一把大洋——用钱说话。
  那媳妇马上就变通了“妈和我身量差不多,烧我的,烧我的就好。”烧了正好做新衣裳。
  
  四人拿到了衣服,里面什么也没有。
  苏泓宣也学了沈谦慎的做法,拿了钱问:“这衣服里就没什么纸条啊单据啊什么的?”
  那媳妇笑道;“有的有的,只是刚刚纸钱潮了,叫我家儿子拿了引火去——他识字,说上面有什么银行。”
  现下的银行一般都兼着经营典当业务的,这下,把范围缩小到银行了。
  那媳妇叫来了自己儿子,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是什么银行。
  
  沈谦慎动了动鼻子,又低头闻了闻那衣服的袖子,就叫了另外三人走。
  基于奇异的信任,三人都跟了他出去。
  到了屋外,他笑道:“这么浓烈的伏特加,除了俄华道夫银行那几个嗜酒如命的经理,再没别处可以典当个东西就沾上了”

65、六十五章 。。。
  叶文萍焦急中寻觅得一点希望; 惊喜非常:“那我们去俄华道夫银行找他们吧?”
  
  谁是我们?谁又是他们?
  岑嘉钰是跟银行打过交道的:“那么,叶小姐,你准备好赎买散氏盘的钱了吗?”
  
  叶文萍瞪大了眼睛,表情是未经世事的女孩独有的天真:“钱?为什么要准备好钱?那散氏盘是被那帮佣偷去变卖了,它本来就是我的呀。”
  
  叶文萍的父亲比岑嘉钰父亲更善营生; 她的哥哥比阮云裳的哥哥更像男人。虽说她哥哥因为留学海外没有赶得回来而让她直面了家产纠纷,但说到底; 她只经历过父亲去世的痛苦,而不曾经历过社会的摩搓; 什么事情都是想当然——散氏盘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俄华道夫当然要把它还给我。
  
  岑嘉钰摇摇头:“银行只管收了货; 它管是谁的?再说,它真金白银付出了; 想让它白白就拱手相让; 不可能!”(那是混乱的时代,现在的话; 按照法律赃物是要返还的。)
  
  苏泓宣知道是这个理,他沮丧地说:“而且这帮佣死了; 钱被劫走了; 当票也叫烧了; 什么凭据都没有; 更加不可能。这事儿是怪我,我太大意了,只想到把它伪装了; 却没防有人偷听。都是我的责任,我再想想法子。”
  
  苏泓宣承担责任是出于一个老师和一个男人的担当,至于什么法子,他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根本没个章法。
  叶文萍虽然焦急,但这个责任有人同她一起承担总是让人轻松的。
  
  岑嘉钰欣赏和佩服苏泓宣的这种担当,但是她想到他来承担责任的后果,就怎么也轻松不起来了——赎回一个散氏盘,可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沈谦慎看着皱眉头的苏泓宣,能想什么法子——只能想想法子怎么弄钱了。
  
  苏泓宣脑子里正在想打劫俄华道胜银行的可行性,但是很快又自己否决了,俄华道胜银行也是花岗岩水泥墙,又在外滩的爱多亚路上,街道上还有巡逻的红头阿三(英政府雇佣的印度警察),他没枪也没炮,就算号召起来几个手不能缚鸡的书生——几个人凑齐对付只鸡还是没问题,,要杀人的话那就不大可能了。
  
  沈谦慎一把拉过苏泓宣去到车的另头:“哥,哥,跟你商量个事情。”
  
  沈谦慎虽然积极帮忙奔走追寻散氏盘,但岑嘉钰和他相识久了,他那略带点幸灾乐祸的神情另两人看不出,她却一览无余。
  乍见沈谦慎这么亲热地要和苏泓宣说事,她有些莫名其妙——拉手,还拉出感情来了。
  
  于是,岑嘉钰和叶文萍以极其僵硬的姿势相对站在车头处,沈谦慎以极其暧昧的姿势拉着苏泓宣站到车尾那头的街转角处。
  
  苏泓宣挣脱沈谦慎的挟持:“什么事?”
  沈谦慎摸了摸下巴,说道:“这个散氏盘,我有法子让你不出钱弄回来,但是,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和岑嘉钰离婚!”
  
  苏泓宣和沈谦慎身量差不多,故而他能平视沈谦慎“你说什么?”
  
  夺妻是大仇大恨的一种,要一个男人离婚也不是一个理直气壮的请求,沈谦慎到底中气不算十足,眼珠子溜了一圈才又对眼苏泓宣:“你和岑嘉钰离婚,反正你和那叶文萍不是好的很么!”
  
  苏泓宣立即反驳:“一派胡言,我不过是念她失怙,又有一股爱国之勇,从无半分逾矩之处。你们,真是造谣生事。”说这话他倒不违心,他只是把叶文萍当红颜知己来看,自认不曾动情动心,大冬天的都不穿呢料的西装;谣言他听得,但他书生习气,自认“身正不怕影子斜”。
  
  苏泓宣不是傻的,不让自己出钱?那就是沈谦慎仗着身家丰厚自己出钱的意思呗!他后退两步,差点叫石阶绊倒,站稳之后反倒比沈谦慎高了一头,瞬时气势上正义了许多:“就算倾家荡产,苏某也会去赎回散氏盘,但绝对不认解襟之兄来卖妻求荣。”
  
  苏泓宣不满这段包办婚姻,是自认为和岑嘉钰的思想意志存在太大差别,他以为两人的相处是这个时代纲常名教社会和恋爱自由社会冲突的缩影,所以,他是以对抗的心开始这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盲婚哑嫁。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有文人风骨,不可能为了铜臭而献妻媚上;更何况,有新社会的思想的他也不会卖一个自由的妻子来换钱(他也愈发认识到这个妻子的自由灵魂);再退一步,从良心上讲,他即使不在那纸醉金迷圈子,却也听过沈公子“举办选美大会并在结果出来那天晚上排演唐寅春宫图”的恶名,岑嘉钰并无过错,他不能放任她入了虎口,堕落为花花公子的玩物。
  
  苏泓宣气咻咻地走去了车子边:“我们走,不管他!”
  谁是我们?谁是他?
  岑嘉钰看看叶文萍,又一次疑问。
  
  沈谦慎赶了过来,他也看出苏泓宣绝不是欲拒还迎要加码条件,而是真的不肯以此为交换离婚。苏泓宣刚刚还那么斩钉截铁否定和叶文萍的关系。坏了!他这是要真心真意和岑嘉钰过日子?那更加不能让岑嘉钰再裹入这散氏盘的事情,可不能让岑嘉钰和他成了患难夫妻。
  
  沈谦慎咬牙笑道:“苏先生走的恁急,我不过几句敲边鼓看看你的诚心,先放下不提。正事还没说呢。这散氏盘,我有个主意,既不花我们的钱,又能赚回这国宝。”
  
  四人也都是爱国之人,若无散氏盘,这奇怪的四人也不会聚拢。
  沈谦慎这关乎散氏盘命运的话一出口,“我们”就齐齐盯住沈谦慎
  “什么主意?”
  
  沈谦慎:“上车说。”
  此事要从长计议,多方配合,却也不能耽搁,行动起来就要速战速决。
  
  沈谦慎道:“我们把散氏盘从银行弄出来——说起来,我和这散氏盘很有缘分,我小时候抓周的盘子就是散氏盘。”
  叶文萍嘴巴都惊讶地张圆了:“啊?”
  
  沈谦慎摆摆手:“那是个假的。你应当也听过‘散氏盘无真品’的传言,我父亲买的时候兴兴头的嘞;结果拿了给文物大家马先生还有个老资格的古董商鉴定——竟是假的。钱是追了回来,盘子么也留下来了,就做了个摆件。后来才又听得消息说散氏盘是有真品的,在收藏世家的叶敬阔手里。”
  
  苏泓宣推推眼镜,原来想着抢劫的不只是他一个人嘛!
  他想着错了方向,岑嘉钰还是模模糊糊知道了点意思:“你是要用你家的赝品把真品捣腾出来?”
  
  沈谦慎点点头:“对,俄华道夫开年要举行拍卖会来回笼资金。这个散氏盘在他们拍品中的消息,肯定很快就会传开。日本人肯定闻风而动,我们把假的替换进去,让他们买走了便是。”
  
  苏泓宣道:“日本人不是傻的,他们看不出来这是假的么?”
  
  沈谦慎不以为意:“当年若不是恰好碰到马老和那老字辈的古董商,谁知道我家那个是假的?即便是他们,也不是一眼看出来的,是鉴定再鉴定,识别再识别,最后因一个铭文的笔锋略有参差,才确定了是假的。我父亲虽然追回了大部分钱,但是还给那人留了些,说这以假乱真的功夫的确值钱;再说了,若不是这个是叶家流出的藏品,你也确定不了是个真品吧?”
  
  岑嘉钰想了想,法子是可行的。但是如同办织绸厂,困难也是不少的,要把思路理出来,可能出现的问题要一一解决。
  于是,岑嘉钰问道:“那么,你怎么用假换真?”
  
  沈谦慎很有自信:“我和俄华道胜一个库房经理很有交情,他算是个爱国人士。假借存东西来狸猫换太子,应该不成问题。只要假的散氏盘能拍卖出去,他也不会被追查。至于银行嘛,还是那句话,买入离手,卖出也离手。”
  
  岑嘉钰点点头,沈谦慎说能做到,应该就不成问题,接下来的问题——叶文萍已经插嘴问道“那么,怎么让来买的人信任这是真的呢?”
  
  虽然不想和沈谦慎这种“谋取人妻”的浪荡子说话,但为了散氏盘,苏泓宣还是无奈主动领任务道:“俄华道胜应当有相熟的古物商初步鉴定,请沈先生中间协调,我们最好在初步鉴定后才把真的换出来;我和几个古器物学者都有交情,找个交情深且为人可靠的,让他现场去把假的鉴定为真。”
  
  苏泓宣到底是做报纸行业的,深知舆论的力量:“越是假的,越要让许多人以为这是真的。我去报社发表文章,内容就是俄华道胜银行拍卖国之重器散氏盘,呼吁大家保护文物,并痛骂那些卖国求荣的文物贩子。”
  
  的确是个好主意,岑嘉钰和叶文萍都眼露赞许。
  注意力被抢去的沈谦慎(开屏)问道:“日本人肯定会派人来竞价,这个我们得打听打听,如果也是古文物行家,那行事更得小心。”
  
  叶文萍小声道:“也许,是一个叫傅伟的人。他不知哪里听来了消息,找过我好几回,说自己是古董商人,想收散氏盘。可有一回,我听见他讲日本话。”
  岑嘉钰问:“可是个子高高,右眼角有一颗痣,单看模样,还挺英俊?”
  叶文萍点点头:“对的,是你描述这般。”
  
  英俊?
  沈谦慎越俎代庖,醋他人之醋:“你怎么识得他?”
  
  岑嘉钰根本没注意沈谦慎那略扬高的语调,很有把握地说:“那我们成算比较大。唉,傅伟,是我堂妹的丈夫。他经营头脑很有几分,谄媚日本人无人能及,可说文物鉴定,凭他的本事,也就是看得出今年做的散氏盘是假的,去年做的就看不出来了。”
  
  行话说,赏玩古物,学富五车能看皮毛,三代富贵方知奥妙。傅伟一个暴发乍富的,不过是为了媚上而附庸风雅,哪里懂得分辨真假。
  
  四个人一番讨论下来,定下赚取这散氏盘计划,便分头各行其事。
  其中之惊险不顺略去不表,但战战兢兢,居然也做成了这惊天大转换,摸出了那真的散氏盘,成功拍卖了那假的散氏盘。
  
  而且也真是如他们所料,最终天价买下它的就是傅伟。他成交后洋洋自得的神情,真是让人恶心。
  
  也让人快意——当然,是知道内情的几个人。
  看着傅伟珍而重之地放好散氏盘,在几个粗壮男子的簇拥下走出拍卖会场,四人在旁边的房间里相视一笑,笑意还没到嘴角,同时有种从梦中醒来的虚妄感。
  
  这次感冒的是苏泓宣,他咳嗽了一声,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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