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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双沉记-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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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裁缝店后想方设法套取傅伟那边的消息,却一直不多。后来,还是从临时政府那边的人得知了中国几个亲日官员要宴请白泽川义,其中就有傅伟。
  安贤珠焦虑地想,实在没法,只要临时政府有时间和地点的消息后就单枪匹马闯进去。在这都做好准备破釜沉舟之际,她得知了傅伟和夫人定做了送给日本高官夫人旗袍,还要亲自上门来取,便有了这个计策。
  
  安贤珠愤愤哭说:“日本人,他们侵占我的国土,女的,拉去军中做慰安妇;男的,像奴隶一样欺辱;白泽川义,他杀了我的伯父和父亲,还是闹市斩首·······他该死,他们都该死!你为什么要拦下我?”
  
  沈谦慎:“是,日本人该死,但是别人······”
  安贤珠更加愤怒地打断他:“那个姓傅的不是人,他是一条狗,一条日本人的走狗!”
  沈谦慎的手离开了枪的扣环,人也放松下来,虽然言语仍是冷峻的:“我是说岑嘉钰。她该死吗?她随你进那个房间,就是被认作同你一伙的。她还有机会出来吗?她都不知道你刺杀的计划,就这么白白送死?”
  
  安贤珠一下子讷言了,她不敢看岑嘉钰。是的,她接近钰姐姐就是为了寻找机会搭上傅伟,找机会报仇。她只想着冲进去杀了白泽川义,她没考虑过岑嘉钰会怎样。
  
  沈谦慎已经在旁边那张沙发坐了下来,下巴指指那个钱包,冷笑道:“如果你刺杀成功,搭上一条无辜性命,算你不亏。可是,你能成功吗?你看看你手包,软塌塌的料子,但凡见过枪的就知道里面有把枪。(读者们没见过也猜出来了呢,棒呆!)你当里面的人都是瞎的?还有,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你能靠近他吗?”
  
  沈谦慎看着安贤珠那明知自己失败却不肯认的倔强神情,抛出一枚重磅炸弹:“白泽川义根本就不在大华饭店,今天赴宴的是一个日本文官而已,要不然,你以为,你能这么随随便便拎着一把枪走到二楼?”
  
  今早听得皇亲说笑:“听说日本白川义则将军来了日侨区访问,果然有海市外面海域停驻扎的日本海军撑腰,胆子就大得很。”
  国戚也是消息灵通之人:“哪里胆大,本是有人约了大华饭店吃饭的,但是朝鲜人刺杀事件频发,吓得不来了。哈哈哈,那些巴上去的人,哼,恭恭敬敬来,呵,不过一个末等文官。”
  所以沈谦慎才会听见安贤珠是高丽饭馆的那个小姑娘后那么警醒。
  
  安贤珠脸顿时变白了,她喃喃道:“不在,居然不在。我,我不知道啊。”
  
  岑嘉钰这时也反应过来,她捡起掉在地上的黑色钱夹:“你太心急了,你拿了嘉雯的包又拿了傅伟的表,不可能两个人同时都掉东西——傅伟能有今日,绝不是泛泛之辈,他略一思索,就会想明白的。”
  安贤珠低着头:“我,我觉得只拿一个不保险,会没有送东西的借口。”
  
  岑嘉钰道:“我现在就给她送过去。”
  沈谦慎还是有点担忧,他站起来:“我陪你去。”
  “不用,”岑嘉钰一脸平静:“你去了,这事情反而更怪。你看着她,我送过去就回来。”
  
  沈谦慎看着岑嘉钰的背影,他一点隐隐的骄傲和得意,嘉钰,真是不一般呢。无论是那次去苏州被抓进巡捕房,还是现下遇到的失败刺杀,她总是能迅速地冷静,想出法子。绝不是在那里哭哭啼啼。
  他看一眼埋头抽噎的安贤珠,到底是个没经事的小姑娘,枪也没拿过,力气也没有,就想谋刺?他拎过旁边盘子里的湿毛巾:“行了行了,别哭了,你钰姐姐不是给你善后去了吗?”
  
  傅伟有些不高兴,明明说好来的是白川大将,怎么来的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官员。算了算了,人也不能心急,一步登天也是根基不稳。当官得像藤蔓,顺着墙角慢慢爬。
  他掏出怀表想看看时间。
  诶,怎么不见了?这表可贵了。不对!他立马警觉起来,正待细想,有侍者进来,说有傅夫人的姐姐给她送个东西。
  
  傅伟站起来,笑道:“我夫人身子不便,我去一下。”
  岑嘉钰见是傅伟,忙装出吃惊的样子:“啊,妹夫?我姐姐······”她就知道,以傅伟的性子,又是和日本人交际的场合,他必然是自己来确定的,她递过手表和钱夹“真是对不住。店里的小姑娘眼皮子浅,手脚不干净,刚刚叫我查问了出来。想着你们是要见贵客,怕有耽搁,所以马上送了过来。”
  
  傅伟看岑嘉钰,包都没带,鬓发因为匆忙微有蓬乱,道歉之后就低头不声,整个过程都没往房间探头探脑。
  他心内放松了,淡淡笑道:“这种小姑娘,留在店里是个祸害呀。”不是他多心,日本人最近对刺杀风声鹤唳,他可不想被那些不自量力的当了垫背。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猪猡,就是不懂这个道理。
  
  说岑嘉钰不紧张,那是假的。
  她扭开沈谦慎的包房门,关上,背靠在门上,深呼吸了下,这才走向沙发。
  
  沈谦慎见她进门,已经扮演了酒保的角色,给她倒了杯起泡酒:“度数不高。”
  岑嘉钰喝了口,同安贤珠道:“阿珠,你不能在我的店子里做事情了。”
  安贤珠咬着嘴,点点头,也不敢看嘉钰:“钰姐姐,对不起,是我,是我太心急了。”
  
  岑嘉钰柔声问:“那你有能去的地方吗?”
  安贤珠茫然抬起头:“我,我不知道。他们好像要把临时政府迁到杭州去,可现在这几个人,我都不熟悉,有两个还和我阿爸有过争执。那,我去哪儿呢?”
  这还是个小姑娘啊,一个无父无母,独自流落在异国他乡的小姑娘。
  
  但岑嘉钰也不知道让她去哪里。
  她无措地把目光投向沈谦慎。
  
  叫这样盈盈的求助意味的目光盯住,沈谦慎的脑子飞速转起来。
  沈谦慎想了想,问道:“安贤珠,很多朝鲜人在中国的,种地卖菜,跑腿做事,嫁人生子,就像他们一样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朝鲜流民,不去想刺杀,不去想报仇,你做的到么?”
  
  安贤珠本能摇摇头,她想了一想,还是坚定地继续摇头:“不,不行。我所有的家人都被日本人杀了,我要报仇。他们杀了多少我的家人,我就要杀多少日本人,”想到自己今天的无能,她声音放小了,但那决绝的意味不曾少半点“也许杀不了那么多,但杀一个是一个。什么也不做的话,我梦里都没有脸见他们。”
  
  沈谦慎点点头:“一个人能蹲点这么久,找到线索就想方设法靠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你已经很不错了,你只是没有经验。假以时日,你绝对能成功,”他看向安贤珠“我知道北方有一所你们朝鲜人建的武官学校,我帮你准备路资和学费,你愿意去吗?”
  安贤珠眼里火焰燃起:“我愿意,我去。”
  
  去了武官学校,以后更危险,甚至从说的更直白点,就是让她为死做更充分更完全的准备。但是,这就是最适合安贤珠的去处啊。
  岑嘉钰看着这个恢复神采的小姑娘:“还有,你在我们店子里做事,是有工钱的,一并结算给你。”
  
  岑嘉钰同沈谦慎确认:“让她在这里待到傅伟他们走了再走,可以吗?”
  沈谦慎点点头:“嗯,你说的是。当然可以,”他又试探问道:“我们陪她一起?”
  岑嘉钰摇摇头:“不了,我还是先走吧。”
  
  她低了头,复又抬起:“谢谢你,沈谦慎。要不是你,我们今日······”
  
  要是今日没碰见岑嘉钰,那么就再也见不到岑嘉钰。
  沈谦慎想到这里,自己内心蓦地一惊。
  他伸出手:“嘉钰,我们是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比起永不相见,她好好活着更重要;比起前尘过往,以后时日更重要;比起不相往来,朋友相处更为重要。如果放不下,又何必勉强决绝?
  岑嘉钰略迟疑了一下,然后自以为领略了其中真意,对啊,如果要放下,那何必决绝?那就做朋友吧!她握住那只手,微微一笑。
  
  安贤珠已经恢复了她的兔子本性,她伸头看着这握住的两只手,这两人明明以前是恋人的嘛,怎么就成了朋友?从奶妈妈嘴里,她知道了嘉钰已经再嫁,那时心里有刺杀大计,她没细问;今天又做了这么大错事,也不好意思问。
  唉,她只能抓耳挠勺。

55、五十五章 。。。
  沈谦慎给安贤珠买的是“浪里白条”号的两人间。洪浦江头上船; 单趟直放到天津,快得很。
  本是想买到大连,可最新的消息传来,东北那边一天比一天不稳,武官学校迁到了天津。
  
  送安贤珠上船的只有沈谦慎和岑嘉钰; 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沈谦慎拍拍安贤珠肩膀; 本想劝她好好学习,但想想自己上学没努力到哪里去;又想起报纸书刊上常说的“报效祖国”; 可是她又不是报效自己的祖国。如此; 只好说道:“路上注意安全。”
  岑嘉钰让她把披风拿出来:“走的海路; 船上风大,你别叫吹病了。”
  
  安贤珠红了眼睛:“小时候我去外婆家玩; 阿爸阿妈也是这么送我的; ”但她到底不是沉迷悲伤的人,很快就吸了吸鼻子“谢谢钰姐姐; 钱哥哥,我走啦!以后·······”她想一想; 在舷梯上扬起明媚的笑脸“以后再见!”
  叫这个“阿爸阿妈”一类比; 岑嘉钰脸上飞红; 沈谦慎虽然把持住了; 但心里还是荡了一荡。
  外滩头不叫停车,故而沈谦慎的车停到了爱多亚路。
  
  两人肩并肩往那头走。
  沈谦慎:“今天听见消息,他们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往杭州搬去了。”
  岑嘉钰:“杭州地方好; 风景漂亮,物价也没海市这样翻着跟斗地涨。”
  
  沈谦慎一时才想起岑嘉钰嫁去了杭州:“嗯,你在杭州待了三年多,对那里熟悉地很。”
  岑嘉钰点点头:“在家不出门的,谈不上熟悉。风物还是略有了解。要是你过去游玩,可去之处我还是能指出几处来。”
  
  一阵风过,吹起岑嘉钰的长披肩,兜头扑在了沈谦慎的脸上。
  岑嘉钰连忙伸手去捉那披肩角,沈谦慎也本能地想抓住这扑在自己脸上的布,两下里一起,他就捉住了岑嘉钰的手。
  略停了停,岑嘉钰连忙收回,把披肩搭好,讪讪道:“秋凉了呢,”她指指那边街角的黄包车“那,我先走了。”
  沈谦慎点点头,见那人力车夫拉车走了后,捻了捻自己的指间,走向自己的汽车。
  
  这才是老友的相处方式,聊聊时政,风景和天气,然后淡淡再见。
  
  岑嘉钰通过黄夫人和海市一众中层官员夫人们有了交集,也算是略有了些人脉,所以店子再未受流氓地痞骚扰,也躲过了漫天要价的保护费的威胁。
  这些交际场合,还是碰见过沈谦慎几次的。
  
  两人都不善于打麻将。
  岑嘉钰是略打几把意思意思“送财三方”就罢。 
  沈谦慎是懒于坐下来接受“三方来财”遂罢。
  所以,两人碰见多是在吃食边或者小花园里。
  
  还好已经成了老友的相处模式。
  于是可以平和聊天。
  沈谦慎:“今日的咸菜很好,竟然比那碗东坡肉下饭。”
  岑嘉钰:“这盆菊花开得不错,早菊难得有这样的品相。”
  
  沈谦慎:“你服装店的生意可真打理的不错,听见大家都夸。”
  岑嘉钰:“哪里,夸是夸,富贵久了一般都有自家相熟的裁缝;论新品么,又比不上各大百货。”
  沈谦慎:“要我帮忙尽管说。”
  岑嘉钰:“好。”
  
  交际场的消息最为灵通,所以岑嘉钰听得“沈家和于家都有意结为亲家,我昨个儿就见着沈谦慎和于子芳约会,在绿房子西餐厅里吃大菜,怕是不日就要结婚的。”
  “沈公子算是好的了,自己生意做的大,除了搞个选美,没别的艳闻。”
  “咦,不风流真白瞎了富家公子的名头。”
  
  所以沈谦慎也听得岑嘉钰和丈夫的关系冷淡“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嘉钰做事能干,丈夫却肯定不成器,要不然,怎么就她在这里当佣陪笑的。”
  “哪里?写字匠兼着教书匠,养家总是不成问题的罢。”
  “啊?那我昨天听说和女学生勾搭不清的就是她丈夫呀。啧啧。”
  
  这些,却只是边角余料,海市如今最重磅,却是“沈家二小姐沈谦言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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