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沉记-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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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我待会让人送过去。你一定要盯着做,就用我的那天青色布料子; 内衬用最好的蚕丝绸,鞭扣用绞金线的。价钱不是问题!赶工费?傅伟说了加倍给。那好; 那好; 你答应了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那我后日来拿。”
“嘿!”岑嘉翡一跺脚。
把安贤珠吓了好一跳; 她拍了岑嘉翡一下:“你做什么吓我?”
岑嘉翡指指地上:“你哪里是扫地; 比画大字还不如,灰尘都被你搅和开了!阿珠兔子,你是不是又在听闲话。”
安贤珠翻他一个白眼; 把手里扫帚塞给岑嘉翡:“哼!那你扫吧!”
她追上要楼上去的岑嘉钰:“钰姐姐,我们又要做大生意了?”岑嘉钰笑道:“哪里的大生意,不过是我堂姐要送礼,托我用心做件旗袍罢了”
安贤珠打抱不平:“是那个有钱堂姐?这话说的,我们店里哪件旗袍不是用心做的!”
岑嘉钰拍拍她的头:“是啊。好啦!吴裁缝才完工一件,待会儿又有的忙,你把那台子收一收,让他歇歇。”
晚上吃饭,岑嘉钰回家去了。
安贤珠扒拉着米饭,问奶妈妈:“奶妈妈”——对,她嘴甜,也跟了叫奶妈妈“那嘉雯姐家,发达了也不带挈家里人么?比如请客去大饭店吃吃饭啊?一起坐车玩玩啊?”
奶妈妈笑道:“她自家亲亲的爹和娘老子连她新家那别墅门都没进过,哪里能带挈我们?不过她家,她也做不得主。啧,我才不要那种人带挈。但话分两头说,三爷自己造,人心不足蛇吞象。可你说她做闺女的,也不能说叫花子一样给几个钱就再也不许上门吧?”
奶妈妈一说起来就有一本明细账的,安贤珠眨巴着眼睛打断:“那嘉雯姐长什么样啊?有钰姐姐美么?我还没见过呢?”
奶妈妈给吴裁缝夹了块猪肝:“这补眼睛,你吃吃,今晚还要做活。”
这才和安贤珠道:“你后日就能见到了。今日打了电话让赶做一件旗袍,后日亲自来拿,要送给个尊贵客人呢!”
岑嘉翡隔着桌子向安贤珠挤眉弄眼伸舌头地做鬼脸,这是笑话安贤珠是长舌妇呢。
要是平常,安贤珠肯定要告状或者笑闹的,但今天,她却视而不见,一边思索着什么,表情凝重地继续吃饭。
岑嘉翡还要继续逗她:“阿珠兔子,青菜你要不要吃?”
安贤珠正经摇摇头:“我吃好了。奶妈妈,我明晚回我家拿点换洗衣服,后日早上再过来。”
奶妈妈就知道,安贤珠是个不偷懒耍滑的好孩子。昨晚回去家一趟,今儿一大清早就来了。
但奶妈妈看她有点神思不属的焦躁,就劝道:“还没开门呢,待会你钰姐姐也过来。阿珠你先吃饭,豆浆油条在桌上。人年轻,一顿不吃,要饿得发慌的呀!”
安贤珠忐忑一笑。
岑嘉钰拿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出来,安贤珠看了要帮忙把旗袍放进去。
岑嘉钰止住她:“不用不用,先让他们看看再放进去。”
话才落音,就听见汽车声响,接着就是岑嘉雯挺着大肚子进来了。
安贤珠连忙搬了椅子给她坐。
岑嘉雯笑笑:“果然生意做大了,都添补人手了啊!”
安贤珠乖巧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包放到一边,又把旗袍捧过来给岑嘉雯,就转身去了后面。
岑嘉钰看她大肚子艰难的,不由问道:“这般劳累兮兮的,你在家招待不好么?”
岑嘉雯边展开旗袍,边说道:“那哪成,人家指定了大华饭店的。这你就不懂了,我们做夫人的,这些劳累是在所难免的。这般场合,只有正室夫人才能上得台盘。”
正说着,傅伟走了进来,他把怀表收进裤兜,不耐烦道:“怎么这么磨蹭,看好了就装起来带走啊!他们最厌恶不守时的人了!”
岑嘉雯道:“这不是你没过目,不敢收起来嘛。”
见傅伟没有挑毛病的意思,岑嘉钰就把旗袍装进了盒子,正准备交给傅伟的当差,却见安贤珠急急忙忙端了茶进来。
她步子快,一下撞在傅伟身上,还好是盖碗茶杯,并未溅出多少水。
安贤珠连忙放下茶盘,用手要拂去傅伟身上的水珠。
傅伟是特意新定做的弗瑞克外套,叫洒了一点水,又是赶着去赴宴,他自是恼怒。可见一双白嫩柔夷拂上来,他便没怒,眼里还带了几分调戏。
岑嘉雯咳嗽一声:“小姑娘会不会做事?冒冒失失!东西包好了,不是赶着去吗?”便率先出门上车去了。
到底有正事,傅伟摸了一把那小手也走掉了。
待过了约莫两刻钟,安贤珠突然惊呼起来:“呀,这是谁的怀表和钱夹子?”
岑嘉钰接过一看,这不是岑嘉雯的钱夹子吗?是嘉琦带的货。那怀表,打开看看牌子是亚米茄(民国欧米茄是译做亚米茄),报纸上花蝴蝶女士戴这款拍过广告画的,这般价格,只有傅伟用的起了。
岑嘉钰略疑惑,这钱夹和怀表怎么都落下了?可又想到他们对客人的看重,:“我给他们送大华饭店去。
安贤珠紧紧拽住了她的衣袖:“钰姐姐,我还从没去过那么高级的饭店呢!带我去嘛带我去嘛。”
看着安贤珠圆圆眼睛里的眼巴巴的渴求,岑嘉钰道:“好吧,也就是去送个东西,送完就回来的。”
于是,两人叫了黄包车,忙忙往外滩的大华饭店去。
沈谦慎今天和几个人约在大华饭店的包房里谈事情。
关于猪鬃收购。
果然有人闻风而动,抢起这猪鬃收购的地盘来。他们派去收购的人已经是打了起来。
沈谦慎找的皇亲把桌子一拍:“他妈的,抢地盘抢到老子头上来,也不掂量掂量自个的分量!我是不怕的,老子借个军队剿灭了他们。”
沈谦慎吸了口烟:“和气生财嘛,这么打打杀杀的不好看。”
那皇亲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老子和他们不共戴天。”
沈谦慎笑道:“哟,令尊令堂不好好的嘛!你小娘多,爹可只有那一个呢!”
另个国戚道:“那谦慎你看怎么着?”
沈谦慎道:“划地盘吧!我们要川、贵、云三个省,其余的都归他们。”
皇亲简直要暴跳起来:“什么,老子的财路就分这么多给他们?”
呵,我的财路还不是要分给你们!沈谦慎想着,架起二郎腿:“你急什么嘛?我手下的人去调查了,川、贵、云、广三省的猪鬃最多,而四川、贵州、云南是挨着的,我又有人在那边本就是做山货的,收起来速度快。云南有机场,运出来也方便。其他省份,有闹灾的,有打战的,收起来难得很,至于广西,你吃肉,总也要让别人喝口汤么。让别人赚不着一个子儿,真强硬起来,中央统管统制怎么办?”
皇亲这才怏怏道:“那好吧,便宜这些龟儿子了!”好像他吃干股没占便宜一样。
既然达成了一致,皇亲国戚也自有风流场要去。
见他们邀请,沈谦慎摆摆手:“这大华饭店的牛尾汤好,我母亲爱喝的很,我刚让做了,等上一等,顺便带回去。”
待人走了,沈谦慎同沈度道:“这些日子辛苦了,你好好歇着。至于你说做两套账的事情,不必了。现下事情闹得这样,他们也上了心,”
他点点手表:“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他们谁会起这么早?做账真让他们逮到了不好看。少赚点就少赚点吧,毕竟这事得托赖着他们。”
两人又商议些定价,运输路线,行销的事情,就已经中午了。于是沈谦慎站起身来,下楼。
远远沈谦慎就看见了要上楼的岑嘉钰。
那次岑嘉钰说了放手后,沈谦慎自己喝了一下午闷酒,后来想通了,他还能怎么办?就算不舍,就算不甘,也只能放手了。
眼不见心不烦,这三年多怎么过的,以后三十年就能怎么过。
哼,老子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请她参加。(剧透:一般来说新娘都会参加婚礼的)
让她尝尝心痛的滋味。
他又想到岑嘉钰淡淡的模样,不由咬牙切齿,岑嘉钰,岑嘉钰肯定还是淡淡地说恭喜!她哪里会心痛!
算了算了,各过各的,各过各的!
沈谦慎发下的“各自安好”宏愿是建立在“不相见”的基础上——他也自认为,海市这么大,只要忍住了不去找她,就再也见不着了。
一旦相见,他脚离脑子那么远,他想管也管不住啊。
眼睛虽然离脑子近,可眼睛又没瞎,自己会看啊。
岑嘉钰脸上微笑着和旁边的女孩子说着什么,她穿件月白底桂花图案的旗袍,叉开的不高,可上楼的动作还是能暼见衬裙下若隐若现的纤细小腿。她旁边的女孩子睁着眼睛东张西望。真像嫦娥带着只小兔子。
腿走上半身只能跟着走啊。
沈谦慎拦在了岑嘉钰前面,嘴巴无奈只得张开来:“嘉钰,你怎么来这儿了?”
脑子已经抗议了:嘴巴你会不会说话,大华饭店谁都能来啊?反正不会是特意来见你的。
岑嘉钰一怔,旋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给别人送点东西。”
旁边的安贤珠开口了:“钱哥哥,我们赶着送过去呢。”意思让他别挡道。
啊?钱哥哥?
沈谦慎目光投向安贤珠,上下打量着,脑子又运转起来:“哦,你是高丽饭馆那个小女孩,长这么大了啊。上次我和嘉钰去,她还穿了你阿姐的······”
他住了嘴,看了一眼岑嘉钰,她脸上带了层胭脂色,让人想要揩一揩。
等等,高丽饭馆?他眼神转回安贤珠,她手上拿着个黑色小小皮夹子,还另拎了个深色小坤包,那小坤包是梯形,金丝绒质地的,故而显出了里面凸凹的一点形状。沈谦慎的眼神锐利起来。
安贤珠一时紧张地不敢直视。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沈谦慎突然脸上笑开,一手揽住岑嘉钰,一手揽住安贤珠,成了个左拥右抱之势。
大华饭店的西崽对此见怪不怪,目不斜视。
尽管岑嘉钰在用力,但却怎么挣脱不去。
沈谦慎大笑着把她们挟持进自己的包房:“哈哈哈,既然来了,肯定要尝尝大华饭店的牛尾汤!”
门合上了。
托着盘子上菜的一个西崽想着,啧啧,吃牛尾做什么?这得吃牛鞭啊。
54、五十四章 。。。
门一关上; 沈谦慎就放开了岑嘉钰。
岑嘉钰的“你要······”卡在喉咙里,就见沈谦慎两手扭住安贤珠的胳膊,重重地把她压在沙发上,沙发因为受到压力都回弹了一下。
沈谦慎略惊讶,他从小娇生惯养; 硬功夫算不得好。他以为,安贤珠是刺杀者; 必然会点功夫。刚刚这一扑,用尽了男子天生的力量优势; 却没有遭遇想象中的搏斗; 他心中暗嘘一口气。
沈谦慎一手按住安贤珠; 腾出另一手夺了她的金丝绒包,到底安贤珠还在扑腾; 沈谦慎手一个不稳; 里面的枪掉了出来。
沈谦慎一脚把它踢向岑嘉钰,大声道:“捡起来!”
岑嘉钰连忙双手捧起了; 枪。
沈谦慎这才放开了安贤珠,他奔回岑嘉钰身边; 接过手; 枪; 把岑嘉钰挡在身后; 毕竟小姨夫是军中的,他也算见识过的:“德国PPK,手; 枪,还加了消,音,器。装备还挺上道的啊。”
安贤珠却像个被抢了糖吃的孩子,双手捂住脸,“呜呜”哭起来,用朝鲜语嚷着什么。
沈谦慎和岑嘉钰面面相觑。
沈谦慎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别哭了,你哭得跟我欺负你一样的。唉,你说中国话呀你。”
安贤珠抬起朦胧泪眼:“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这才听得她抽抽噎噎道来。
安贤珠的父亲和伯父的确是回了已经完全沦为日本殖民国的朝鲜。他们是为了刺杀占领朝鲜的日本将军白泽川义,没成功,已成仁。
他们,永远地回国了。
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内部几个支派还在相互斗争,所以安贤珠决定独自为父亲和伯父复仇。她本来想回国去,但是她没攒下足够的路费,更重要的是,她自报纸上看到了白泽川义来沪访问的消息。
安贤珠慢慢捡拾起父亲和伯父的线索,很难入手,她就一一蹲点,最终也算是运气好,在亲日的官员傅伟院子边看到了岑嘉钰。
她到裁缝店后想方设法套取傅伟那边的消息,却一直不多。后来,还是从临时政府那边的人得知了中国几个亲日官员要宴请白泽川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