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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双沉记-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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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得他们也吹嘘地上了天!”
  陈妈妈也难得开怀:“嗯,周茶生只管它叫“念陈茶”,他哪里知道外头将这茶捧成了神。”
  
  岑嘉钰一时间也有些好笑,看婆婆像是心情好,竟没注意到她脸色一僵,便问出了口:“周茶生是谁?”
  陈妈妈自悔失言,便遮掩过去:“不过是个老茶农罢了,我们这般大茶商,得用忠心茶农是第一打紧的。”
  
  但这会儿,苏夫人却主动提到:“茶生的手这一两年竟是举不起,别逼了他开锅,让他好生养着。女茶,不出也罢。”
  陈妈妈道:“他捎信来,说我们看中了谁就送过去,他亲自培养,把制茶一套法子传授了,到时那一套器具也都给我们茶庄。”
  虽岑嘉钰吃着米粥刚好,但苏夫人似乎觉得太烫了,她用勺子搅着:“别,别,”又沉默了半晌,方道:“若真后继有人了,他心里放下一桩事,竟是连点寄托留念都没了,只怕去的更快。”
  
  来上菜的女人红着眼睛。
  陈妈妈接过她手里的菜:“唉,他又打你了?这,这,唉······你下去歇着吧。”
  她愣愣“哦”一声,又道:“没,如今不下狠手的。”
  这女人原是布庒的女工,后来布庒做不下去了,她也被遣散了。她家里的男人没本事,脾气躁地很,却又爱喝酒,见婆娘不往家里拿钱,竟是把她做了木桩子打。陈妈妈听说了,和苏太太禀告了后叫了她来做帮工,那男人这才收手些。
  看着这一个两个,陈妈妈只庆幸自己做了自梳女。
  
  苏夫人听见了,更加胃口全无,她放下碗:“唉,都是命,嫁的男人不好,这一辈子也只有苦苦挨过去。下辈子说不定有个福报。罢了,我去佛堂念经去。”
  岑嘉钰站起来,苏夫人摆摆手,让陈妈妈扶了自己走。
  
  陈妈妈问:“过了茶季,就同少夫人说让她海市里去?”
  苏夫人道:“嗯,让她去!不生儿子,女人这一生只有更悲惨。没有泓宣,我凭什么掌管这一家?不送她去泓宣身边,她又怎么生个儿子传宗接代?”苏夫人是个聪明人,但她所看之书,只得《女训》《女戒》《烈女传》。
  苏夫人行到佛堂门口的那棵茶树,她停住,停了一晌,又迈了进去,拿起佛经和念珠。
  在世人口中,她无名无姓,只是将来祠堂牌匾上的“苏夫人”。
  也有一个人,记得她姓陈,单名“念”。
  
  岑嘉钰回到房间,这会儿倒没有什么睡意了。
  她打开那本英语辞典来,里面掉出一张信笺,她打开,一时想起,这是钱胜买来送她的情诗——那些往事,她都是压在心底,从不揭开。
  一定是白墙黛瓦太冷清,而雨声太寂寥,她竟没有收起,而是一行行往下读:
  
  我喜欢你,是一句呓语,在喉,在心,却从不出口
  我喜欢你,似一声叹息,那袅袅的余音,如年华的倾圮
  我喜欢你,是昙花的呢喃,在安静的夜里,只告诉我自己
  我喜欢你,似转身的欢欣,在眉,在眼,却不知会你
  
  是轻旋的芭蕾,不知已转了多少弧圈,
  然而起舞,还在舌尖——我喜欢你
  是提笔的丹青,不知摹出了多少山水,
  然而纸上,还是纯白——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是春光里的一朵花蕾,
  小小的,湿湿的,
  只低首垂眉,却让人满心欢悦
  也许,永远就是这朵小花蕾
  不曾盛开,就永不枯萎。
  我的初心,就不老,不衰,在时光里。
  
  我喜欢你,是河边一丛寂静的芦苇,
  你走近,你远离,
  我只在那里;
  也许,永远就是这丛芦苇的寂静
  用默然的情意,看你,
  看你不会回头的背影
  
  我喜欢你,我不曾说,你不曾知。
  所以没有尴尬,无需躲避,
  可以擦肩而过,面带惊喜
  
  我喜欢你,我不会说,你不会知
  你温和的笑意,就自然如故
  只是这种温柔,已醉了我心
  
  我喜欢你,我勿须说,你勿须知
  因为,只是,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轻轻地,喜欢你
  那么有一天
  轻轻地,我也会,放下你
  
  岑嘉钰睁着眼睛看着床顶,一片茫然:
  难道她还没放下?
  难道他已经放下?

43、四十三章 。。。
  圣华翰大学的毕业证书用銮金乌木框框住; 钉在了家里客厅的墙上,不能随身携带。江虹只得咬咬牙,不烫爱司头,留个齐眉刘海的女学生短发以示自己文化程度高。发型留在以前的岁月,着装她就万万不肯落后。今日她穿了件黑底白波点的旗袍; 戴了珍珠镶金的链子。旗袍的领子是时下兴起的直抵住下巴的高元宝领,乍一看; 像用痰盂做轴承支撑住一个南瓜球。
  这轴承转过来,南瓜球的正面却被一刀竖劈了下来; 是张长脸正对着朱源棱:“这是我在新新百货新买的蜜丝佛陀口脂; 怎么样?颜色不错吧?”
  
  朱源棱点点头; 口脂颜色的确不错,江虹整个人面目身段都叫它模糊了; 只见这上下翻动的两片红唇:“我表嫂去她家吃过饭; 说那汤哪里是汤,分明是油搅水;好好的饭桌跟丧事吃堂饭一般; 隔了桌子坐,只听她粗拉拉一个大嗓门呼喊。我同你讲; 她一个乡下来的粗婆娘; 能做的出什么好饭菜; 定然不是猪食就是把猪生切了端上桌——当海市人和她一样; 没吃饱过饭,没吃足过肉!”
  
  朱源棱对镜用细齿梳抿了抿头发,又理了理身上斜纹和布旗袍; 道:“若你不同我去,我嫂嫂刚刚叫说缺一个牌搭子,反正你同她也熟的,去那里消遣消遣可好。”
  江虹笑道:“我既然是答应你的,自然不会食言。”呵,如果不去,海市未婚才俊怎会知道还有这样一个有内涵有学历的女子云英未嫁?更何况,她小道消息知道,今天可是有海市头号俊杰会出席。菜不好吃,可以将就点。但是,她的年龄,可是再将就不得了。
  
  江虹戴上帽子,看了眼正穿坡跟鞋的朱源棱,眼里有一丝不屑。朱源棱毕业半年就嫁了一个银行的理事,这理事敦厚一张脸,没半点生活情趣,送给她她都不要。
  
  江虹和朱源棱要去的是金融行业的“星期六聚餐会”。
  其实金融业最负盛名的聚会是“星期五聚餐会”,前任财政部长,现任中华银行行长沈嘉康是聚会的发起人。每周五在沈公馆举行,各大银行副经理以上级别有资格获得邀请,借聚餐互相切磋,同业交流经验,以取长补短,相互扶持。
  
  年轻人攀不上那个聚会,力虽不及,心向往之。沈行长的儿子沈谦慎本就是好热闹的人,他接过父亲这一棒,发起了面对金融业年轻一辈的“星期六聚餐会”。这“星期六聚餐会”竟是不放在沈公馆办,而是轮流着办。若真分析起来,这是沈谦慎商人本性的精明所致,毕竟办一场宴会所费不少,劳心劳力又劳钱。但这“做东”,乃是表现家底,积聚人脉的大好时机。虽是轮流着来,一众金融俊杰乃是趋之若鹜。
  这次便是由广粤银行的一位黄姓襄理做东。这理事虽留洋,但却并没休了自家乡下的媳妇,反而是带了海市来,各种宴会也是带着她。她的土气着装,无知言论,举止粗俗都传做了笑谈。这叫没见过她的贵妇都好奇地不得了,去这次聚餐会的坤包都比平日略大,好装谈资呀!
  
  岑嘉钰等着尝冷盘,顺便洗水果。
  黄夫人风风火火走进来:“啊呀呀,嘉钰,水果让下人洗就好,你是我请来的军师,怎么做这些粗活,快去客厅看看我的桌子布置的怎么样。”旗袍都叫她带起一阵风,露出下面的白丝绸衬裙。
  
  嘉钰这才注意到,黄夫人旗袍的叉竟开得这样高。离开海市三年多,时尚潮流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爱司头分化出了横爱司和竖爱司两种样式,更别说旗袍了,如今流行的竟是高领,高开衩,高肩无袖的款式。她回海市才一个月,来不及做新旗袍。
  黄夫人抓住嘉钰往客厅里去,看她盯住自己的旗袍,方道:“这是你说那裁缝店,手工真不错,价钱也实在。你不晓得,那次有个不知道什么的夫人带我去的店子,价钱那一个叫贵。要我说,这哪里是开店,竟是抢劫!我当时掉头就走。也不知她们怎么那么傻?过年的猪仔一般送去让人宰!就是这裙叉子开得太高,就算穿了衬裙,也觉得像光了两条腿!我想再穿条裤子来着,又塞不进!”
  
  岑嘉钰看她一脸不自在,道:“我见你也买了那玻璃丝袜,你穿了它在里头,可能舒服些。”
  黄夫人一拍手:“是呀,那玻璃丝袜是箍肉的,反而显瘦呢。我讲了你别笑话,最开始听到玻璃丝袜,可把我吓了一跳,玻璃碴子也敢往自己身上穿!”
  
  岑嘉钰到客厅一看,两张大圆桌铺了红桌布。见黄夫人套了丝袜出来,岑嘉钰同她说道:“你不是说要办西式宴席么?”
  黄夫人总觉得丝袜没扯顺,反正四下正无人,她隔着旗袍揪弄里面的丝袜往上面撸,一边儿道:“是呀!谁知道他们那么多富讲究!大鱼大肉的摆了,他们背后还笑话我。”
  
  岑嘉钰沉吟了下,道:“既然要讲话聊天,又是西式宴席,这般搞两张大圆桌还是不合适,有长条桌吗?”
  黄夫人道:“又不是卖猪肉摆案板,哪里来的长条桌?下人房里倒是有乡下带来的长条凳。”
  岑嘉钰想了想:“我记得黄先生房里头有两张写毛笔字的大桌子,把它们挪下来。”
  
  黄夫人同她上楼指挥下人搬“啊呀,上面有些墨水印子,怕是擦不干净。”
  岑嘉钰转头看见窗户上新装的窗帘,计上心头:“把这白蕾丝窗帘布铺上,既遮住了,又洋气好看。”
  黄夫人一时有些舍不得,但想到那些人背后的嘲笑,还是咬咬牙:“啧,那就铺上吧,看她们还说我土气。”
  
  岑嘉钰又再念了遍菜单子,黄夫人不大识字,听了不住插话“四个冷盘?那吃的心瓦凉瓦凉的;这么多素菜?养兔子呢还是招呼客人呢?”
  但还好,黄夫人只是心有不平咕叨咕叨,一切都是听岑嘉钰的。
  
  厨子来问:“其余菜都备好了,只是没有烤箱,那蛋糕是做不出的。”
  这厨子是外面请的,只请了个大厨子,可不敢请全套班子。要不然,那些贵妇又是要笑话的——自己上灶头,厨子都没得。一个家宴都办不出,请客只好去酒店。
  
  岑嘉钰想起以前一个外文老师的法子,道:“你找了那大铝锅,也是能蒸出蛋糕的;你把那蛋糕糊糊调好,待会我来。”
  黄夫人放了心:“那敢情好!大铝锅有的,蒸包子馒头烧麦生煎都用的它。”她知道,蛋糕可算是西洋代表。没得蛋糕,算不得西式晚宴。
  
  岑嘉钰又帮忙剪了鲜花插瓶,布置了下客厅,选了好看成套的瓷器盛小食,把带来的茶也给了佣人到时候泡。
  黄夫人接了个电话,神情比刚刚紧张多了:“啊呀呀,还好阿姐介绍了你来帮忙。刚刚我丈夫打电话来说有贵客要来的,千万别出篓子,我没见过他那么紧张的——怎么还要泡茶,那个黑黑的水,叫什么卡菲的,我买了的。”
  岑嘉钰笑道:“有咖啡好,但茶还是备下,他们那些人,各有喜欢各有挑剔,有些就喜欢茶。”
  
  待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已经是将近傍晚,岑嘉钰再察看一遍,同黄夫人道:“我看都不多了,就先走了罢。”
  黄夫人是岑嘉钰同校教授夫人姚夫人(见十四章)的堂妹,黄夫人初到海市,社交场左右受绌,备受笑话。姚夫人便把岑嘉钰介绍给黄夫人,给她当个参谋。
  岑嘉钰本就和姚夫人关系好,自己也有一些小算盘,就欣然应允了。
  
  黄夫人对客厅的布置满意的不得了,再看菜单什么都像模像样,哪里会放走岑嘉钰:“那可不行,你先别走。你楼上歇歇。你放心,没人上去的,你要是实在累了睡一睡都成。可别走,万一有点事情我找谁救场去?”
  黄夫人一脸惶惑,又这般恳求,岑嘉钰哪里还能推辞,就楼上寻了本书看看。
  楼下渐渐热闹起来。
  
  这次的星期六聚餐会,沈谦慎本不打算来的。但是,今天沈公馆有场牌,若是不出去,又会叫沈夫人抓住了念叨,还不如出去呢。
  
  江虹下车前摸出镜子照了照,一切都很好,就是一个时髦的朝气蓬勃的女学生嘛。
  黄公馆门前的地砖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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