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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阎王又改我命数-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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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睢鸾正在随意翻阅着一本《施古辞》,她刚看完一句“碾骨成粉欲做蛊,哪叹娇花作笑话”,忽觉喉头一噎,手指猛地一颤,书页裂了。
  女尸嚼着花生,还是继续说,“嫁人啊也好,你看你此生荼毒生灵造了多少孽,成个亲好好积攒功德,免得将来下地狱呢。”她一面挑了最恶毒的话来说,一面悄悄拿眼睛觑着睢鸾的神色,见她竟然毫不动容,微微皱了皱眉头,花生也不吃了,扔了把花生壳在碟子里就继续躺了下去。
  睢鸾半点也不想跟她争论,合起书慢悠悠地站起来,打开宫殿的门挥手找了两个侍女,女尸还在床上抱着软软的枕头,享受长公主待遇,忽然看到进来两个端着两个大盆子的侍女,她们急匆匆朝着床头走过来。
  睢鸾也跟着笑盈盈地走过来,手突然一挥。
  女尸还没缓过神,那两盆洗了棋子的污水哗地一声就浇到了精致的床上,被褥枕头帷幔统统都湿了,侍女倒完了水突然怯怯地退了几步,噗通一声都跪倒在地,她们听不到此刻女尸发疯似的抓着睢鸾的领口连声咒骂,却因摸不准主子的脾气而忐忑难安。
  睢鸾仿佛也听不到女尸的怒吼,悠悠然对他们抬了抬手,“是我让你们泼的,怕什么?”
  侍女面面相觑,俱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睢鸾突然道:“这屋子不吉利,去通知管家打扫出修岚别苑,我以后歇在那边。”侍女方才走了几步,睢鸾忽然抬手喊道:“上次被我赶出去的那个道士,明日早上请他过来,就说本宫有事请教。”
  “可殿下,您当时可是拿着剑把人家赶出去的……”侍女大胆询问,似是在确认睢鸾的心意。
  睢鸾也并未生气,道:“那就让人拿着我的剑,好生再请回来。”
  侍女会意,连连答应着退出去,此时睢鸾才有功夫搭理女尸,看着她落汤鸡似的站在那里,睢鸾合掌道:“仙子既然喜欢本宫的床,那本宫便赏了你。若我无法还好,但凡能治得了你,我便是倾尽家财也要让你再也近不了我的身。”
  女尸叉着腰大声哼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又瞪着那床,暗暗一笑。
  外面有人来报,“回殿下,国主安排相亲的几位公子已经在花厅候着了。”
  睢鸾施施而行,拂袖道:“那便送去一副我的丹青,挂够两个时辰,再请他们回去,免得辜负了皇兄的美意。”
  女尸趴在门框上正大光明地听着睢鸾的答话,眼珠子一转,等目送睢鸾走远,微微侧身便将自己变作睢鸾的模样,她摸了摸自个的脸,兴致勃勃地朝着花厅摸了过去。
  往事悄悄,其实过往的许多细节就连许花朝也记不得多少,她余生只为了睢鸾而活,仅剩的记忆也只有睢鸾最后那几年间的凄惨和孤独。她站在书房的窗前,盯着睢鸾的背影,忽然觉得哪怕是死在这里,让时间停留,也是值得的。
  可她不能,因为霍轻瞳要活着。她摸着自己的面容,忽然想起霍轻瞳问她的那句话,她的确有一刹那特别想自私一下,可她也清晰地知道,这都是假的。假的再真,也是假的。同样,回忆再美,也只是回忆。
  她闭上眼,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像是要彻底和过往来个了断。也许,从重新遇到霍轻瞳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人生已经不再是依靠回忆苦苦支撑,可这个陌生的,冷漠的,根本没有心的人,真的是她爱的那个故人吗?
  “女尸呢?”霍轻瞳突然从身后出现,简单直接地问道。
  许花朝微微一怔,缓声道:“她变作睢鸾去了花厅。你去吧,趁她还没陷进去,带她远离这些是非。”她顿了顿,突然喊住了霍轻瞳,充满期待的看向她,淡淡地叹道:“早点结束吧,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那样的痛。”                        
作者有话要说:  瞳瞳:不要怪我残忍……花
花花:人渣,渣瞳,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瞳瞳:我……没有良心啊
感谢一支半节,莫方抱紧我,空白的地雷,么么哒
本来想双更的,但是太晚了,就先放一章,明天看情况。腰好多啦,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最近的内容会又甜又虐,回忆部分很快结束,接下来才是斗斗斗!!

  第87章 86

  霍轻瞳隔着紫藤架子; 远远就看到女尸变成睢鸾的样子正在戏弄那些年轻贵族; 脸皮薄的满脸充血退避; 持重英武的也带了几分嗤之以鼻; 将脸偏向一侧。
  女尸翘着二郎腿斜靠在藤椅上,手端着一杯香茶; 出言不逊,“你们这些人啊; 要么就是爱财; 要么就是想攀权附贵!本宫与你们素未谋面; 哪来的两心相知,爱慕已久?皇兄让本宫见你们; 本宫也见了; 现在你们就去管家那边领些赏钱,早些散去罢。”
  她瞅了眼挂在墙上的“自己”的画像,也命人收起来放在身边。
  众人面色各异; 羞恼而又气愤,拂袖而去者; 跪地乞求者; 胆小哭泣者一应俱全; 他们大部分也是被皇命逼迫而来,如今受了辱更是怒火中烧,有胆大骨头硬的也想拼死一试,随即便要与女尸一较高下,道:“素闻殿下擅剑; 臣可否有幸领教一二,以全毕生所想。”
  这一辈子多长呢?这个人才活了十之一二就说毕生所想?女尸摸摸下巴,不由地想睢鸾到底有什么值得拼命的?荣宠还是富贵?可这人似乎是并不怕死,难道为了长公主死掉也是一种荣宠?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来,繁杂的裙摆被侍女铺的十分平整漂亮,远远望着像是凤凰的尾翼,“你想以此引得本宫的注意?年轻人,别太高估自己,也别低估了旁人。”
  她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脸庞,看着那一寸寸的麦色肌肤上爬满了彤云,突然笑道:“余下各位也别白费功夫了,本宫其实并非是看不上你们,而是本宫实在没有那份情致。若你们生为女子,那本宫还会考虑考虑,然而你们俱为男儿,本宫……没兴趣。”
  众人心底又惊又俱,面上却不敢露出来,女尸报复了睢鸾,当即拂袖回房,全然不顾她这一席话顷刻间就传遍了整个旭国。当睢鸾从书房出来之后,她突然就感觉长公主府的人看她的样子怪怪的,侍女们尤其疏远着,生恐会被点到似的。
  霍轻瞳目睹这一切,心里并不觉得哪个环节会让睢鸾爱上女尸。女尸行事怪诞无稽,任性不顾后果,按照睢鸾的性子,她再怎么也不会对她心生好感,于是她继续观察,打算寻一个机会,将这二人之间的情根彻底斩断。
  可她心里始终迷惘,情根究竟为何物?不知所起不知所踪何处去寻。
  忽然之间,她顿住脚步,捂住心口嘴角微一抽搐。那个部位分明是空的,为何会突然那么疼?躲在门后暗暗看着霍轻瞳的那双眼睛忽然一亮,她咬紧嘴唇极力忍住自己的泪意。
  看!你虽然嘴上心狠,其实心里还是会有感觉的,不是么?
  女尸闹事之后,睢鸾竟然没有怪罪,她不禁有些沉不住气,到了第四天偷偷潜入睢鸾正在午歇的修岚苑,鬼知道睢鸾找道士要了个什么符,成天放在贴身的衣裳里,害得她不得近身。于是,女尸只能把自己挂在房梁上,远远地用花生砸睢鸾的脸。
  睢鸾虽然闭着眼,捏住花生的手指却精准而优雅,她话音里带着笑意,“你也有怕的时候,我只当神仙都是无所不能。”
  “你为什么不找我?”女尸从房梁悬于半空,她的正下方正是一只熏香的大鼎,袅袅雾气徐徐上升,仿若她是个从这香烟中出来的神灵,她努努嘴,不服气极了:“外面可都在传你其实是个女儿身男儿魂的妖孽呢!昨日旭帝还特意来探望你。怎么?你不生气?不烦心?不觉得我很讨厌?我这么欺辱你,你怎么能不来找我麻烦呢?”
  睢鸾翻了个身,外面的侍女听到动静忙忙引了伺候洗漱的人进屋,睢鸾略一挥手,隔着纱幔,侍女放下盥洗的一应物什,迅速退下。她下地穿鞋,走到水盆边上一面绞着手巾沾了沾脸颊,一面用极轻松自在的语气,说道:“我不愿与人成婚,而你也做到了无人敢娶我,我不谢你反倒还要怪你?”
  女尸张了张嘴,眉头都快搅成一团,哑然自语道:“那就是我还帮了你?”
  睢鸾坐到妆台前面,慢悠悠地拢过长长的黑发,她常年在外肌肤已不是细嫩的白皙,可好生装扮起来却还是美得令人发指,妆台旁边是她上阵时候常戴的几张□□,女子御敌难免被人轻视,她每次和众将领一齐出战,总要装饰一番。
  金甲银盔之下,再娇嫩的身躯也不愿被人小觑。
  现在黄铜镜面里,她的姿容精致而隽秀,小小的脸庞上一双眸子深如万丈深渊,她唤了一声:“絮儿。”然后就有侍女推门,后面的侍婢鱼贯而入将原先摆好的物什撤去,重新放了一排晨起的吃食,絮儿一面给睢鸾梳妆,一面介绍道:“今日小厨房特意做了您说的那几道小菜,另加了三样点心。”
  睢鸾看着镜子里在她身后不远处乱晃的某人,说:“做的不错,有赏。”
  絮儿本欲伺候睢鸾用饭,却听她说:“书房桌上有张神兵尺的图纸,你将图纸给管家找工匠做,多找几家,务必要精细轻盈,有消息即刻通知本宫。”
  睢鸾见絮儿离去,才坐在饭桌的首端,朝着避得远远的女尸勾了勾手指,“都是为你点的,谢你无心插柳柳成荫。”
  女尸斜睨了眼饭食,也不客气地坐在末端,她手指点中哪盘菜,哪盘就移到她的跟前,不一会她就吃的肚子鼓鼓的,靠在椅子上哎呦道:“你府里吃的用的,都快赶上我们姑瑶山了,真是落魄的神仙不如人。”
  她突然捂住嘴,仿佛说漏啥似的掩脸道:“看在你这么讨好我,本神君不跟你计较了。”她说着就要离开这间屋子,睢鸾突然笑道:“哦,是个落魄神仙?怪不得你那么闲散。我还当你是不愿帮这黎民百姓,原来是我高估了你。”
  女尸被戳中了痛处,当即反驳,看管仙草怎么了?好歹我也是一花一露慢慢修炼成神,“若你有一日当了神仙,才知道什么是有心无力呢!做神仙就像是把自己关在一个精美的笼子里,看似千尊万贵,受人香火,你怎知万千的条条框框将你限着,如绳索般捆绑着,这也不能,那也不能,无趣的紧。”
  睢鸾挪了挪筷子,手扶向脸颊,“那是不是说,若我拜拜天神庙,告一告你这狐假虎威的小仙,你就会被抓回去?”
  “那……”女尸反应过来忙住了口,却一时也不敢露怯,“长公主殿下,您这么想尽办法要赶我离开为什么啊?反正我也寂寞你也寂寞,咱俩凑成一对,聊以寄慰,多好啊!”
  睢鸾神色忽而一变,霍轻瞳见状正是时候,忙附身于她的身体,仰目肃然道:“仙子请自重,你我仙凡有别,切勿再说出这种玩笑话。况且我乃是一国公主,婚姻大事,讲的是名正言顺,岂能儿戏?”她站起身,见女尸盘腿坐着没动,继续蹙眉道:“本宫命如蝼蚁,尚且心怀苍生,仙子身为神祗,却只顾儿女情长,实在令人失望。”
  女尸听闻睢鸾的话胸中闷闷的,她也不是不想起身追出去与她辩驳,只是坐得太久以致腿脚发麻,实在动弹不得,她暗暗委屈,做神仙如何?谁还没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啊?月老总说万物有情,有情就是无情,无情反倒有情,若没有这小儿女私情,哪来的天下大爱呢?非得舍小爱才能成就大爱?
  睢鸾走远之后,霍轻瞳才离开她的躯体,只见睢鸾回头看向来时的路,似乎也在纳闷自己为何身在此处,她犹豫片刻却没有回头。
  许花朝还是忍不住跟在霍轻瞳后面悄悄看着,她看到那时的自己率性纯良,颇为感慨,忽然想起过往真实记忆里睢鸾回答的话,虽然语句冰冷,但她回味起来只觉得心头暖暖的,如玉生香。
  “本宫唯有一心,心中独留一人,此人必要披荆斩棘,踏血破歌而来。你贪图一个陪伴,便揣着你的寂寞找你的陪伴;而我惟愿一心人,生生世世也只等那一人。”
  她斜倚着,见霍轻瞳缓缓而来,便急忙掩饰神色,赞赏道:“你这样极好,睢鸾不理会她,她觉得无趣自会灰心。姑瑶山以北的纵溪有个桃花姑子,素来与女尸交好,我去将她引来,带女尸回去。”
  因此霍轻瞳日日附身于睢鸾,与女尸相逢时候便做尽无情之举,不过半月,女尸便心灰意冷被桃花姑子苦劝离去。
  霍轻瞳常日与睢鸾共用一体,闲来也也能感应到她本身魂魄的心声,那番滋味就像能渗透到自己的体内,久而久之连她也觉得饱受折磨。霍轻瞳离开睢鸾的身体之后,她也觉得闷闷不乐,见睢鸾大病初愈后再也不复笑脸,更觉得不安。
  许花朝尚在睢鸾床头凝望,忽觉眼前一黑。整个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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