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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阎王又改我命数-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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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当她变化成小仙子刚走近案边,女尸突然扬起脸来,痴痴地笑道:“睢鸾你怎么在这?”她望过来,吓得许花朝低头打量自己,却听到她又扑倒在画堆里,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道,“不好,我好像又梦到那个臭丫头了。”
  许花朝见状松了一口气,忙上前要将一张张画收起来,女尸见她手脚毛燥,突然拍桌子道,“你干嘛要收了它们?我画的不好吗?”
  “好好好,神女妙笔生花。”许花朝一面奉承着女尸,目光却落在纸张上久久不能移去,女尸整个人都趴上桌子,一把夺过画纸,打量着两只手底下的画像,悠悠然点了点头,指指点点地评价道:“这一幅眼睛画的像,这一幅嘴巴有点歪,这一幅好像感觉不对……”她感慨道,“怎么画了这么久,还是捕捉不到她的一丝风韵呢?不行,我得再去看看她!”
  许花朝忙伸手拉住女尸,笑盈盈地劝道:“神女,那个凡人女子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去看仙子们跳舞吧?春日野穹,十分有情趣。”
  “也对,那个人那么无趣,我还不如到后山看她们练舞。”女尸瘪瘪嘴,似乎很听劝的样子,她如风般从桌上跳落到地,卷起一张张画纸漫天飞舞,其中一张刚好落在不远处的霍轻瞳眼前。
  许花朝连忙扑过去抓住画纸,暗道好险,可她却不知那画纸上的人脸已然落在霍轻瞳的眼里,那人眉眼分明,隽秀出尘的脸上洋溢着少女的勃勃生机。
  这画像之人,分明是她的模样,难道这就是睢鸾?睢鸾为什么和她长得一模一样?霍轻瞳止不住的惊愕,她的目光追随着许花朝,疑惑为什么许花朝不想让自己知道真相?正想着,忽然画面一转变成了长公主府。
  “为什么不让我去看臭丫头?我偏去!我就不信我没办法降伏你。”女尸怀揣着最得意的一张画作,悄悄潜入睢鸾的寝殿,屏风里面水声轻轻响起,有女声轻轻唤道,“来人,加水。”
  许花朝见女尸要进去,忙又变成一个侍女挡住她,没想到眼错不见霍轻瞳突然蒙着眼走了进去,她急迫地想看看睢鸾的容貌,却忘记了此时的睢鸾一…丝…不…挂正在浴桶里泡澡。
  睢鸾下意识站起身拔剑,霍轻瞳脸色微变,只见浴桶一侧剑光一闪,突然消失了踪影,此时女尸听到动静忙忙推开许花朝跑了进去。
  许花朝站在外面,急得跺脚,又暗暗庆幸,幸亏她动作快,要不然霍轻瞳肯定要和睢鸾打照面。
  可……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霍轻瞳明明是遮着双目,她是怎么畅通无阻地通过这个陌生的房间并走到睢鸾面前的?
  “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霍轻瞳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她低沉的声音如重锤,敲打着她的头顶,“我和睢鸾,究竟是什么关系?她……就是我的前世吗?”
  许花朝愣在原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惊喜惊讶惊恐都涌到了脸颊,她张了张嘴巴还没说话,就听到霍轻瞳沉默之后,漠然说道,“就算我是睢鸾,又有什么区别呢?睢鸾是睢鸾,并不是霍轻瞳,你全然不必将对睢鸾的执念寄托在我的身上。”
  “什么?”许花朝皱了皱眉头,见霍轻瞳从屋顶落下,她的嘴唇一张一阖,故作轻松地说,“也许睢鸾不过是我前尘往事中的一个身份,酆都大帝既然抹去了我的记忆,那此时你所见到的便只是霍轻瞳,是昭仁殿的主人,不是旁人。”
  霍轻瞳容色如常,冷静的面容之下,隐藏着震惊和重重疑惑解开后的无奈,“你只是一介凡人,理应做好你生为人该做的每一件事。酆都的事情的确棘手,却也不需要你通过伤害自己来帮我。”
  事到如今,她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许花朝在四年之后突然转了性子,不顾一切地帮她。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因为一段情深缘浅的往事,可这段感情对于她而言,也许震惊也许令她敬佩,却同样干瘪苍白,嗅不到一丝疼痛。
  她是个局外人,并非继承了睢鸾容貌的枯骸,也不想做任何人的替代品。
  许花朝面色青白地摇摇头,有些难以置信。放下防备之后的她突然觉得霍轻瞳的眼神又冷了几分,恍惚间竟然生出一种不安,就好像被人误会之后的百口莫辩。
  她猜想过无数霍轻瞳见到真相的模样,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么寡断。她看向屏风后面女尸娇俏动人的面庞,凄楚问道:“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就是睢鸾,这是我们初次交心的地方。”许花朝抚上她的肩头,额头轻轻抵上,“你这里还有一道伤疤,是我刺的,你真的一点点都不记得了吗?”
  霍轻瞳扭过头听她们一人一句地说着,如同看着别人的故事。除了许花朝,再没有人能体会到这份爱初时的甜蜜,可她现在就是要亲手将这份甜蜜打破。
  “算了,忘了便忘了。”许花朝扬起脸,面露悲戚。突然之间,她甘愿放弃了,正如往日里常常告诫自己那般,哪怕是被霍轻瞳忘记了,那又如何。只要她能活着,好好活着,就够了。
  她慢慢拉住霍轻瞳的手,“你既然都知道了,那就当是陪我再经历一遍,好吗?”
  霍轻瞳微微一怔,被许花朝拉到了睢鸾女尸面前,她二人隐了身,听眼前之人一人一句斗着嘴,恍如隔世。
  “你为什么瞧不上我作的画?你可知道我用了多少颜料,这这颜色配齐全可费时间费精神了,你这人怎如此不知好歹?”女尸撅着嘴,微微有些怒气,“怪不得外面总有人叫你母夜叉,果然不懂情趣又蛮横无理。”
  睢鸾拍手打出一波水花,心中怒道:我瞧不上你们做神仙的,自然也瞧不上你的画。你何德何能,配得上我旭国百姓每年的供奉?贪图享乐,有何可惧?可敬?可尊重的地方?
  “你这个女人,我每年帮月老给你们旭国的有情人牵线搭桥,这不算贡献?你带兵打仗,除了杀人不就是杀人?岁月静好,白头偕老,这不是每个女子盼望的嘛!我替你们延绵子嗣,你还污蔑我坐享其成?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嗜杀成性,穷凶极恶?”
  她说着就很不忿地掏出画纸,对着睢鸾的脸,用手指在画像眼睛部位捅了两个大窟窿,道,“看到没,这才是瞎了你的狗眼!”
  睢鸾一句话也没说,披在上身的衣衫浸在水里,水慢慢变凉,她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外面刚抬水过来的侍女忙走进来,俯首道:“长公主您还加水么?”
  女尸笑意盎然地捧着脸,做着鬼脸,睢鸾道,“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支半节,莫方抱紧我,空白的地雷。

  第86章 相亲

  热水如注; 睢鸾将身子往下挪了挪; 她似是叹了一口气; 颇为不解道:“既然仙子这么讨厌我; 何必纠缠我?你是上神,而我只是一介庸碌凡人; 许多事情本就无法感同身受。你痛斥我冷血无心,无非是想让我认个错服个输; 那我现在向你认错; 向你服输; 你可否不再时不时就突然出现在我府里?”
  近些天,因为长公主总一个人自言自语或者深夜和人说话; 底下的人都议论纷纷; 各种流言蜚语不胜枚举,一说长公主效仿前人偷偷养了面首,十足风流;一说长公主杀人如麻; 夜夜被冤鬼缠身,哭诉哀愁。这一来二去搞的整个长公主府闹得人心惶惶; 生出许多不好的风评; 就连旭帝也借口指了道士做法驱邪。
  女尸瞧着睢鸾颇为苦恼; 心里却很高兴,她摇了摇手指抵在唇畔,甜丝丝地笑道:“你亵渎神灵本是要折寿的,本神君宽容大度不与你计较。我估摸,你还是觉得我无用; 所以我一定要证明自己,是个有用的神仙。”她拍了把浴桶,豁然扬起小脸,竟有些委屈似的叹道:“罢了罢了,本神君就勉为其难地屈尊在你这个长公主府里吧!等你哪天不讨厌我了,我再走。”
  睢鸾狠狠地白了眼女尸,她这澡泡时间有些久,不一会又有侍女过来问,“殿下,还添水吗?”
  女尸也笑盈盈地学着说道:“原来长公主殿下喜欢泡澡啊?这癖好可真是香。艳呢。不如?我帮你热热水?”她话还没说完,就把手伸进浴桶搅了搅,睢鸾一惊下意识微微支起身子,“你做什么?”女尸僵住动作,不知所以地抬起头,发笑道:“自然是帮你热水啊,要不然靠她们这样一桶一桶地添,多麻烦啊。”
  睢鸾的耳垂微微发红,被女尸无意中碰到的肌肤都感到星星点点的灼烫,她脸色一沉,突然转过身一把拉下旁边屏风上的衣裙站起身来,外面伺候的侍女见长公主浑身湿淋淋地大步走了出来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没伺候好,呼啦啦跪了一地。
  女尸胳膊搭在浴桶,自顾自提起睢鸾落下的剑认真观摩,她轻轻拔出剑鞘,剑光却冷凝锋利。因旭国爱美,勋贵公子多以佩剑作为身份地位的象征,男子不比女子可敷粉打扮,故而在配饰上多费心思。睢鸾为女子骁勇却也尊贵,女尸以为她也是打打绣花拳,装装样子用剑当做装饰,没想到这剑气竟然如此凌厉。
  果然,这剑刃舔过血。
  女尸收起长剑,叉着腰从瞳花二人面前经过,霍轻瞳遂问道:“你要如何破解?”
  许花朝轻轻勾起唇角,似是带着笑意又令人觉得笑得苍凉,“娇痴二字不过情思,有痴情便断了情,有相思便泯了思。只是……”她顿了顿,忽而转头黯然道:“我终究做不到绝去最后的念想,你是个局外人,不如请你帮我斩断这番痴念。”
  她说道“局外人”“痴念”二词时,显得十分悲伤,霍轻瞳闻言也有些惭愧,却还是点头,“好。”
  许花朝悄悄看了眼帘幔飘摇间隙里的人影,忍不住湿了眼眶,心里的隐忍到头来都化作一寸一寸的寒潮,将她心底最后的柔软完全冻成铁石心肠。她要斩断的,何止是当初的那份痴念,明明连同现在的痴心也一齐都断了。
  断了,方是干净啊。
  “你,不会暗中帮她吧?”霍轻瞳朝前走了几步,忽然转过身质问道,她的语气冰冷沉着,像是兜了雪的篮子,簌簌的都是温柔的冷漠,“我知道你会舍不得,可若是连你都意志消沉,那我们,还有那些活着等着我们救的人,就都没有希望了。”
  许花朝自嘲似的扬起唇角,“我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自欺欺人,你在怕什么?”
  怕了吗?霍轻瞳心里徒惊,她满心的复杂全都化作生冷的话语,苍白的嘴唇慢慢开合,许多无言的叹息全都顺着呼吸偷偷散去,“于我而言,死在这里不值。”
  许花朝心底袭来一场寒潮,颓然失笑,“的确不值。”
  她们面对面站着,却好像从不认识彼此一般,生疏酿造的寂静沉甸甸地摔打在霍轻瞳的心头。
  良久,她才负手而去。
  这日,旭帝在皇宫宴请群臣,专请了长公主睢鸾。
  睢鸾不喜欢宴会,见了那些涂脂抹粉的娇嗔女人便觉得心烦,看到那些纸上谈兵的男人更觉得乏味,不一会便回禀皇兄说要回府。旭帝这才说明此次设宴的意图,并将朝中官员府里的适龄公子都请到了御花园,道:“皇妹,这些年朕总觉得对不住你,故而宴邀群臣设了这华章宴,你若有看得上的,朕即刻下旨赐婚。”
  旭帝见睢鸾面色平常,便凑近了又说:“你一个女儿家,又是金枝玉叶,怎能一辈子跟着一群男人打打杀杀?朕的国有的是将领,还没有到只靠堂堂长公主亲自上阵杀敌的份上。你以往任性我都随你,如今你年纪也大了,绝不能再抛头露面。”
  “皇兄恐怕是养尊处优惯了,不记得母后是怎么死的了吧?”睢鸾突然站起身,裙摆上的环佩叮铛作响,“我立过誓言,除非蠡国那个狗皇帝死,否则我生而为战,死也为战。皇兄是国君,不能以身犯险,难道连睢鸾代替皇兄尽孝也要阻拦?”
  旭帝哑口无言,半晌拍桌道:“朕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这婚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我宁可你恨我一辈子,也不能让自己遗憾悔恨一生,让黄泉下的父王母后怨我。”
  果然,自此之后旭帝便下令,不许睢鸾长公主出府半步,直到出嫁。
  旭国的百姓素来有些惧怕睢鸾,听闻睢鸾要成婚,三分惊愕三分紧张三分心存侥幸一分看热闹,生怕自家儿子被这个喜好杀戮的长公主瞧上,又觉得能攀上高枝也是造化。
  “喂,你要成亲?啧,我才不信有人会愿意和你成亲。”女尸斜靠在睢鸾的榻上,剥着炕桌碟子里放着的花生,一字一句的说着,她的眼角微微扬起,像是笃定着什么,“你真的会嫁人啊?好难想象哦!”
  睢鸾正在随意翻阅着一本《施古辞》,她刚看完一句“碾骨成粉欲做蛊,哪叹娇花作笑话”,忽觉喉头一噎,手指猛地一颤,书页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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