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又改我命数-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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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轻瞳突然脸色一变,忙掀开锅看了一眼,果然……锅也没洗。
她看了看天色,想明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于是自己提起旁边倒挂的木桶慢悠悠地走到水井旁边,转动轱辘打了半桶井水,幽冷沁骨的井水里倒映着天空的一轮明月,月光打在她的颉兽尺上,像是要唤出颉兽的真身。
霍轻瞳拎着木桶要走,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她在轮回井畔第一次见着女尸,她满目哀愁,鬓间是一朵海棠花,那个眼神就像是漫天席卷而来的悲恸与哀婉,期盼着喜悦着又想拼命占据。
她定在原地有些疑惑,怎么当时的女尸好像有话要对她说似的?霍轻瞳摇了摇头暗示自己莫要多想,女尸住在昭仁殿已久,想来也是见过她的,就算是有话要说也是救命之类的呼喊罢了。
霍轻瞳这一举一动落到虞人的眼里,她有点怯懦地缩了缩手,重新坐在许花朝的床边,床上的人看着只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可就是这样一动不动的睡着,也能让主人心神不宁。她回想着当初那个面对四面质疑与苛待,还能风雨不动安如山的霍阎君,心里觉得十分不安,主人的心变软了,可惜她自己还没发现罢了。
虞人看着许花朝,将手里的帕子气恼地丢进盆子里,低声自言自语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啊,帮你抢走我主人吗?见鬼。”
她轻轻地撅了撅嘴巴,心里虽然气不顺,但还是忍不住又把帕子捞起来,朝着许花朝的脸轻轻地乱抹了一通,“算了,不跟你个小丫头计较,既然我主人喜欢你,那我也试着喜欢你好了。再怎么说,你也算是我半个学生。”她自己叽叽咕咕,一会又说,“要是这一次你还是丢下她不管,我一定不对你手下留情。”
霍轻瞳突然从门外走进来,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朝着虞人道:“虞人,你会生火么?”
“啊呀!主人你这是怎么了?”虞人捏着帕子赶紧上前,身形骤然缩小,跃到霍轻瞳的肩头替她擦拭脸颊上的黑色,“你去干嘛了?不是去厨房找吃的吗?怎么自己做上了?你可是一殿的阎君啊,怎么能为了一个小凡人亲自动手做饭呢!”
霍轻瞳闪躲着虞人的手,有点尴尬道:“烧点热水给她喝,你先帮我生火。”
虞人气急了,跳脚道:“她她她!她是你什么人啊?你别忘了你还受着伤呢!”
霍轻瞳拎起肩头的虞人,安抚道:“我的伤早就好了,你放心。只是我担心她这样睡着不好,先烧点水让她舒缓一下。”
虞人闷闷地跳到地上,赌气道:“你用法术不就好了?”她刚说完话,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惊异地望着霍轻瞳,“不对,那会回家的时候,明戈要用法术你死活拦着不让。除了那次结界,我好像再未见你施过法术!我记得是有规定说在凡间不许施法改变凡人命数,可没说连走路也不许用吧?你……”
霍轻瞳从腰间拿出颉兽尺,横着放即变成布满图案的指环,“我让崔珏暂时封了我的法力,有它在,只要我念动咒语自然会生出结界,防身不成问题。”
“你是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帮了她吗?”虞人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霍轻瞳,誓要问出个究竟。
霍轻瞳却转身,一言不发地又重新进了厨房。虞人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跟了上去,霍轻瞳才悠悠道:“早先崔珏让我顶替了一个小仙的名儿,现在我在凡间的一切都将记录在册,要是随意施法可能会被人发觉。”
虞人半信半疑,默默围观霍轻瞳认真地生火,那柴禾压根太太都点不着,她还是一根根地往里面放,虞人心里生气又觉得好笑,“你这样可点不着的。”
她刚说完,就见霍轻瞳缓缓起身,很自然地道:“那你来。”
霍轻瞳尽量显得谦和许多,示意虞人帮忙,虞人无可奈何地耷拉下脑袋,从灶里找了几把柴草,就着背风处一点,又架了几根小柴火,轻而易举就让锅灶里燃起了红彤彤的火焰。良久,霍轻瞳突然感激地望着虞人,“多亏你了。”
虞人骄傲地抱起双臂,不由地开心起来,“那是,这点小意思。”
霍轻瞳看虞人似是没明白,遂急忙补充道:“我是说,照顾许花朝多亏有你了。”
虞人摆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姿态,心里却十分的埋怨。她自从跟着许花朝,就没过过好日子,不是整天看着她被虐,就是看着她一个人的时候哭哭啼啼,要不是后来主人开导,说不定她到现在还是那个心比天高,却胆小怯懦的小丫头。
她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本以为霍轻瞳仍旧在酆都待着,那她们分开才不过两三天,哪知道霍轻瞳也来了凡间,这下子她和主人便是足足好几年没见。她望着霍轻瞳忍不住问道:“主人,这些年你可想虞人啊?”
霍轻瞳不假思索道:“白檀檀倒是经常念叨你,你若得闲可去昭仁殿陪陪她。”
虞人垂下脑袋,只听霍轻瞳又说,“虽然你不在我身边,但是我知道你一心为我打算,要不然以你的性子,怎么会管许花朝的闲事。她这一世只是个凡人,但是压在她身上的担子却十分的重,我们若是不多加指引,不管是这邺城的无辜性命,还是昭仁殿鬼门关的安危都将岌岌可危。”
不仅仅是酆都蠡帝的逃窜,更是天下苍生的安危,霍轻瞳暗想。这件事从酆都前任阎君到已逝蠡旭帝牵扯到岫泽邺城流民鬼魅,以至于可能会发生的皇室变动,天下兴亡,都不再是昭仁殿的一桩小案子。若不两界联手,恐怕是非难断,春风吹又生,造孽不断。
虞人简单答应道,“嗯,我明白。”
届时烧了热水,霍轻瞳便喂给许花朝喝了些许,虞人因明戈迟迟未归便外出寻找。夜半,许花朝因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被呛醒,看到床边的霍轻瞳正熟睡着,便想轻手轻脚地下地,结果眼前视线迷蒙处火红一片,她一时没站稳倒在地上,嘴里急忙喊:“着火了着火了!瞳瞳快跑!”
霍轻瞳惊醒,见满屋子遍地火光,忙回身拉起许花朝。厨房的方向看去却没有一丝烧着的痕迹,她迅速用被子将许花朝裹得紧紧的,又在被子上浇了水,扛着人赶紧往外冲,幸而这房屋简陋,火势也还不算太大,冲出去的时候只是肩膀被砸,头发烧焦了而已。
许花朝挣扎着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眼睛红了一圈,“你没事吧!你傻啊,你自己的命不是命……”
霍轻瞳将许花朝放下来,用手臂往身后拦了拦,许花朝这才看到门口站着的曹德晋,他脸上狰狞愤恨的笑让人忍不住胆寒。
作者有话要说: 虞人:阎君的第一次下厨居然是烧水……啧啧啧
花花:然而差点变成了火烧花花,果然吃阎君的“饭”会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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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花花:要抱抱
虞人因为霍轻瞳和许花朝的事情心里闷闷的; 故意找了个借口出来散心; 她刚在城西的一家农户里找到明戈的身影; 就发现许家上方的天空一片火光; 映的邺城小半边天空都是朦胧的暖色。
附近的百姓有听到动静的纷纷起身查看,结果却发现有人正在厨房里偷东西; 明戈扛着一袋米大摇大摆地走出院子,见被人发觉了; 就回头警告道:“姑奶奶看得上你家的粮食是给你体面; 等我应了一时之急; 改日还上便是。”
那户人家上下五口,年长的男人带着小儿子拿着铁锨守在家门口; 大声喊着; “我认得你,曹家的儿子就是被你这个妖怪给害死了!今日你休想从我家带走一粒粮食,我们宁可死了也不帮你这个妖怪!”
男人站在门口无患枝桠下面; 一腔正气,不一会街坊四邻也都跑了出来; 看上去十分有秩序; 虞人见状不对劲; 忙暗示明戈快逃,可明戈却站在原地没动,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百姓掏出一张张黄色纸符,纸符化作火苗呼啦啦飞到高空,瞬间形成一圈法阵; 是风冥观的捉妖法阵。
没想到风冥观还埋了这么一手,正当百姓们看到明戈认命似的被阵法困住挨打的时候,她突然奋力一挣,那法阵霎那间就破了,碎掉的符纸带着火苗落在周围农户的庄子上,他们见不敌明戈,自家也受了难忙回家救火。
原本压倒性的局势,突然就只剩明戈一人,虞人看周遭柴垛着火,忍不住道,“你也太狠了,明知道这些农户就靠着这点粮食运输买卖存活,你还非得烧了他们的命根子。”
明戈拎起袋子扬了扬下巴,“不烧粮食,他们能放过我们?你主人厉害得很,我又不敢乱用法术打人,要不然回去老头子又关我千儿八百年?”她看远点的天空隐隐有点不安,急促说道,“虞人你看着这里,我先回去救急。”
虞人原本的心神不宁彻底被激荡干净,主人和许花朝还在家里,霍轻瞳现在没有法术,要是被暴民围攻哪有还手之力?想到霍轻瞳那张苍白无力的脸,虞人撇了眼急忙灭火的百姓,忙加快了步伐往回走,一面不住抱怨自己干嘛要跑出来。
此时,曹德晋怒目圆睁,指着许花朝的鼻尖喝道,“你这个妖女,克得爹流娘死,现在又勾结妖孽祸害我儿子!那群鬼也都是你引过来,你看看你害了多少人?你就是个灾星!”
许花朝无力地颤抖,她勉强扶住霍轻瞳,努力解释,“害人真凶还没找到,你就带着人滥杀无辜,冤枉好人,你儿子要是看到肯定也会以你这样的父亲为耻。”
“妖言惑众。”曹德晋下令,身边的奴隶即刻蜂拥而起,朝着许花朝和霍轻瞳走过来,霍轻瞳慢慢抬了抬眼皮子,淡淡地看了眼曹德晋,知他这一切说辞其实都是为了儿子讨公道,遂道:“你若不想你儿子活过来,便杀了我们吧。”
曹德晋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狐疑地看了眼霍轻瞳,“你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还敢大言不惭?”
“琦陵院死的三个人,死法并不一样,你家公子是从楼上被人推下来活活摔死,寿数未尽。若是能找到魂魄,自然能活。”
霍轻瞳淡淡地说,岂料曹德晋大笑起来,“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死人岂能复活?你又不是神仙,你怎知我儿寿数未尽!胡言乱语,你要是想拖延时间,那还是别白费工夫。就算是那只妖孽来了,我们也不怕。”他亮出一角符咒,阴险道:“这可是风冥观的符,老子花重金求来的,管他什么妖怪魔鬼,都如瓮中捉鳖。”
“谁说明戈是妖!”许花朝奋力一挣,脱离了霍轻瞳的保护,亮出风冥观的令牌和孟业的令牌,大声叫道,“明戈,是历朝历代手护邺城的神,她当然知道凡人的寿数。你们要是敢对她不敬,丑话说在前面,后果自负。”
本来正在逼近的奴隶们纷纷停住了手,面面相觑,许花朝拿起令牌往前跨了一步,直言不讳地说,“话我说到这儿,真凶是谁,风冥观的道长们已经答应彻查。你们要是再为难我们,就是和上神过不去,她老人家脾气好不跟你们计较,我可容不得别人欺负我!就连孟大人见了明戈都要尊一声娘娘,你们算老几!一口一个妖孽妖孽,也不怕天打雷劈。”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曹德晋一慌忙回身去看,只见明戈笑得合不拢嘴,坐在墙头说道,“第一次听你这么夸我,怪不好意思。”
许花朝见正主回来了,脸颊微微有点发烫,霍轻瞳暗暗拉了拉她,“见好就收。”意思是吹牛吹得差不多就行了,要不然明戈还不得怎么得瑟。
明戈果然神气非常地俯视着曹德晋,笑道,“姓曹的,我不仅有办法能救活你儿子,也有办法能让你儿子连鬼都做不成。”
曹德晋愣在原地,原来的嚣张跋扈瞬间散的一干二净,许花朝趁机向周围的奴隶道,“上回曹德晋和厉娉婷输给了我,我好心好意放归你们,你们不知感恩就罢了,还要伙同曹德晋来害我!今日我也算领教什么是以怨报德,既然如此,那我们也该各归各位,我不怨各位凉薄,只是我与曹德晋输赢有别,如今他放过烧了我家,那曹宅也该是我的!你们这些人若是忠心认主就跟着我,若是还有想走的或者跟着曹德晋的那就随了他去!”
她挺起身板,随手在地上挑了一根烧的焦黑的竹条,直指曹德晋的胸前,“你可要再和我比一比?”
曹德晋先前有厉氏姐妹仪仗才敢放肆,现在厉婀娜为了找姐姐根本没心思搭理她,许花朝的厉害他是见过的,此时他心里左右摇摆,十分不确定。
“请孟大人过来,帮曹老爷断一断?顺便也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知道,我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