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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gl]余生-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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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不成是哭了么?她陡然将慌了神,低下身子跪在她面前,探头去扒陆琼的手:“哎哎,怎么哭了呢,一言不合就哭,我又不是故意说你是小饼干的你还哭了,你不愿意讲就不讲嘛,嘴长在你身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嘛!”
  “谁哭了?”陆琼把脸挪开,淡淡地看着她,“我只是很困。”
  “啊……”
  “没什么,我们暂时不住在这里,要回到那边吗?”陆琼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再说我的纹身是小饼干我就打你了。”
  “……我真的很好奇么你为什么不纹条龙呢……”许琛暮还是嘴欠了一句,陆琼淡淡地看着她,她于是捂住了嘴,好像捂住嘴就说不出什么很欠揍的话一般。
  “你为什么不好奇我为什么纹这个呢……”陆琼斜睨了她一眼。
  “是啊我很好奇。”她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又捂上嘴,想了想,把手撒开,“不过你不想说就不要说嘛。”
  接着又忙不迭地捂上嘴,整张脸只露出狡黠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来,她笑眯眯地看着陆琼,陆琼终于被她逗笑了,揉揉她的脑袋:“我们走吧。”
  “好。”许琛暮将手撒开,顺其自然地将自己贴在陆琼身上了,好像与生俱来的亲昵感,生人相见总是气味不投,做出亲密的举动来总带着惶惶的刺激感,她靠近陆琼来却是熟稔的气息,只是因为久久不见,多了一丝感动的意味在里面。
  手指摸索到陆琼的手,攥在手里,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紧张得不可形容,她抬眼看看陆琼,陆琼似乎是习惯了一样,面色波澜不惊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可也发生了一些事情,面上远远没有心里那样潮起潮落海浪迭起,在这里短暂停留了半个小时而已,也仅仅是半个小时,就有许多东西被改变了。
  陆琼不承认自己那一刻喜悦地像是初恋一样,像是那一次站在第四教学楼的楼梯上被许琛暮一番话击沉,然后心底委屈地发誓再也不理她之后,彼此都小心翼翼的亲吻。
  你喜欢我吗?我知道你不会承认的,但是如果你不承认以后你一定会后悔,如果你后悔了就一定不要来找我,因为我不会原谅你不承认喜欢我的这个可能,你不承认我们可就错过了。所以你承认好了,早承认晚承认都是一样的,你看我的时候,眼神里的光是不一样的,因为我在看你呀,你看我一百次,我其实已经看你一千次了,每次我都想,啊陆琼会不会看我一眼,然后等了好多次,啊你会看我,没有看别人。啊今天好冷冻死我了,陆琼你冷吗?算了看你穿这么厚也不冷,你又要去找你们导员了吗你不是实习么我们课好多啊今天会下大雪么你来和我打雪仗吗我好久没有玩了。
  这段话她甚至可以复述下来,怀着无尽的欢喜回忆起许琛暮挡在自己面前站得高了一个台阶,被风吹得脸颊红红的好像猴屁股一样极傻极傻的模样,告白还是急急忙忙的像是说顺口溜一样背得滚瓜烂熟,又生怕她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连忙扯开话题笑得灿烂,嘴里呼出的热气不停升腾着。
  今天,就在许琛暮小心地勾起她的手指的那一瞬间,她记起了那个脸颊通红眼神带着不可确定的稚气的傻叽,她就是觉得许琛暮傻,什么都傻,做采访也傻乎乎,也不考虑会不会有危险,想去哪里就去了,也不考虑会不会回不来,告白也傻,都没有裹一条围巾,只看见她就急匆匆地来了,浑身上下冒着傻气,大写的傻子。
  可是她还是回握住了这厮的手,像是那次她默然无声地听完了许琛暮紧张的告白,解开自己的围巾给她套了上去一样的心意,她总要回应的呐,傻人有傻福的吧,许琛暮少了一根恐惧的筋和一根悲观的肋骨,这是好事,却也不是好事,推开门重新走出去,回身再望一眼,这是她们曾经住过的地方,积了灰,有时间过来再打扫一下吧。


第43章 星期三:广场舞风云
  顺着小区主干的那条路走出来,许琛暮看见了许多小孩子,这个小区似乎是年轻人的天下,许多年轻的父母推着小孩子出门,也有大一些的背起卡通图案的书包去上幼儿园。
  她这才发觉小区背后是一家幼儿园,人潮来往,孩子们嘈杂的声音似乎能穿破墙壁一样,她也只是望了一眼,也没能穿透这么多层楼瞥见自己想要看见的东西,她说不清自己想要什么。只是听着那样的声音,觉得有一种可能名为悲天悯人的情怀在里面,她好像对一切都有敏感的心思,心里的沟沟壑壑那样多,容下了众生百态,却容不下自己的记忆来,满脑子的社会人生,却忘了生活是什么东西。
  耳畔动次打次陆陆续续传过来一些声音,她凝神听过去,是广场上的大妈们出动了开始跳广场舞,声音放出来,水泥地似乎为之颤动一般,陆琼在前面走着,毫不在意的模样,仿佛见惯了,也只是在余光瞥见她驻足之后,也顿住了,默默端详着她,竖起耳朵。
  很久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了,陆琼端庄地想着,以前放的那些歌现在似乎也退出了广场舞的大潮流中,现在那些阿姨们的歌曲她已经无法分辨出那是什么歌了,里面还有一个声音宛若念“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一样的声音给大家喊着拍子,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在这里居住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也明明只有三个月而已,却好像过了三年甚至于更久一样,那般陌生,在那段时间里,她在医院里看着许琛暮沉默下去,好像看着许琛暮的皮囊一样,那样安静的无神的许琛暮仿佛没有了灵魂,空落落地静默着,仿佛将周围一切吸纳进去,从而整个人虚无了下去。
  她每次看见这些人跳广场舞,心中默然艳羡着,思想自己老了之后还有没有这种生活的动力,从内心深处源源不断的,竭力生活的向上的源泉,她这样忧郁,在外面喜滋滋地笑着这样的动作,她能不能做得出来?
  “啊陆琼!我想去看看——”
  许琛暮攥紧了她的袖子快要蹦起来了,激动地指指点点,声源处的声音愈发明显出来。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许琛暮便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般,扯了她飞奔出去,循着声音的源头跑过去,绕过了一栋楼,从排排站的自行车里穿过去看见了那个小型广场,上面站了二三十个年纪大一些的女人,排得整齐,领舞的站在最靠近音箱的位置,今天是不正式的,因为没有穿统一的衣服。
  广场舞在前几年,在这个小区好像一个禁忌的话题,陆琼回忆了起来,有人觉得吵,而大妈们也觉得这是个新鲜玩意儿不肯放手,所以两方有争执,在一些媒体上也有报道,矛盾很是尖锐。
  可是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潜移默化地有了无声的约定,大家约定俗成,到哪个点儿,年轻人就要起来工作了,到了哪个点儿,这些跳广场舞的就知道啊他们要休息了,就回家去了,和平相处,从争执到平和用了一年的时间,好像润物细无声似的自然而然地成了这样,陆琼默然回忆了,转头瞥着眼睛亮亮的许琛暮,许琛暮端详着她们,好像看见火光一般,眼里的光极好看。
  “陆琼——”许琛暮的声音好像被剪子掐断了,就剩下了半拉。
  再一眨眼,她人已经偷偷摸摸地钻在了人群后面,跟着广场舞小分队的最后一个成员,在一旁模仿着人家的步子跳起了广场舞,慢了一些,仿佛她是蹒跚学步,而人家是武林高手,这样的区别在陆琼眼里明晃晃地冒出,于是莞尔。
  许琛暮突然之间就回过头来看她,脸上的笑容颇有些“大爷,来玩啊”的谄媚意味,就差挥着手绢来招呼了,摆摆手,示意她也过来。
  她可还没老呢,就过来和她跳广场舞?陆琼杵在原地没有动,抱着胳膊看她,有些矜持地笑,淡淡的,像是今早的风一样若有若无地拂过,旁边是清早起来卖烧饼的阿婆坐在凳子上咧开嘴笑,于是陆琼也回过头去给阿婆一个笑容。
  就在她别过头的时候,许琛暮好像做贼一般急匆匆地跑过来扯她。接着手上运斤如风,这样形容可能不大对,但是这时候只见她一个箭步窜过来,接着双手箍在陆琼腰间,一用力将她抱起来,硬生生地拖到一边。
  才走几步,陆琼挣扎了一下,被人抱着跑总是不好的,像是强抢民女一样被捆上了山寨做压寨夫人的不适感,一个趔趄就摔下来。
  许琛暮是瘦弱的,抱起她来就要用洪荒之力,这一番被挣扎一番,顿时倒了下来,往后跌过去。
  踉跄几下还是站住了,陆琼转过身恼怒地看她:“你做什么。”
  “跟我跳嘛。”许琛暮指了指那头还在忘情舞蹈的广场舞队,“年轻时候都不跟我跳等老了就更不理我了,我好难过啊——”说着又摆出泫然欲泣的模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仿佛自己是站在戏台上的花旦,水袖婀娜一舞便是风情万种,她做出来只有蹩脚的搞笑,陆琼却笑不出来。
  老了之后还跟她跳广场舞,这种搞笑的约定背后有这多沉重的允诺,她凉凉地瞧着许琛暮,却意识到一天天下来,许琛暮愈发恢复了本性,热烈如火,像是要焚烧了她的阴郁一样,不断地往前跨越一步又一步,变得积极而主动,而自己从最初掌控场面,渐渐变回了以前的模样,愿意的时候说我们去哪里哪里,没有意愿的时候被许琛暮带着去这里那里,两相陪伴,也并不腻歪在一起,好像是商量的口吻,可自己是隐在背后的。
  她们在渐渐恢复从前的相处模式,她心底的矛盾交错起来,刀剑相见,使得心里血淋淋的,不知何去何从。
  意识到了陆琼的沉默,许琛暮有些惊慌地抬了眼:“我没有,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生气——”
  “没有。”陆琼微微垂了眸。
  “你不开心呢。”
  “没有。”
  “你有。”许琛暮有些固执。
  “我说了没有。”她定定地抬起眼来,也说不上是哪里来的恼怒,憋着半口气吞吐不下去,只得内心包藏悲哀,居留困苦,不能把自己的顾虑说出去,今早和许琛暮的争论没有结果,也不会有结果。
  事情没有到当时的境况,所有言语都几近苍白,所有的争论也是没有意义的。
  陆琼说完那句近乎失控的话后沉默了一会儿,伴着广场舞激昂明快的背景音站在冷色调的广场上,对面站着被风糊抹了了脸的许琛暮,许琛暮低下头去:“我以前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你乱想什么——”
  话出口自己吃了一惊,分贝扬起了那么多,好像生气,像是宣泄,在冷色调的画布上狠狠甩了半画布的大红色似的,她分明没有生气的,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悲哀——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悲哀了起来,被自己似乎久而久之伴生的悲观笼罩了起来。
  为什么不能相信她们的结果是好的呢……为什么呢?
  于是她静默站在那里也不说话,许琛暮略略地抬起眼来,抿着唇,接着回过身去了,好像是在深呼吸,微微仰着头的姿势,双臂抱在身前,无比寂寥的姿态,肩膀起伏着,一恍惚仿佛连绵的群山,在群山之间冒出一只鹰,鹰隼中冒出尖锐的空旷的呐喊。
  可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安静地像是陆琼。
  陆琼是怎样的人呢?她没有印象,满脑子的灰蒙蒙的大雾经久不散,它笼罩在陆琼这个人身上,而她仅仅从脑海中榨出了一点信息,只有瓷器这两个字。陆琼像是瓷器一样需要细心维系和呵护,只是她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似乎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两相矛盾,迷茫之下只好深呼吸,把满腹阴郁吐出去,剩下原本的自己来。
  “我瞎说的你看你也生气,我胡说八道么,你不要当真。”她壮起胆子来扯扯陆琼的衣角,对方僵了僵,然后微微躬下腰,抱住了她。
  “哎?你看你怎么还抱上了呢,女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我可就娶你了。”许琛暮咧开嘴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陆琼的胳膊揽在自己腰间仿佛绳索一样将她套上,她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起来,呼出来的热气混在四周,她觉得暧昧,又觉得恐慌,涨红了脸有些惊喜,可是却破无奈地勾出个苦涩的笑来,她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这时候会站到安慰人的位置去,为着自己并不记得的因付出如今的果,她只是知道她愿意这样,脑子嗡地一响,额头像是开裂一般地疼痛,仿佛哈利在伏地魔要对他下手时那道闪电形的伤疤一样给予她记忆的启示,这启示没头没尾,无法追溯,所以只好凭借本能环着陆琼,呆呆地像是木头人。
  “对不起,我不应该发脾气的。”陆琼声音清淡温和,在耳畔轻柔拂过,在心间呼风唤雨,她陡然间像是倒换了位置,自己曾经也说过这么一句话,用自己固有的语气蔫儿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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