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女王的客厅-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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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以萱:“……”
算了;还是不要理她了。
本来呢;她找人弄来这架钢琴完全就是因为闲得太无聊。曾大小姐的消遣不多;又不爱看电影读;又不喜养花弄草,有兴趣的严肃读物牟颖又不许她碰,只好随手弹几首曲子自娱自乐。
她的钢琴是母亲一路盯着练到大的,基础功相当扎实;纵然这几年没练;捡起来却不费劲;每天练一会儿,不过几天功夫,便看起来似模似样,听起来也相当流畅了。
糊弄牟颖这种外行是够了,不过要是搁母亲和她那帮老同学眼里,一定还是毛病多多。
牟颖见她不理她,兀自埋头苦练,赶紧想办法打岔:“这首曲子怎么这么熟,叫什么啊?”好不容易养好了些,可别因为练琴再累着。
曾大小姐手下不停,扬声道:“一步之遥。”伴着琴音,她的声音清而亮,煞是好听。
“哎?这名字也好熟悉……是不是在哪里听过……”牟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点儿都没在意那曲子,只顾托着下巴看她的侧影。长发飘飘,眉目如画,一身宽松的病号服也遮不住的亮眼。啊,好想上去偷袭一把……
初听起来是欢快的舞曲,谁知调子一转,竟多了几分悲怆沉郁之气。牟颖心头微动,虽还没想起在哪里听过这曲子,却已站起身来,打算劝那人歇息一会儿。
这里是这vip病房所带的会客厅,面积并不十分大,摆了这架雅马哈,多少显得有些挤。已近初春,阳光温煦地洒入厅里,明快又温暖。
曾明书对着保镖做了个手势,在他监视下安静地走入厅内。
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了?她弹着琴,而她悄悄靠近,不许下面的人出声?
那些逝去的岁月像是一个甜蜜的诱~惑,让她贪恋,不忍离开。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
一曲终了,她低声开口:“小萱。”
牟颖回头看到她,神情微微有些紧张。坐着的人却没动。
“小萱。”她又叫了一声,尽量恳切地道,“你要怎样才肯饶过姑姑?”
“姑姑……”那人叹息般轻声道,“事到如今,你想到的便只有讨饶?”
话音柔和,语意却锋利。按住心头的怒与恨,按住那些不甘与懊恼,她低头求恳:“姑姑知错了。即日便退出曾氏,把一切交还给你。我认输,只求你收手。”
见那人没有反应,她咬牙又道:“你就这么想要把姑姑跟表哥送进监狱么?我们毕竟是血肉至亲,同气连枝……”
她的话被一声冷笑打断。“同气连枝?血肉至亲?”那人低低道,宛如自言自语,“姑姑,您看着我爸苦苦挣扎的时候,可曾想过这八个字?”
曾明书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当即反驳:“原来是因为这个……小萱,你不要听信那些人胡说,你爸去世的时候是只有我在场不假,但你怎么能这么想姑姑呢?你爸是我哥啊!唯一的亲~哥哥!我们感情多好你也是亲眼见到的,我怎么可能害他?!你爸是突然心梗,我虽然第一时间就打了120,但还是来不及。我知道他去世你很伤心,但我也很心痛!你知道吗,这几年我常梦到他……若是他还在,我们也不至于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说着说着,她竟声泪俱下。
可惜几个听众都无动于衷。
“您这几年常梦到他或许不假。”曾以萱淡淡道,“我也很想知道,他对您那么好,您怎么忍心看着他如此煎熬?但第一时间打了120?您拖了整整七分钟!”
曾明书泪痕满面,唇角微抖:“你血口喷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讶异与恐惧却开始从心底缓缓爬升……她怎么知道是七分钟?
“晚上十点二十三分至二十五分,您用手机网络查询了数个网页,大部分涉及的都是一个问题——心梗导致心源性猝死需要多久。十点三十分零五十五秒,您拨通了120急救电话。”曾以萱冷声道,“我说的对吗?姑姑?”
“怎么可能……”曾明书嘶声道,“不可能的……你……你没有证据!”
曾以萱摇头轻笑:“您那部手机被您彻底销毁了是吧?已经被拆解成碎片了是吧?不错,您很小心,我也的确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您当时登的是公司网络,服务器上可还存着您登陆的时间呢。您查询的网页我找专门的技术人员复原过,也能看出痕迹。只是不够证据将您绳之以法罢了,不妨碍我自由心证。不然您倒是告诉我,跟我爸正在谈话时,您为什么想到要查心梗猝死的信息?”
“……”曾明书不再否认,只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回公司后一个月,我就查到了这些东西。只是您已经销毁了手机,服务器上的数据容易被篡改,难以单独入证。”曾以萱低低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姑姑。”
“所以你就布了张网,一点一点织好,等着我上钩?”曾明书似乎平静了许多,语调不再那么尖锐,“光是我还不算,还要拉上我儿子?”
“姑姑。您若不存心吞并曾氏,我给再多的饵您又怎会咬?您若不是一意想要锻炼表哥,他又怎么会趟进这潭浑水?”曾以萱苦笑,“您若不对我爸下狠手,我又何必费尽心力与您周旋至今?”
“你究竟想要什么?”曾以萱冷声道,“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
“欠钱的,我可以不管。欠命的,您说该怎么算?”坐着的人容色如冰,微笑道。
“你这是要逼我死而谢罪?”曾明书怒极反笑。
“您也可以选择跟表哥一同入狱,出来后继续跟我斗。两条路,您自己选。这怎么能算是逼您呢。若是赢的人是您,您会容我活下去么?既然不是您死便是我亡,那便不死不休。”那人回答得毫无波澜。
“好!好!好一个不死不休!”曾明书大笑起来,“够狠!够狠!”
牟颖站到那人身侧,伸手将她揽入怀里。
“你有没有想过,这事情被你~爷爷知道了会怎么样?”曾明书瞪着她,面上是笑着的,眼里却像是要喷火。
“您有没有想过,那件事被我爷爷知道了会怎么样?”曾以萱好整以暇,抬眼轻笑。
“哈哈哈哈哈……”曾明书指着她,状如疯癫,“我曾明书一生没服过谁,如今我服了。你爸妈生了个厉害女儿。”缓缓吁出一口气,她又道,“你记着,命还债清。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曾以萱不出声,只低头弹琴。这一首缓和安宁,如同轻声低语。
待曾明书离去,曲声仍未停。弹琴的人一遍遍反复重复着那安详的调子,不愿停息。
一滴泪从她眼角滚落,落到钢琴黑白分明的琴键上,紧跟着又是一滴。
牟颖看得不忍,抚着她的背,低声问她:“这又是什么曲子?”也有些熟悉,却完全想不起来。不,她其实只是想要转移下这人的注意力。
琴声戛然而止。
那人含泪回道:“这是肖邦的夜曲。降e大调夜曲。”
牟颖蹲下来替她拭泪:“所以除了肖邦,还有别人的夜曲么?”
“夜曲是一种体裁。”曾以萱被她逗得破涕为笑,“光肖邦就写了很多首。别人当然也写过。”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觉得调子有点熟呢。”牟颖东拉西扯地哄她开心,“你看都弹夜曲了,咱们歇一会儿好不好啊?我等你老半天了。”
那人不说话,却侧身过来抱住了她。她手足无措地抚着那人的背,急得语无伦次:“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你……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我太狠心?”那人抽抽噎噎的,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小朋友。
“……”牟颖一时不知说什么,半天才道,“我明白。我明白。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你。”停一停,又道,“难过就哭一会儿吧,我给你数秒。”
曾以萱哭笑不得地掐了她一把:“什么叫数秒?!”
牟颖笑着拍拍她的背:“哇,这么快就不哭了,真乖,阿姨给你糖吃。”
曾大小姐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你再说一遍!”
“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哎哟你不要老掐人嘛……”牟颖被她掐得嗷嗷直叫,却还是抱着人不撒手。
曾大小姐出够了气,抱着她,还是有些怅然。
牟颖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能使美人开颜,心里的挫败感越积越深。最后只好拿出杀手锏。
一袭长吻毕,牟颖自觉颇有进步,喜滋滋地问人:“怎么样怎么样?今儿表现不错吧?”
“尚可。”曾大小姐懒洋洋地回,“还有进步空间。”
“喔。”牟秘有点受打击,“那再来练习一次。”
本以为曾大小姐又会十动然拒,结果人家懒洋洋靠在她怀里,悠悠来了这么一句:“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偏科么?”
牟颖:“……”
好像无意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76章 落定
曾明书的死震惊商界。【 更新快&nbp;&nbp;请搜索//ia/u///】
她留下了遗书,自己担下了挪用资金、非法泄露公司机密等各项罪责;将何以隆摘了个干净;警方查过之后,也认为死因无可疑。当然,她留下的遗书并未提到长兄去世一时自己的责任,反倒殷殷叮嘱亲人照顾何以隆。
之前的商业案件已走到侦查阶段;警方本已开始收网;也因嫌疑人曾明书去世而不得不草草结案。何以隆辞职离国;临走前去曾以萱那儿撂了狠话——“我妈不会白死。”但连他自己也知道;那不过是一句狠话罢了。连母亲都斗不过;输得一塌糊涂;他拿什么去争。
曾老爷子在曾以萱那儿听到了事情始末;看到了部分证据;只觉心灰意冷。儿子的意外身亡,女儿的畏罪自杀,让他变得白发苍苍,老态尽显。
曾以萱公布了身体状况;曾氏集团在二级市场复牌;一度有些震荡;但终于还是企稳。
徐舟连递了几次辞职信,却都被曾以萱打了回去。
“我选的人,品性如何,我清楚得很。”曾以萱垂眸道。
她已出院,正在家中静养。此刻端着一杯热水,静如画中之人。
徐舟站在她身侧,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你徐舟是我一手拔起来的。你什么脾气我不知道?性子野,面子薄,自视甚高,胆大妄为,刚愎自用,不听指令,擅自行动……”
还是被训得头都不敢抬。
“哦,看着我不行了,觉得没胜算,就自己溜到对方营里趁火打劫?想着与其便宜了他们不如给了你,回头还能照应照应是吧?遗书没真的销毁吧?自个儿留了原档吧?是不是还扔了份给沈律师?”曾以萱隔着杯上的雾气,冷冷淡淡地看着她,“事事自作主张,未免太高看了自己,也太小瞧了我。”
这会儿怎么都得说句话了。“徐舟不敢。”嗫嗫嚅嚅地开口。
“念在你还算忠心,罢了。”说着辞职信就被丢了回来,“我还病着呢,你好意思说走么?”
“董事长……”徐舟被辞职信糊了一脸,还是一点脾气都没有,“都这样了我留下来多没面子……过两年我再回来……”
“想得美!”曾以萱毫不客气地堵回去,“思柔都要走了,你让我上哪儿找人去!老实待着!”
“那……”徐舟犹犹豫豫抬眼觑人,“您不是还有牟颖么……”
曾以萱被她气笑了:“跟一个入行才几个月的新人比,你也真有出息。”顿一顿,又道,“怎么着,不愿意了?觉得我亲自带她不带你,不高兴了?你也不想想你我都带了多少年了?都出师了还回来争宠……”
喘一口气,曾大小姐继续训人:“知道为什么我选她不选你吗?知道我为什么不看好你吗?牟颖别的不如你,就一样比你强太多。虚心!知道自己不足就努力改!你呢,多少年了还这个臭脾气!我知道你不服气,不服气就证明给我看啊,证明你比她强啊!我可没说十年后曾氏就一定是她的!你要是胜过她,就是你的!她肯定不好意思输了还管你要曾氏!”
“您说话可要算话。”徐舟被训得脸都红了,却笑得挺开心,“别给她开小灶啊!”
“哼,你以为我想她赢啊?”曾以萱不屑一顾,“曾氏集团e是个烫手山芋,我在这位置上待了五年多,我知道这位置有多难坐。谁赢了,谁都要替曾氏累死累活。我又不是养不起她,干嘛让她受这份累。你要是赢了,我恨不得摆上三千桌宴席替你庆功。可算是解脱了,以后可以躺着收钱了。你倒是赢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