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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女儿红[GL]-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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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云翻滚之间,斩魂如一条巨龙昂首,咆哮之声横扫千军,树枝簌簌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声响越来越大,苗景龙与斩魂直冲云宵而至,一双厉眼含着冰火,刀在手中,人在刀中,随即而至“急风烈火”。是女儿红上最后一坛里所做的改动,竟是在苗景龙的手中展现出了另一翻天地。
  在这天地之间,刀只是凭借,而苗景龙,才是这世间的主宰!他并非将性命悬于刀尖,而是将刀尖斩向世间,拼出自己的性命。
  苗宛彤看得痴了,在“急风烈火”之中苗景龙达到了“天地合一”,他便是天,他便是地,他头顶青天脚踩大地,眼中俱是嚣张跋扈!可紧接着,他站在这天地之间,斩开了地,劈开了天,如盘古而至,他是站在这苍茫世间的神祉!破开虚空,斩开怨魂,划破天穹,他又搅起了一翻风云!
  为什么苗家刀要刻在女儿红上,为何围着坛子刻了一圈刀法,首连着尾,尾接着首,破就是立,起便是初。
  这才是真正的苗家刀!
  风云翻滚之间苗景龙一刀劈向苗宛彤,苗宛彤豁然睁眼,徒手接下了这一刀!
  她像是接过了苗景龙手中的传承,绝世之功,并非众人想得那般不可思议,百年磨出一日,是当初苗景龙狠心让她扎马步,是大雪天里让她去练刀,是她一步一步自己走出来的。
  接过苗景龙手中的斩魂,她旋身而至,如离弦的箭,刀尖便是箭尖,又快又利地刺开了虚空,直奔单宗义。
  单宗义早将颜采劈了个半死,见苗宛彤执刀而来,一掌给了颜采一个痛快,抬头时却看在苗宛彤的眼里看到了星火,星星燎原,转瞬便看见其中燃起了熊熊烈火。此时的苗宛彤又与刚刚的苗宛彤不一样!
  他打出十二分的精力,却见苗宛彤在半空之中忽而化龙,她便是真龙,腾云驾雾,嚣张跋扈!
  惊雷炸响四周山崩地裂,众人吓得没回神,皆睁大了眼睛,姜云卡在嗓子口的惊呼慢慢压了下来,忙伸手护着戴靖雪不被山石所伤。急风呼啸而来,烈火焚遍四野,天地变色,四周一片漆黑,如盘古未曾开拓过的世间大地,混沌、茫然。
  单宗义在突然之间被黑暗压制,无法动弹,他看不清四周,虚妄将其笼罩。他忽然在这时体会到了从前在苗景龙身上体会过的压迫感,死神提着屠刀,步步紧逼。
  而这一次,他没有半点退路,沦为了刀下生魂!
  众人只见苗宛彤眼中烧着一把火,向上劈开天,向下斩开地,破开了虚空,招招都是死手。
  风云再起,苗宛彤一刀横斩!
  一颗圆滚滚的头颅滚在了她的脚边。
  她还没从大地之中走出来,阴冷地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那颗血头,她扯着嘴角拉了拉,一脚将那颗血淋淋的头踢得老远,回头时眼中戾气未消,如提着屠刀的阴神,吓得众人齐齐后退。
  姜云却在后退的众人之间站了起来,她快走两步一把抱住了苗宛彤,苗宛彤提在手中的刀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她全身脱力整个人往下坠,姜云扶不住她,两人都瘫在了地上。
  半晌后苗宛彤才长舒了一口气,她拍了拍姜云的后背,轻轻喃:“吓着了?”
  姜云没理会她,就这样抱着苗宛彤没松手,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大口大口地喘了起来,好像在突然之间活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灼得苗宛彤的后背生疼。
  她抬起无力的手拍了拍苗宛彤的后背:“没事,还能动。”
  她这话一说,想趁机解决这个祸害的人没一个敢往前走,刚刚苗宛彤浴血而出的场面着实骇人,没人敢在这时上前去触霉头。
  苗宛彤靠在姜云的肩头,小心地安抚着她,等到感觉到怀里的开始放松后,她才轻轻地笑了起来。
  “阿云啊,以后我的功夫就是天下第一了,有人再敢上来挑衅,咱们就遇一个杀一个,遇两个杀一双。”
  “你想去哪儿,谁也拦不住咱们了。”
  她话说得嚣张,眼眶先红了一圈。
  勘破这天下第一,她付出的代价不小,自己残残破破一身不说,姜云伤了膝盖,苗家没了,小师妹的孩子也没了。
  师门是骗人的,朋友是骗人的,江湖也是骗人的。
  太多龌龊,她只想跟姜云屈居一隅,过安稳日子。
  (全文完)


第94章 初相见(上)
  “姐姐,请问去险峰下姜姑娘家可是往这方走?”付子栖侧头; 恰巧遇上前头一直慢慢悠悠行路的姑娘转过头来; 眉如远山含黛; 眼含秋波敛了一整个山林的春色。
  戴靖雪回过头来冲着付子栖笑了笑:“前方不远就是。”
  付子栖半吊在一头老黄牛的背上; 荡着两只脚丫子瞥着戴靖雪; 眼光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圈,见戴靖雪的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 挂在一张素净的脸上,唇色艳艳; 与林间盛开的花比; 毫不逊色。
  “姐姐也是去姜家姐姐家的吗?需带上姐姐一道么?”
  戴靖雪收回瞧付子栖的目光,又投向她的坐骑; 那老黄牛的脚程不比她这个断筋缺骨的人快多少,倒是让这小姑娘有些沾沾自得,眉眼上挑; 樱唇微翘。
  她微微恍了个神。
  付子栖偏了偏头,老黄牛那磨磨叽叽地如同拉磨一般; 总算行至了戴靖雪的身边。戴靖雪微扬头; 付子栖抿唇冲着她笑,笑得眼睛弯弯; 一双杏眼如弯作了月牙,眼睛里又亮又好看。
  “不远,就在前头了,我自己慢慢来就是。”
  戴靖雪细声细语; 眉眼温婉,付子栖喜欢得紧,平日里在家,大老爷们的多,娘亲也是个扛大刀的,哪里见过这般娇俏又温婉的姑娘,她在家里霸道惯了,偶有不顺再稍稍娇滴滴地撒个娇跟付穹多哭两声,便什么也顺了。
  她细细地又打量了一番戴靖雪,随后哼着小曲拿着手中一条细长的抽新柳芽轻轻抽着老黄牛,装模作样地潇洒而去,如同自己驾了一匹上等骏马,翘起唇角,摇头晃脑地打牛而过。
  戴靖雪瞧着她那小模样,也微微翘起了嘴角。
  付子栖的脚程不比她快多少,戴靖雪也不急,慢慢地跟在身后。
  这两年来她自己也不知去了多少地方,见了多少人,但总会记着姜云与她的约定,每年的这个时候便回到这里,她帮着调理自己的身子。今年回来得有些早,刚回春,山林之间开了花,红艳艳的一丛丛,一簌簌,委实好看。再抬头时,那个小丫头已经从老黄牛身上跳了下来,挥着手中的柳条大摇大摆地敲开了门扉。
  “云姐姐,我来跟你讨几味药来啦~”她声音清脆,跟丛林间的莺啼一般,清清亮亮破开了晨间清露,戴靖雪便也慢慢地到了院中。
  早出门儿练了功夫的裴松一见后者,便忙上前去扶住了戴靖雪:“师叔今年来得早,早知该让阿枢去接师叔回来了。”
  付子栖听到声响回过头来看向戴靖雪:“原来是苗姐姐的师妹吗?”
  戴靖雪道:“戴靖雪。”
  “付子栖。”她说完快走两步绕着戴靖雪看了两圈,“姐姐长得真好看。”
  裴松先笑出了声,抬头冲着开门而出的苗宛彤道:“师父。”
  “咦?”苗宛彤偏过头来看向院中的三人,“哟,今年来得早,刚入春,你多穿点啊。”
  她走过来接过裴松手中的戴靖雪,又侧头招呼付子栖,“进来,把你那头老黄牛栓好了,别踩着我给阿云种的花。”
  付子栖跳了两步,听到她的话又转过头去喜滋滋地去将老黄牛栓好了,顺手将一坛子酒也给捋了下来。待进了门后又见姜云正坐着在为戴靖雪把脉,她也坐在一侧将酒坛子推给了苗宛彤,压低了声音细细地跟苗宛彤咬耳朵:“我从我爹的酒库里偷来的,我还没喝呢。”
  姜云淡淡地抬起头来看了眼付子栖,付子栖忙冲着姜云笑起来:“不醉人。”
  “身子好些了,就是这手筋脚筋没办法,我只能……”
  “不碍事。”戴靖雪淡淡道,又转身慢慢地回到了院子里,指点裴松三清剑去了。
  付子栖瞧着戴靖雪的背影,将目光移向了她微有些无力的脚。
  “要什么药?”姜云问了句,付子栖却没回过神来,苗宛彤一巴掌挥了过去:“问你话呢,要什么药!”
  “哎我跟你说啊付子栖,你如今三天两头就往我这儿跑,哪天逼急我了我就搬家!”
  付子栖这才回过头来跟姜云问了两味药,而后又转头看向坐在院子里的戴靖雪:“戴姐姐的手脚这是怎么了?”
  姜云抬起头来微微瞥了一眼,没说话拿着一应罐子去了院里,戴靖雪一见她过来忙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药罐子。姜云话依旧不多,将磨好的药敷在戴靖雪的手腕上。
  “今年回来得早,不如多住两日?”姜云低头,未梳理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下来,再抬头时眼眶红了一圈。
  戴靖雪拍了拍她的手:“不怪你,孩子自己保不住,是我自己的因由,你也别老惦记。”
  她抬起头来,笑得温温和和,眉眼镀了一层柔光,竟比从前更加温和。
  “去年冬日,你该是病过一场,我刚探你脉搏发现身子骨还是太弱,比从前虽然好些,但经不起折腾。”姜云又低下头,将戴靖雪的两只手腕上都敷了药,又将剩下的药递给了戴靖雪,留她一会回房自己给脚腕上药。
  “嗯。”
  裴枢采完药回来见院子里热闹得紧,笑了笑先将药全摊在院子里晾晒去了。付子栖倚着房门看着在院子里与姜云说说笑笑的戴靖雪,忽而又觉得戴靖雪的笑,温和有余,坦诚却不足。
  她只是挂了一层温和婉转的面具,不让有心人担心罢了。
  苗宛彤只同她提起“秦文赋的妻子”,她便心思活络地将层层缘由想了个通透。当年武林之中秦相爷和他孙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秦文赋这人更是心狠手辣,江湖中人多有亲眼所见的,他挑了自己妻子的手筋脚筋,猜忌利用,临终虽死于妻子之手,妻子却连孩子也没保全,当真落了一个人人唏嘘喈叹的下场。
  她虽不问江湖事,却爱听这些爱恨纠葛,支着个榆木脑袋,没心没肺地戳破了他人的浓疮暗疤。
  若是平常人也就算了,她指不定还会再问问后来呢。可是偏头一见戴靖雪,所有的疑问都烂在了肚子里,愣是没抓出一丁点的头绪来。没有深入问下去的欲望,偏生滋生出一种,“她这几年怎么过”的担忧来。
  付子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算是个没有心肺的人了,付家从商,付穹曾跟苗景龙一道开过镖局,后来被苗景龙撵走占山为王娶了个扛大刀的娘子,被娘子架着刀赶去做正经生意去了。算是个富贵人家的姑娘,没受过苦,也没体会过别人吐露的苦,便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她未久留,吃过午饭提溜着姜云给的几味药,便又赶着自己的老黄牛走了。走前往另一个房间一瞥,却见戴靖雪半低着头,正在给自己的脚踝上药,裸露在外的一片肌肤,白白嫩嫩的,噌地就搁在了付子栖的心头。
  她骑着一头老黄牛,半靠在老牛的身上又慢慢悠悠地回了家。
  回时的心情反而没有出门时的心情那般好,说不清为什么,心里头堵了一块软软的棉,软得与戴靖雪偏头的一笑无异,却又堵得好似戴靖雪横于前半生的不幸纠葛。
  半夜里她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猛地灌下去,心肠都凉透了她才吐出一口气来。
  “如果是我,我还会像她这样笑吗?”
  别说她是戴靖雪了,就算她是苗宛彤,撞上大运遇上了姜云,她也许都还会怨天尤人一番,更别说戴靖雪这样被欺被骗,一无所有的了。
  入秋时节她又驾了一匹马去去险峰,这次腿脚快,她跑起来跟要飞上天似的,长发束于脑后,装了一个十分潇洒英俊的浪荡公子样。
  许就是缘分,她又于半途遇上了戴靖雪,她心突然就跳了起来,也不知是马儿颠的,还是见到戴靖雪后激动的。
  付子栖将缰绳一拉,身子微伏,一把捞起了戴靖雪。
  手脚虽不便,但戴靖雪的一身功夫跟刻在骨子里一般,当下便要出手相拦,付子栖一瞧不对忙唤了两声:“戴姐姐,是我,付子栖。”
  戴靖雪僵着手,慢慢地停了下来。
  付子栖用舌尖抵了抵门牙,转头冲着已经坐在她身后的戴靖雪笑笑:“山路不好走,顺路带姐姐一程。”
  身后好半晌没人说话,付子栖心里直打鼓,怕真将人家给惹恼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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