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爪子一定要在上面-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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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面对商止新这样的魔鬼随时粉身碎骨,死前一秒他都要向上。
“她敢怨?孤捏碎她全身的骨头。”商止新阴狠地冷哼,缓缓道:
“……你放心,孤说‘楼家私养死侍’,那么无论有没有,他都是就是私养死侍,楼客就是罪臣之女。她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已经是皇恩浩荡,别的,她不该想。”
这么一说,商止新原
来并不打算帮自己的情人出气,把那争权夺势的陈年旧事拿出来查明真相……并且她对楼客的态度,根本算不上重视,反而是贬低。丞相若有所思。
“至于礼……”商止新语气不屑轻贱至极:“扔给她一把‘克己’便不错了,哪里犯得着折了两把名剑。”
丞相一怔,笑道:“臣却不敢……恳请上主替臣把两把剑交予将军,为臣表明歉意。”说完留下了剑匣子,叩拜之后退下。
商止新在王座之上支着脑袋,无聊地看着老狐狸的背影。
第220章 侍假成真3
“……若是乌鱼汤; 便记得去刺久熬,一次不宜多; 否则上主必定咳嗽。”
榻上倚靠着衣衫松散的美人,声音和缓,试喝了一口银耳羹又把它放了回去; 坐在床前有条不紊地和侍者交代着什么:“这羹冰糖量不足不够甜,她不喜欢,呈上去她反而容易迁怒旁人。”
楼客搭着丝绸的薄衣,头发却一丝不苟地束地很漂亮。她并未穿里衣; 亵裤也较短,而是露出的皮肤上八八地缠着绷带,侵着浓厚的药香; 扑鼻是名贵的灵丹气息。
她身前的侍女一丝不苟地听着,恨不得把耳朵扔在她嘴边,把这些话都刻下来——这么多年了,原来伺候上主,竟然是有依据可寻的。
“……好,你下去吧。”楼客说完; 挥挥; 有些疲惫地靠在床上。
不过一会,某个人慢悠悠走过来,理了衣服坐下,袖摆逶迤地叠拖,问:“爱卿是听见孤来才立刻把她打发走的?”
楼客行了礼; 坐回去解释:“臣怕那些奴才愚钝惹上主不开心,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孤看你是怕我杀她吧?”
楼客挑眉:“若她的性命能换您高兴,那倒是……”
她摇摇头终断了这个话题,端坐着从案几上取了葡萄剥,然后把籽剔出来,喂在商止新嘴边:“上主今日早上没有喝药?”
“不想喝。”商止新连指尖带果肉含进嘴里,瞥她一眼,忽然笑:“——爱卿这是什么势?”她剥葡萄有些别扭,送到商止新嘴边,用的是拇指和无名指,仿若观音参禅,偏偏表情正经。
楼客一怔,无奈地把背伸出来给她看:那柔夷五指修长白皙,只是有些缺了指甲,未来得及长出来,在果肉汁液下染成淡淡的紫色。
“汁水会刺激伤口……”商止新眯了眯眼睛:“你的伤好的怎么样?”
“快了。”她低头说完,又一颗葡萄圆润地从指尖滚出来。她从央把那果肉打开,取银针剔了籽,送到商止新的嘴边。
商止新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伸出舌头勾走了葡萄:“行了,别弄了,你休息便可以了。”
然后彷如完全未曾对丞相说过楼客只是“孤想养的一条狗”,轻贱得“配一把‘克己’足矣”之类的话,竟然言语内容温和——就算配着她以往作风让人听起来有些假惺惺的淡里藏针。
“爱卿正伤,不必如此多礼,否则孤会难过。”
“这是为臣本分。”楼客应该去礼仪官当太傅,什么时候都不忘她的包袱,明明坐不住了,看见商止新还是要撑着,养个伤也要穿戴整齐,若不是拦着她能把衣服穿一百层。
她说着,倒是停下了上的动作,接:“何况于我这种戴罪之身,更应——”她说了一半停下了,忽然想起商止新说过叫她不许拿这个理由出来做借口,被听见恐怕会惹她烦。
但楼客并未在意,本就是一句话而已,谁能几个字都要理得清清楚楚?然而她拿起丝巾擦了,然后扭头,猝不及防看见商止新……正不动声色地把抽出鞘两寸的剑插回去。
一副刚才她若是把话说完,剑就剁过来的样子呢。
楼客顷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结果您还真能记仇啊。
————
“别误会,”商止新只当自己什么也没干,把剑递给她,笑道:“送你的。”
楼客一滞,有些不敢相信:“您送我东西?”甚至冲自己比划了一下,眼睛看向那剑,不自主地打量它。
是南朝杜家的“克己”宝剑,圣之一,吹毫立断,属于极品。当然皇家它并非什么拿不出来的东西……可商止新
可以说“赏”她东西,“送”字委实亲近了。
她其实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会自作多情。对皇帝自作多情是大忌——她却止不住心软,实在是商止新对待她太好。
……
“爱卿这模样就冤枉孤了。”商止新看着她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哂笑道:“孤送爱卿的东西可不少啊。”
小到偶眼而见的花草大到价值连城的玉佩,只要是商止新看上的,必定送过一份给楼客,她有些收了,有些推了。
可那时候的礼物是一分引诱一分靠近在她的掌控制下,现在算是馈赠。
可等她把东西都扔了一件都找不出来,才发现那时候的不稀奇到后来会是一种奢侈,人总是逃不过失去之后才觉得珍贵。
……但现在商止新这么做是出于什么心理?总不会是小心的示爱。大概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她把剑接过来,在有了小心思的情况下忐忑了。
商止新看出来了,竟亲顺毛:“爱卿身居要职、勇猛独步天下,金铁佩剑实在委屈。孤的将军怎能连件趁的兵器都没有?”
……
楼客的宗族被贬过一次,抄家灭门之灾之后前人的积蓄都化为乌有,现在她作为长家和将军,佩剑只是普通的金铁。就算她将军府再次活下去渐渐复兴,可要知道金银财宝好聚集,名画古董好剑好马却不是一代人的积累可以弥补的。
所以商止新算在关心她吗?她看出她的窘境,然后想办法帮忙。虽然过于偏颇,楼客却压不住这丝妄想,好似一瞬间眼前看见旭阳温和、天河日久:
她从未想过现在的商止新竟然会为她考虑……以往那铺面的关怀现如今只展现出一点点,她都能感动。
“谢上主。”她努力不表现出多余的表情,攥紧了剑,指发白。
商止新支脑袋:“你我不必如此多礼。”
她也想不那么生疏,若是商止新能原谅她,那将是多让人欢喜,因为毕竟……“毕竟臣是个罪人,上主不怪罪是仁慈,臣不能忘了身份。”怎么能不多礼啊,她有些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从没有想过这种情况下自己能得到关心。
但商止新不知她这点“感激涕零”的心思,只是想,又来了,屡教不改,这套说辞真是烦死人:“孤看你是皮紧了。”
楼客被这不不耐烦的语气打破了心里的软化,明白过来,哭笑不得,她是诚恳的啊,好不容易说点那样直白的话,结果还被误会:“不是的,上主……臣真心这么认为,除开这样,臣实在不知道如何表达感激。”
“只是感激?”商止新于是问。
楼客一怔,有些磕磕绊绊道:
“可臣……还能有什么呢?”除了更加的毕恭毕敬,还能有什么呢?难道还能胆大包天到……想要和商止新恢复到原来的关系不成?
……
“你不必有愧疚。”商止新挑眉冷酷道:“你确实骗过孤,但孤自己会讨回来……这天下还没人能欠孤的债。”
“要眼不见心不烦的话,继位之后孤便可以把你调到边疆镇守妖兽……你以为你在司刑狱是白去的?你现在却做出一副没还完的姿态——难道你觉得孤可怜?”
“不!”楼客吃了一惊,骇然回答。
商止新可怜?就算是自己做错了天大的事,她也不能说商止新可怜啊!这不是承认自己对于上主重要到牵肠挂肚的地步了吗?
“嗯。”商止新半眯起地眼睛收回了那丝危险,满意地点点头,又松了些口,循循善诱:
“就算可怜,那也是‘瑾姣’可怜,但瑾姣毕竟是个
幻影而已,她不见了…
…或者说她从来没有那么脆弱。”瑾姣是商止新的另一个形态……她当然不会脆弱。
她说着,忽然加重语气:
“但是孤要孤的楼若素。你明白吗?”
她就是这个意思,她可以不是瑾姣,但是她逼迫另一个人是“楼若素”,以前是装的,现在就按照那装的模样照着变过去——这就是所谓惩罚。
“臣似乎……”楼客努力忽视在听见“瑾姣”两个字之后自己的复杂心思:“明白了。”
“那就好。
好在楼爱卿深得孤意。”商止新竟然笑了一下,那副好说话的样子杂糅了残忍和对谁的特殊意味:“若换了别人,孤可不会这么耐心。”
她若不是楼若素,坟头草已经米高了。
……
成为楼若素根本不难……她伪装的只是身份,几乎并没有改变过性格,楼客于楼客唯一的差距,只是一个“爱人”。
商止新果然没说错,她只是想要楼客“从现在开始爱她”。
……
楼客心想,商止新其实不了解她。若是惩罚,这大概是天下最温柔的惩罚了吧?不能言说的私心里,她观望上座,除了愧疚之外,或许还真的有些自己刻意忽视的东西。
就算犯下滔天大错,她仍旧想和商止新有关系……这么说来这个“错”也没什么不好,能够提供给她站在商止新身边的理由,提供商止新厌恶她的理由。
藏得太深,以至于自己也弄不清楚,她希望和皇帝有牵连,究竟是要以哪种“关系”。
情人是不敢想的,她的原则不容许,她没有资格。所以才有了内心深处的想法——但若是被逼迫的呢?那就没办法了啊。
她本人现在还不知道,只是觉得自己态度有些软化。
————
楼客从头到尾没有惧怕过商止新,就算给自己洗脑这是皇帝如何如何,内心之很深层她知道皇帝就是瑾姣,遇瑾姣在先,就没法恐惧皇帝。
瑾姣可是个好情人,兼并了懂事和可爱、懵懂女孩和知性少女两种状态,像是蒲苇,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谁若是娶了她,就是娶了一位十足惹人怜爱的小娇妻。
商止新全然没有摆脱过去的影响:她特有的习惯和眼神、饮食偏好、偶尔的小动作、头风发作时的小脾气,还有不愿意喝药水的耍赖……别人看见的是喷火的怪物,唯有楼客眼是女孩。
不仅楼客没法怕商止新,相对的,商止新也没对楼客下过狠。除了开始的报复,和她相处和谐的就只有楼将军。
秋夜时商止新从外面走进来,扯了件袍子披在她身上就拉她往外走,出了宫门,拐了弯带她到街上买花灯,速度那叫一个风风火火。
楼客还一脸懵:“上……公子,您这是干嘛?”
“尚——公子是你哪家的相好?”商止新故意曲解她的话,打开折扇,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眼神四望,揽着她的腰,偏过头来凑近她:“宫里没意思,孤带爱卿逛街玩,给爱卿买你最爱的苹果糖。”
楼客揉了揉发痒的耳朵:“公子,小的不爱吃糖葫芦。”爱吃糖的是你!
可耳边已经传来清脆的咔嚓声,商止新报复性地把自己咬过的糖果塞到她口卡了个满嘴。为了不大庭广众丢人她也只好就着那印子赶紧咬下一口来,被裹得满当当腮帮子鼓囊囊的,只好嚼碎了咽下去。
商止新看她狼狈,一双桃花眼立马就弯开了:“别啊若素,不是说不喜欢吗?吃那么急干嘛。”
“……”楼客顺着她:“小的其实心
里很想吃,一秒钟都等不及。”
商止新哈哈大笑,又拽着她去买花灯。
她松的时候勾着楼客的指节滑过去,碰着没长好的指甲,楼客“嘶”了一声,向前看她的时候,却忘记了不适。
商止新偷溜出来,穿着白色的薄狐裘,乌木襄石的发冠,看上去唇红齿白,明锐干净,真像是个公子哥。
她很久不笑了,偶尔低眉浅哼,笑也笑得让人压抑,有点病气。倒是在丞相府避难那时候总笑,又温柔又灵动,生勃勃的。楼客乍一见她这么不属于瑾姣不属于商止新的俏皮模样,还真有点找不着北。
而那边商止新已经扔了钱过去自己随拿了两个河灯,递给她一个,提写了字,催她赶紧。
秋河灯写愿望放进护城河,说是会随着开匣的水流到洛江汇入海里,能实现。
楼客握着毛,想了想,写“愿吾圣安”。
这祝福相当官方了,就像是在许愿树下一排的“我想嫁给某某”“我要腰缠万贯”“票子娘子房子”之忽然出现的“世界和平”“叉叉(地方官名字)长寿”一样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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