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都劝女主向善[穿书]-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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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宁欢一愣……在裘宰相点拨之前,她其实没有想到这么多。
她以为只要把赵湛钉死在耻辱柱上就大功告成,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细节。
“所以……”
“所以谋定而后动,你须得去拉拢朝中大臣的支持。以前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个难事,现在却不是这样了。”裘宰相说:“文武百官,有一些有各自坚定的阵营,有一些闻风而动,是墙头草,还有一些却是正朝纲的忠臣。”
柳宁欢硬着头皮问:“还请裘相明示。”
裘宰相下了一颗棋子,问柳宁欢:“这些证据,你是从叶友那里拿到的。你觉得叶友为什么会给你?根据先前的情报来看,叶友几乎算得上是九皇子的人。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触及到这么核心的账本。”
柳宁欢猜测道:“是因为……他发现这个秘密太大了,他无法接受?”
裘宰相点头说:“官场上,有抱负的有,但大多数都随波逐流。同样的道理,唯利是图的有,但大多数都有底线,都知道树倒猢狲散。每个人都是复杂的,每个人都想活命。如果有些人知道九皇子与阿尔泰人有关联,还能相信他是一个明君吗?”
裘宰相说到这里的时候,柳宁欢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你让我策反他们!可……该策反谁呢?”
裘宰相说:“京城有一处很特殊的地方,所有人都不会对那儿出手,那是一个完全中立的地方。因为有些官员拿来保命的东西就存在里面,有该官员的信物才可以取出。如果官员不幸病故,这保命的东西失去作用,就会依照他生前的想法,把这东西交给别人。”
柳宁欢觉得这个设定很是眼熟……不就是花旗银行吗?
一个永远中立的地方。
柳宁欢继而又联想到一个地方,她说:“我觉得……我好像去过……”
叶友昏迷之前,让她去一个钱庄拿证据。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裘宰相点头说:“没错,那里有很多秘密,很多你可能需要的秘密。”
柳宁欢说:“可我要怎么得到那些秘密?”
裘宰相说:“拿秘密换秘密。先前这招不可行,是因为我们什么底牌都没有。而现在,你手里不就有一个别人托付给你的大秘密吗?”
裘宰相列了几个人选,又告诉柳宁欢这几个人的性格与底线。意思是让她拉拢他们,得到支持和秘密。
裘宰相思路清晰,听得柳宁欢心潮澎湃,只觉得能立刻把人策反,当下恨不得立刻去做。
聊完了这些,柳宁欢忍不住说:“还有一事,想请裘相指教。”
裘宰相看着她问:“什么事?”
柳宁欢说:“我表姐被抓的消息,裘相应该已经知道了。如果想把表姐救出来……我可以怎么做?”
棋盘上,四颗黑色的棋子连成了一条线,还差最后一颗就能获得胜利了。
裘宰相说:“首先,你得弄清楚她到底犯了什么事情,还有没有把柄在对方手里。”
柳宁欢说:“我知道,赵湛念罪名的时候,我在场。”
裘宰相说:“然后秘密换秘密。”
柳宁欢:“诶?”
这不是跟刚刚说的一样吗?
裘宰相举起一颗白色的棋子,说:“朝中局势复杂,你只有一条路可选。要么保石憧,”裘宰相点了点某三颗黑色棋子连成的线的尽头,“要么剑指九皇子。”
裘宰相把白色的棋子,下在了四颗棋子连成的线段尽头。
“石家只能弃了。”
裘宰相的语气肃穆,有点壮士断腕的味道。
柳宁欢的兴奋戛然而止。
赵湛罗列出来的罪名实在是太大了,连柳宁欢都觉得触目惊心。她自己内心深处也觉得石家做得过了火,可让她放弃石憧,她又似乎做不到……
毕竟石憧对她那么好。
毕竟那些事情是石家其他人干的,跟石憧没有关系啊。
柳宁欢皱着眉头,咬着嘴唇不死心地说:“真的不行吗?”
裘宰相看着她什么都没有。
柳宁欢就懂了他的意思。
可柳宁欢还是觉得不甘心。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没有那么真实。她看不到还在受苦的群众,感受不到普罗大众的悲欢喜乐。
她的世界很小,装完对清伶的感情之后,还能装下一个石憧已经很难得了。
柳宁欢叹了一口气,说:“我懂了。”
她向裘宰相告别,即将离开裘家的时候,遇到了裘信。
裘信很是疲惫的样子,像是从外面刚回来。
柳宁欢问:“你干什么去了?”
裘信说:“我去未婚夫家提亲。”
说完这句话,裘信幽幽地看了柳宁欢一眼,表情十分怨怼:“那未婚夫长我十岁,是个秃顶的书呆子。要不是为了把戏做圆,我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秃顶两个字的打击太强烈了,柳宁欢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裘信说:“还笑……我牺牲这么大,公主要怎么奖励我?”
柳宁欢说:“你想要什么奖励?”
裘信说:“我坐实了未婚夫的事情,公主坐实另一半,如何?”
另一半,那不就是……柳宁欢愣住了,没有说话。
裘信笑了一下,说:“逗你的。其实我父亲昨天就把亲事安排好了……我今天出门,是去见九皇子了。”
柳宁欢心里一个咯噔,说:“她叫你过去干什么?”
“她问我昨天的事情,我就把事情全部告诉她了——当然,那个包裹除外。公主不介意吧?”裘信说。
柳宁欢点点头,说:“为了得到她的信任,我懂。”
裘信说:“公主难道不怕,我连包裹的事情也告诉她了?”
柳宁欢说:“我相信你。”
裘信放松地笑了一下,说:“为了回报公主的信任,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怎么样?”
柳宁欢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你是说……!”
裘信说:“是。不过在此之前,公主得先换个装。”
第70章 交易
柳宁欢在裘信的房间里换了身灰扑扑的侍卫装束。
裘信要带她去见石憧; 以柳宁欢的身份是绝对进不去的; 丫鬟也不行; 小厮也很勉强,只有侍卫这个身份还算合理。
裘信嘱咐她:“看到什么都不能出声,也不要左顾右盼。我只能带你混进去; 看一眼。运气好的话,你还能跟她说几句话。”
柳宁欢点头说好; 又有点儿担忧地问:“……表姐过得怎么样?”
裘信犹豫了一会儿,说:“她被关在九皇子的牢狱了,九皇子曾经参军,对待俘虏很有一套,你知道吗?”
柳宁欢的表情立刻变了; 她想起自己身为柳班主时曾经遭受的酷刑。
在为难同类方面,人类处在了所有生物的最前列。柳宁欢遭受那些刑罚时生不如死,现在想起来还不寒而栗,连骨头缝里都冷飕飕的。
她不想石憧也经历那些,她也不确定; 如果自己看到石憧被折磨得很惨,还能不能控制不出声。
裘信看到柳宁欢的反应; 反倒有些疑惑。柳宁欢都颤抖起来了……这种恐惧来得太真实; 连裘信都无端打了个冷颤。
可; 为什么?
言语的力量是有限的,仅仅是一个暗示,柳宁欢不至于怕成这样。就好像你警告一个人很痛; 那个人的第一反应会是“有多痛”,而不是“痛死了”一样。
除非她真的见过对付俘虏的“那一套”,才会有这样具体的惊惧。
柳宁欢身为公主,从哪里知道这些呢?
裘信看见柳宁欢的嘴唇发白,知道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把人吓到了。于是伸手把柳宁欢揽到怀里,说:“别怕,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柳宁欢强行把那段记忆从脑海中驱逐出去,说:“没什么,我们去吧。”
裘信带着柳宁欢去了一座监狱,监狱里戒备森严,值班的侍卫都如同雕像一样散发出坚定的气息。
柳宁欢知道这是赵湛的地盘,因此对赵湛的驭下之术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这里简直就是一块铁板,还好自己没有动过劫狱的弱智念头。
裘信带着柳宁欢走进牢房,牢房里阴森森的,暗无天日。
赵湛正在审讯。
她穿着一身练功服,坐在石憧对面。石憧的两只手被吊起来,需要踮起脚才能堪堪够到地面。
这种审讯方法不会留下伤口,但对于犯人来说是极大的折磨。柳宁欢也被这样对待过。
许是顾虑着皇后的面子,赵湛并没有动用会见血的刑罚。但即便如此,也让柳宁欢非常心疼。
注意到裘信进来,赵湛微微侧过身体,说:“你来了。”
裘信低头应道:“是,公子。”
柳宁欢为了不被赵湛发现,也深深地低下了头。
“我也刚到。”赵湛说完,望向旁边的人,说:“审出来什么了?”
那人含含糊糊的,说:“这……”
赵湛哂笑道:“审出什么,照实说就是了。”
石憧站在对面,虚弱地开口了:“他发现这几条罪名都不够结实,并且全都能跟你的人扯上关系,这让他怎么说?”
赵湛眯着眼睛,饶有趣味地望着石憧,说:“噢?这话怎么说?”
石憧说:“管军需的是石晓,黑心棉战服怪到他身上也是应该。可军部采购归户部的张大人管。石晓还是太嫩,比不上张大人狡猾,在顶层铺上上好的棉花,蒙混过了关。你在皇上面前问我知不知道黑心棉的事情,我只能答知道。可你让下人审讯内情,我不是说书先生,编不出来。”
柳宁欢低头听着,心里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什么意思……这是说,石家其实没有那么万恶不赦?
有心和无心,其中的差别太大了。
赵湛似乎早就知道石憧会说什么了,她一点儿也不吃惊,淡淡地“嗯”了一声,说:“继续。”
石憧喘了口气,歇息片刻,又针对那几条罪名提出了反驳。
每一条反驳都有理有据,哪怕石家人在其中有错,也是疏忽造成的无心之失;就算石家人是有心的,也有更大的贪官污吏挡在前面——赵湛一方的贪官污吏。
柳宁欢听出了端倪,石家人并没有她先前以为的那么坏,可那天当着皇帝的面,赵湛的问法太过巧妙。赵湛问“你知不知情”,石憧也只能回答知情。
待到石憧全部说完,赵湛点了点头,说:“可你没有证据。”
“就好比石晓公子和张大人的事情,军用物资的检测与交付十分严格,石晓公子既然已经签下了收货单,那么要是出了问题,责任都在他。你这番说辞只能骗骗小孩子,对任何人说都没有用。”赵湛慢条斯理的。
口说无凭……石憧也知道这一点,所以那天晚上在船上初审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辩驳。
“在经过了这样的辛苦之后,石老板思路依然这么清晰,令人敬佩。”赵湛对手下说:“解开绳索,搬张椅子过来,我同石老板聊一聊。”
手下很有眼力见,搬来了三张椅子,分别给了石憧、赵湛和裘信。
赵湛说:“那些证据的确不够,不过那天时间仓促,我暂时也只找得出这么多。石老板很清楚这些证据的力度,所以不慌不忙。不过用来吓吓我那个妹妹,倒是足够了。”
说到妹妹的时候,裘信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看了柳宁欢一眼。
出乎她的意料,柳宁欢全程的表现非常平静,就像是根本没听懂这些对话一样。
赵湛说:“这两天,石家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如果这个时候我同代当家做交易,让他把航道让给我,换你毫发无伤地出狱,你说代当家会同意吗?”
石憧瘫在椅子上,不由自主地喘着粗气,却没有说话。
赵湛又说:“如果代当家不同意,我就对石老板用刑,保管你全身上下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完整皮肤。这时候我把妹妹带过来,她看过那样的惨状之后,我再同她做交易,你觉得她会同意吗?”
石憧现在很狼狈,经受了非人的折磨之后,她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仿佛只剩下了半条命。
但即便如此,她笑起来的时候也有一种风轻云淡的洒脱感。她慢慢地说:“你可以试试。”
赵湛说:“石老板对我妹妹……似乎很有信心。”
石憧眼睛看着前方,像是没有焦距,也没有说话。
石憧怎么可能没信心,她的表妹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她的表妹很沉得住气,也逐渐有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赵湛笑了一下,说:“好吧,那就看看,我们谁对她更了解一些。”
赵湛站起身,命令手下又把石憧挂起来。
因为过于难受,石憧发出了生理性的闷哼声。
离开牢房之前,赵湛转身对石憧说:“方才那个交易,我也可以同石老板做。如果石老板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