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与权妃-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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汜公主摇了摇头,“你可知道,当本宫得知你在崎东府的时候,是多么……”
“对了公主殿下,”林销转过身面对着她,打算她的话,淡淡笑道,“林销另有一事想求公主,想必公主早有耳闻,我带的十二卫路上全军覆没,如今身边没有一人可用。听闻公主即将路过崎东府,我索性在此等待,请公主务必拨付几个护城卫人马借用于我,不甚感激。”
汜公主抬头望着她,收起了方才落寞神色,转了语调平静问,“你想用护城卫做什么?”
林销一拂袖,倾了倾身子道,“还能做什么,自然是继续为天子效劳。太守府的祝小姐与七夫人,我统统要送入宫去。”
汜公主沉默半晌,颔首道,“本宫允许你调用护城卫,但你此时此刻也需得答应本宫一件事情。”
“嗯?”
“坐好,让本宫替你疗伤。”
湖心亭边,竹林里。
一个人影正毫无声响地靠近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直到他真的走到跟前,黑衣人才有了反应,猛然从地上跃起,眼中露出凶狠凌厉的光。但这光一触到来人的脸之后便放缓变得柔和了。
“是你,”黑衣人娇笑着瞅着来者手上的瓷瓶,“你带药来了。”言罢便喘着气捂着被开了个口子的右肩坐下调息。
“你为什么这么冲动?一个人跑去刺杀林销会有多大的危险你不是不清楚。”
黑衣人抬手抚过他皱起的眉梢,轻笑道,“我以为林销身边没有人保护,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却没想到他身边的那个丫头竟是个轻功高手……是我大意了……”
那人忽然捉住她的手,低声斥责道,“他们是不是认出了你?”不待黑衣人回答,这人便伸手撕拉一声撕开了黑衣人的衣裳,黑衣人一愣,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前头冒了进来。
此时可谓一片坦荡,纵然面对的是此人,她也还是有些羞怯。低了低头,不去看对方的眼睛。
“我也不清楚他们究竟看出了多少,总觉得那位阮姑娘更加精明一些,或许她猜到了。”
“还好汜公主的那支箭没有淬毒,我替你抹上伤药,余下只能静休。”
皮肤一接触到伤药,便觉得刺痛难忍。倒抽了一口凉气,过了一会儿才觉得稍好一些。扶着来人的肩头,黑衣人道,“只怕我想静休,林销和阮希希会不肯。他们若是怀疑,总会找机会来试探我……比如,让我这个七夫人再去抚琴一曲,到那时候,我该如何应对?”
“殷师姐,你原本是青山派的弟子,时至今日,我还是那一句话,你走罢……三年前你来了之后便可以走的,为何却还留到今日?他身上真的没有你要的东西……”
“我承认,最初同你下山并应下祝严的婚事,是为了有可能存在祝严身上的那本秘笈。但事到如今……我早已不对秘笈存有希望……”
“那你为何还……”
话音未落,余下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只因为跟前那人,展开了双臂,将自己牢牢抱住,她的手臂明明受了伤,却分外有力,坚定、执着地圈着自己的脖子。
“傻瓜……我留在这里,是为了你……”
“……你不但是我的师姐,还是我的……”
“不要再说了!”七夫人眼眶渐红,注视着这人。“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思吗?”她见对方还在躲避,于是便捧住了她的头,让她避无可避,然后倾身不顾一切地霸道地吻了上去……
那人起初还在挣扎,到了最后,身子渐渐软倒在地上。
“你的伤……”
“别管……”
第028章
汜公主出了林销房门之时,天色已暗,转眼便见到在门前徘徊的阮希希。阮希希怀里抱着草药包裹,垂着头,沿着走廊缓缓来回。秀眉微蹙,浓密的睫毛轻闪,白玉一般的面容,身形清雅。她踏着细小碎步,因为右脚受了伤,只能轻轻点着地面,踉踉跄跄,却不知疲倦地走了很久。
阮希希瞧见落在地上的人影一怔,停住了脚步,抬首,对上一双带着警惕的漂亮眼睛。汜公主幽深的眼眸里,明明印着阮希希的影子。但她却视而不见,从容地从阮希希面前经过,下了台阶。
阮希希见到汜公主手上拿着的叠得整整齐齐的金丝软甲,心头猛然一惊。
林销说,“这件软甲不是给你的,我要送给一个朋友。”
她那时提到的这位朋友,原来就是公主……
阮希希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握紧。
缪俊见公主出来,立即迎了上去护卫。临走的时候,缪俊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仍旧留在原地的那抹娇俏影子。
阮希希抬头见缪俊注视自己,那痴傻憨厚的样子就好像家里养的大黄狗。于是就冲着他展颜一笑。缪俊看见这笑,忽觉得胸口一阵窒息,心脏不住又砰砰乱跳了起来。暗道,这位阮姑娘真是一个稀罕女子,和她相处,浑身觉得舒坦快活…。。
“缪大人……”汜公主身边的宫女年儿唤道。她手上已捧着那件金丝软甲,只觉得这件软甲毫不起眼,款式奇异。但这是公主交代给自己好好保存之物,自己定不能懈怠。于是一丝不苟地收好一路捧着。走了几步,便见缪俊在走神,于是就喊了他。
缪俊猛然回神,见公主已稍稍走远停在那处诧异地回望自己,便匆匆赶上。
汜公主见他来了,也不多言,只拂袖飒然转身,临走的时候吩咐道,“今夜拨付一半护城卫给林大人,听她指挥。”
缪俊迟疑道,“公主,护城卫乃是天子派来护送公主前去南惑和亲的,不可挪作他用。”
“林大人的十二卫已经不在,眼下正是用人之时,本宫又恰好经过崎东府,若是不拨付护城卫给林大人,只怕皇兄会怪罪本宫。”汜公主冷冷道,“你不是不知林销在皇兄眼里的地位,近日来林大人风波不断,还有刺客前来行刺,若是因你有怠慢而害了林大人,你能否担待得起?”
缪俊背脊一凉,急忙下跪道,“多谢公主提醒,谨遵公主吩咐。”
虽然见汜公主已然走了,阮希希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冒然去见林销。汜公主的出现,在她的心里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重石,一直觉得憋屈难受,无法纾解。见汜公主进了林销房间良久不出,阮希希曾想象过万种可能。
只觉得时间越来越长,她等待的也越来越焦急。有一些时刻她恨不得冲进去将草药塞给林销作罢,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反正林销是个奸臣,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后来一想林销在屋顶抱着自己为自己挡住了致命的一剑,她甚至还吐了血,阮希希又心软了下来。
毕竟这时候的林销已经会护着自己,而不是像当初一般,有了危险就拿自己当挡箭牌,随意地丢下自己了。
“吱呀——”门忽然开启。
阮希希“呀”了一声,转身便见到林销正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薄皮柿子原来不会敲门?你要在我的门口晃来荡去到何时?”她笑着睨着阮希希。看起来脸色已然好了许多。
阮希希见她如此,稍稍放心,嘴上哼道,“原来你是一只不死狐狸,都吐了血了,我以为你快死了便发发善心来瞧你,却没想到依旧活蹦乱跳还拿人打趣,真是老天无眼。应了那句老话——”
“什么老话?”林销挑眉,她总是能从阮希希口中听到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甚为有趣。
“好人不长命,坏人命很长。”
“这句老话好像并不老……”林销此刻瞅见了阮希希怀中的包裹,心头一暖,将她拉入了房间之中,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道,“该不会是你现编的吧?”
阮希希忽然被她拉进屋内,又背靠在了门上,林销单手撑在她的耳边,以极近的距离俯视着她。略略局促,抱着草药包裹的手紧紧抓着包裹。
“这是草药?”林销以为她紧张手里的包裹,问,“你为何不赶紧煎了喝了?难不成怕苦不肯喝吗?”
阮希希知道她误解了,以为这是那白胡子大夫开给自己治脚踝的草药,却不想她抱着的是专为林销所求之药。但此时怎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会被林销嘲笑。
于是只问她,“你有空关心我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方才受的伤不轻,现在如何。可看了大夫,可穿帮了?”
林销却有些心不在焉道,“嗯?哦——我后来也没有看大夫,是公主替我运功疗伤了。”
阮希希见她神游,略有不满,却更为好奇林销与汜公主之间的事情,沉吟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和公主很熟悉?她为何会独自见你,你们在房内,都谈了些什么?”
林销听出她语调略微奇怪,低头看了看她,正要一一回答的时候,却又被外面一个东西吸引住了。她忙将阮希希往门内侧边上拉去,又趴在门边往外望了一眼。
“方才从你进来后,对面的屋顶就有一个人影在窥伺这里。”
“莫非是白天的那个刺客?”阮希希大惊。
“应该不是,”林销摇头,“白天的刺客被汜公主射中,受了重伤,并不会这样冒险再次出现。她此时此刻应当已经躲起来养伤了。此时匍匐在对面屋顶的,应当是另外一个。原来她与白天的刺客是同伙……如此一来,有些事情便能说得通了。”
“你白天曾提醒过我,这刺客极为熟悉太守府的道路……联系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我觉得一人甚为可疑。”
林销微笑,“我心中也有一个可疑人选。”她说着就伸出手,摊开来,“你写上一个字,看看你所想之人和我所想之人一样不一样。”
阮希希抬手,轻轻在林销的手心写了两划。抬起头,盈盈笑着望着林销。
林销瞧着她的指端在自己手心落笔,感觉手心酥酥麻麻,仿佛有股清流从手心她触及的地方荡涤过境,惹得心头跳动之声越发明显。
“怎样?和你像的一样吗?”阮希希见她良久不语,便问。
林销收起手,“和我所想的那个人一样。”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只是我还不确定,她到底为何要杀我。”
“她杀你的理由,在这人出现在屋顶之前还不明朗,但这人既然代替她出现了,说明两者之间必有牵扯。对我们而言,情况反而更加明晰了一些。”阮希希浅笑道。
林销瞧着阮希希,隐隐的烛光下,她的腮边犹如摸上了绚丽的胭脂一般,娇美动人。她分析的井井有条,想法正与自己相同。碰见与自己有如此默契之人,林销心情舒畅无比,蓦然地心间涌起一阵冲动,缓缓俯身向阮希希唇边靠去……
阮希希见她向自己靠来,心如小鹿乱撞,不知该如何举措。只觉得心绪紊乱,许许多多事情在自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就在这一念之间,又听见外头响起了整齐的步伐,传来铠甲清脆的撞击之声。
林销停住动作,探首往外瞧了一眼。别有意味地瞧了阮希希一眼,喟叹一声,然后负手走出了大门。她望着身披铠甲、威风八面的数十个护城卫,心中明了,于是提高音量道,“你们可是奉公主命令供我差遣?”
“是,大人!”护城卫齐声喊道。
阮希希躲在门后瞅着,听见这振聋发聩的声音就浑身颤了颤。手按着还在快速跳动的心口,低头看着林销倒影在地上的影子,怔怔出神了许久。
林销布置好护卫,将自己与阮希希的房间都看守严防,又抬手望了眼对面屋顶,那人早在自己再次踏出房间的时候失去了踪迹。想必是见护城卫来了,心虚地逃走。今夜趴在屋顶之人的身手,显然不如白天来的刺客,但这二人武功路径极为相似,想必同出一脉。
林销回屋的时候,只见到桌子上放了一个包裹,上面留了一张字条:“林狐狸,我想了想,这药还是留给你慢慢啃吧……”
林销拿着字条大笑,这丫头……还真是个薄皮的柿子……
第029章
阮希希回到房间不久,便见到阿九端着木盆推门而入。阮希希抬了抬眉,瞧着阿九脸上的那块红斑许久,道,“阿九,若是有办法去掉你脸上的那块红斑,你愿意不愿意尝试?不过——可能会很疼。”
阿九将木盆放好,转身瞧着阮希希,在见到阮希希摆弄的东西之后,阿九的脸色就赫然变了。
阮希希拨弄着刚摘的月季,刚找了一个瓷瓶想要装上,正缺一些水。见到阿九端水来了,便一手拿着月季一手拿着瓷瓶走了过来。
阿九往后退了几步,避开阮希希,眼睛紧紧盯着她手中的月季,“阮姑娘,我怕疼,这斑长在脸上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不需要特别去去除,那会给姑娘和林大人添麻烦的。”
阮希希倒了水在瓷瓶里,又将那朵月季插上。余光瞥着阿九,眼里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看阿九的反应,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