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家小姐攻略了gl-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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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看……”
她闻声视线一转,发现原来是几个穿着简朴,衣打补丁的孩童从树后探出脑袋,满眼好奇望着她。见她回头,又缩回了脑袋,躲到远处叽叽喳喳议论了。
秋颜宁捻了捻一点泥土,叹道:“此处是块好地境,若种些梨树养些鱼藕,定比别处丰收味佳。”
白棠却道:“可怪就怪在偏偏不种林,也不养鱼。”
二人谈论之际,李妇人开了门,与二人道:“姑娘,不妨先到我家坐坐,待我男人回来引你们去三晴家。她家偏僻,路更不好走,你二人不好去。”
秋颜宁感谢道:“有劳了。”
再现
“见怪了,家中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李妇人待二人坐下后,匆匆洗了几个杏子端来。
李家虽说家中拮据,可这婶婶却极为好客,放下杏子又打算去后厨忙活,愣是在白棠二人几番劝说下,这才又坐回来了。李妇人坐着,蹭了蹭打湿的双手,不知如何是好,便拿了两个杏子塞到白棠二人手里,“你们即是三晴的熟人,就莫跟我客气了,吃吧!吃吧!”
白棠也不再推辞,乖巧谢道:“多谢李婶婶。”
“哎。”李妇人笑着应声。
那杏子十分饱满,黄皮滚圆,秋颜宁接过杏子,一口咬下,味道不酸涩,吃起来味甜清香,不禁问道:“李家婶婶,这杏子是自家种的吗?”
李妇人摆摆手道:“后山上摘的,那棵树没主,谁想吃自己摘了就是。”
“是好杏。”秋颜宁夸了一句。
白棠心中本就疑惑,借势问道:“婶婶,咱们李家村土好地也好,水清境美,为何不引种这杏树,再养些鱼、藕?这样一来岂不是更好?”
“你们是有所不知啊。”
李妇人深叹一口气,苦不堪言道:“李家村路窄偏僻不好走,原本有几家还种树打鱼去卖,一回挑一担走路两腿直抖,生怕摔跟头。且不说咱们这离乡县就偏远,就是乡管事也不然咱们中暑养鱼啊!”
秋颜宁不解,问道:“这又是什么缘故?李家村要是富了,他便是有功,兴许能提拔为县使。”
提及乡管事,李妇人气不打一处来,嘴中絮絮叨叨:“他把好处都捞去了,当县使还不好捞了呢!他与咱们县一大户交好,那大户家就是在隔壁村中种果林、养鱼藕,乡管平日帮着他,有好处拿,哪里会想帮我们这李家村?”
听罢,白棠与自家小姐面面相觑。她倒是见怪不怪了,这种小人不单绿塘县有,有些地竟也亦是如此,更有比李家村甚者。据她所知,这种难窄的路早该弃了,应当组织村民修路建桥,如此才是。这溪口乡管为人奸诈贪婪,无非是捞着百姓的钱,与商贾勾搭,二人好从中互利。
他心中定是想:李家村块好地,日后若发达富裕却捞不着油水,如此不能为之所用,倒不如放任不管,任期自生自灭罢!
“二生他爹,你可来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句她一答间,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个双腿泥泞的大汉。
李妇人见来人忙起身,低声与他说道:“这两位姑娘曾与三晴丫头在一个绣坊做事,许是咱家丫头帮了忙,想要到李大叔家看看。”
李大汉为人直爽,听罢连连点头,似是有些感叹,见桌上只摆了一盘杏子,又看他儿手里拿的糖,气道:“人家好意过了,你这婆娘怎么也不好好招待!”
秋颜宁起身劝道:“我们来时吃过饭,此番过来本就麻烦婶婶带路,杏子也好吃,如此哪还要其他招待?”
李大汉欲言又止:“可是……”
白棠笑着道:“我姐姐说的是,之后还要再劳烦李大叔与婶婶带路。”
李家夫妇忙摇头,说道:“不麻烦,不麻烦!”
李大汉做事风风火火,听闻二人要去李三晴家,拾起墙角的镰刀便上前带路。
这村不大,村中忽然到来外乡人这可就稀奇了,这往李三晴家去的一路上倒是有几个村民跟同,路上遇见的也都是老老小小,想必村里壮年人都是在县里做事去了。
李大汉走在最前砍草开路,春日的野草一向如此,没隔几日砍了又长,反反复复。
越是接近李三晴家,秋颜宁的玉佩便越冰凉,仿佛附着其中的魂魄在呼喊,欲要挣脱。
走了一段路,白棠望着眼前的房子,饶是见惯了诸多,也不由感叹,此处周遭满是野草,满是沾露珠的蛛丝网结,屋后是一片竹林,年久失修的门板爬满青苔,怎么看都不像有人居住。
“李叔可在啊?”李大汉朝门口大喊。
屋内无人应答,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咳嗽,却不见有人开门。
李大汉又喊:“叔?”
这一次索性没人再应声了,之后连敲几次门,也未得半点反应。秋颜宁心一提,隐隐觉得此事不对劲,未等她多想,便见李大汉“啊呀”了一声,袖子一撸,“碰”的一下撞向门。
木门本就脆弱,这一碰,门赫然被撞开。
“啊!”
村民们探头望向屋内,话还没出口,反倒被吓的一个个呼喊。
屋内,一股恶臭直冲肺腑,二老一个在床一个在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趴在地上浑身黄泥,额头血迹干枯,整个面上发青发白,想必是在哪里摔了跟头。
秋颜宁望向额头染血的老者,眼底不觉流露出惊诧,这不正是鬼市卖她竹篮的老人家么?见此情此景,她心底多少已经明了,这二位老人皆是眉心郁结黑气,死气缠身,命不久矣了——
白棠见自家小姐面露异色,忙道:“快请大夫!”
李大汉惊醒,连道:“对!我去请大夫!”
“小棠,你也同去。”秋颜宁将钱袋塞给白棠,闻声拊背道。
“是。”白棠低应道,她心底很清楚自家小姐的用意,接过钱袋便迈步与一大帮人去请大夫去了。
“出来吧。”
人走后,秋颜宁从袖带掏出玉佩轻念几番咒语,一阵轻风吹过后,李三晴出现在她身旁,与往日不同,此时的三晴面色如常,束发裹巾别长簪。
秋颜宁蹙眉道:“你借走了我侍女的生气?”
李三晴惭愧,屈身低头道:“对不住。”
事已至此,秋颜宁也不愿再追究,挥袖道:“去吧。”
“多谢。”李三晴朝她一拜,可当她转身,望着屋内的落败与横在地上老者不由大呼一声。
“阿公。”
李三晴走到二老面前猛地跪下,她久久未能出声,喉梗哽咽,她眼底蓄满泪水,双手颤颤巍巍替老者擦拭血迹,哽咽着唤道:“阿公!阿公!阿公孙女回来了呀!”
秋颜宁提醒道:“老人家现在身魂虚弱,你虽借了人气,却也不能离他太近。”
李三晴退身几步,一声束手无策,慌问:“这可如何是好?”
“不必担心,我的侍女已经请大夫了。不过,”秋颜宁稍顿,思索了几息,沉声惋惜道:“终究是回天乏术,二人阳寿已尽,时日不多。恕我直言,此事我也无能为力。”
李三晴呆坐在地上,痛哭流涕,泪水落地即刻化作黑烟,三年前,她不过是想让日子过得好些,可——
三年啊,三年后却是如此处境。若不是沈畜牲,她岂会变成这样?李三晴面容狰狞,过了许久,才恢复如常,她仰头叹息一声道:“也好,也好……”
“想清楚就好。”秋颜宁叹道。
李家村人好,可太穷。吃穿衣用样样花钱,平日能扶持照看已是不易,若长期以往,谁能顾及多少?一位老人已是不易,更何况是两个?日后又由谁来安葬?
秋颜宁抽出袖带里的黄纸,咬破手指,心中默念,以血画符。她走向二老,符纸倏地燃起,化作淡金的光芒。
“此乃元符,尚可为你们在世人面前支撑几日。切记,白日出行要撑伞,不要吃活人食物,第四天后记得来找我。”
秋颜宁面色稍显苍白,将玉佩与一支玉簪递给李三晴,又道:“玉佩是你寄宿,切记贴身佩戴。玉簪以备不时之需,若到时就当了吧。”
话落,昏迷的二位老者口中发出咳嗽,李三晴又惊又喜,接过玉佩,向她磕了两个响头,哭道:“多谢。”
杏李
“不必如此。”
秋颜宁蹙眉,稳住修为透支的身躯,挥了挥手道:“罢了,你快起身,去看看你阿公吧。”
“多谢多谢。”李三晴起身连道,忙打湿帕巾替二位老人擦拭脸庞,正待她换水之际,便听门外有人道:
“小姐,大夫请——”
白棠话未尽,却被眼前人所惊吓到了。
“三,三晴?”
后几步的李妇人傻了眼,望着李三晴久久,过了片刻后,“哇”一下哭出声。
李妇人扑上去抱住李三晴,痛哭流涕骂道:“你个心狠的破丫头!一去就是三年,你的良心被狗吃了,连封书信,家也不回,我和你叔以为,以为你是死在外头了!这些年你怎就不回来了啊!你怎就不回来呀!”
“婶婶。”李三晴唤了一声,眼泪巴巴直掉,却有苦说不出,一时泣不成声。
“你这丫头啊!你怎就瘦成这样了?”李妇人险些哭噎了气。
她一腚坐在地上,心底又心疼又气,李三晴虽不是她亲闺女却与亲生无异。
李大汉揩了把眼泪,别过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白棠见这一幕心里很酸,特别不是滋味。想她亲爹都不曾像这么亲,莫说村里的叔婶了。
“小棠。”
秋颜宁清楚她的心思,随后拉着小手道:“我们该走了。”
“嗯”白棠心底一暖,回答很轻,有些发颤。
……
平京,江上。
淮江,乃众湖汇聚之处。随着波澜一起,映衬在水面的落日如片,金红点点,洒落稀碎,从外一眼望去,隔岸竟有些模糊不清。
船舫月江小居中一片热闹。
白棠抱着一篮杏子、李子、枇杷仔看细一看,其中还装着几颗鸡蛋。李家村人热情又吓人,听说她们要走,便连忙追上来送特产。
她推辞了半天终究还是收下了一篮,却又叫村里的船夫来送。
“小姐,方才那个…她,她不是……”
一路纠结,白棠感觉匪夷所思,脑中不断回忆与活人无异的李三晴。
她暗忖:真死了吗?真是鬼吗?
即便亲身经历了诸多诡异,她仍不禁怀疑。
白棠抬头,望向自家小姐,“小姐,李三晴她不是……死了么?
秋颜宁蒙她道:“可能她是厉鬼,所以有方法在人前现身。”
“也对。”
白棠早已身心疲惫,也懒得再想,只是随意问了句:“那我们现在可是回府?”
秋颜宁道:“不,我们去那儿。”
她顺着秋颜宁的目光望去,月江小居牌匾明晃晃。最顶的琉璃瓦被亮黄照的璀璨炫目,远看时像是红骨金光的精致小船楼儿,走近却极为震撼,叫她晃了眼。
她家小姐这是打算在酒楼吃饭?
白棠苦叹。这奔波了整日,腹里早已空空。看时辰,恐怕丫头们的晚饭早吃完了,若膳房大娘没留饭给她……低头看向篮中杏李,眼底不由泛起精光。
“咦?你们这杏子怎么卖?”
白棠闻声望去,只见一蓝衣女子。
此人看穿着打扮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模样倒有些标志,身后还跟着两名丫鬟。
那丫鬟见她二人裙摆沾泥,一股居高感蔓延,更加笃定这是两个村丫头。
她上前,装成好声好气:“小妹,我家小姐问你杏子怎么卖呢?”
“小棠。”
秋颜宁似笑非笑望向她。对此有几分打趣的兴致。
白棠撇嘴,乖声道:“这位姐姐,我可不曾说我是做买卖的。你怎么能问我东西怎么卖呢?”
蓝衣女子上前掩面,蹙眉柔声道:“是我无礼了,那你们是……”
话未尽,另一名丫鬟低声道:“噫,不会是到这儿吃饭吧?”
“有何不可?难不成我们吃不得?这位姐姐讲话真是好生有趣啊。”白棠眨了眨眼,只觉那侍女粗鄙又无礼。
丫鬟听了这话,突然一羞,嚷道:“当然不同了,我家小姐可是有人相邀,可是吴家公子请来的!”
“多嘴。”蓝衣女子娇嗔道。
啐!还吴公子呢!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仆,矫揉造作!
白棠心下不屑。
她入府一年,于外界与秋季宴席,从不曾见过什么吴公子,也不知是那个三流世家的吴公子。
区区小户人家,也敢在她家小姐面前放肆?
“颜宁小姐!”
她正想呛值三人几句,便听头顶有人唤道。
“这里,我在这里啊!颜宁小姐!”
几人抬头一看,原来是柳运,这厮正一脸傻笑,在他身侧还站着位温雅如玉的公子。
对方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对她淡淡一笑。
好个柳二公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