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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郡主她命不久矣[重生]-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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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在瞎胡说些什么,她就是瑾儿的克星。”瑞王瞪了她一眼。
  崔氏白了他一眼道:“你又是这句话,我可从不觉得谁就谁的克星,你也别总是把所有的错都推给旁人,你家那个大女儿,她自己也不乖。”
  听妻子竟在说女儿不好,本想好好安抚人家的瑞王又急了:“她本可以极乖,还不是因为一直有个心怀叵测的人在挑唆!”
  “爹,王妃,你们俩也歇会儿吧。”
  见他们两个人一直在这儿吵来吵去的,本来就觉得自己不该掺和人家夫妻俩耍花枪的容成烨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不过,他听了这么许久,也是有些云里雾里。
  “不过,那浓艳丫头的事,究竟是什么个情况?过去你们总是藏着掖着,就好似我是个外人一般,搞得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敢说。”
  他十五岁就被舅舅给拐走了,难得回来一趟,以至于对京城里的一切总是这也不知,那也不知。
  三年前,他听说妹妹病危,急急赶了回来,然而,书信传得慢,他赶路也慢,当他火急火燎地终于回到家后,妹妹早已经痊愈了许久了,只是好像受了什么刺激,总觉得有些呆里呆气,然后浓艳丫头琴画丫头碧芽丫头紫玟丫头等等,她们也通通都不见了,而且,瑞王还冷着脸,让他紧闭上嘴,不准在妹妹面前去提起这些人,最好琵琶也不准提。
  他被爹爹的态度给吓得不行,也生怕妹妹受刺激,自然是连忙把嘴巴封上什么也不敢说,但是,他的好奇心却依旧旺盛,只是,他想要问,却没有一个人肯跟他说,连阿璇这个大嘴巴都好像不知吃了什么,被他哄了好久,竟也是一个字都不愿意提,最后好不容易,才知道了一些一点边角料,知道大约是那浓艳丫头害苦了小瑾儿。
  只是,那可怜兮兮的浓艳丫头又怎么可能会去害了小瑾儿呢?他看得出来,她在这个世间最在乎的人,便是小瑾儿,所以,对于这些事情,他是一直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瑞王道:“那都是三年前的上元节的事了,听浓艳一个人的说法是,她不慎脚滑,便跌下了水,瑾儿为了救她,拉着她不放,然后就跟着她这么栽了下去,当时,也在那儿的琴画,这个不中用的丫头被吓坏了,只知道一个劲的发抖,在我面前语无伦次的,说也说不清楚,所以,也就只有这么一个说法,我自然是不可能相信她的一家之言。”
  容成烨叹息道:“那时候的雪可都还没融呢,难怪妹妹会病得那么重,不过,有罪的只是那两个,你干嘛把丫头们全都给换了?她们之后都如何了?”
  瑞王道:“她们失职,任由瑾儿她们胡闹,也是罪有应得,是家生子的,就让她们的爹娘给领了回去,不是的,就直接发卖了。”
  容成烨顿了顿,又问:“那么,那个浓艳丫头呢?”
  当年,小瑾儿跟浓艳丫头也是真的好,如果说小瑾儿对阿璇的疼爱有□□分,那对浓艳丫头的疼爱便绝对有十二分,以至于他这个一向对妹妹以外女孩子都没有什么概念的人,至今都仍然记得这么个女孩子。
  瑞王又扫了一眼王妃,郁闷道:“你就少来管这些了,反正人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好到还能再去害死你妹妹一次。”
  容成烨低头想了想,又道:“那,我可以去看看她吗?毕竟也是被我当妹妹疼了那么久的丫头。”
  他只需要过去看一眼,看一眼她是否还有着一双一如过去的眼睛,便一切都能够明白了。
  瑞王实在头痛得很,也自然懒得管这些,“都随你去了。”
  *
  容成烨也并不是随口一说,他出了门,果然转头便赶去见了陆兰琛,门口守着的人见到是他,也不敢伸手阻拦,任由他就这么走了进去。
  当时,陆兰琛还正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用手抚摸着额角上那道粗糙的伤疤。
  突然,“吱呀”一声,门开了,她以为是王府侍卫要来将她赶出去或者杀死了,也是不由得愣了愣。
  结果,当她转过头来时,却惊讶地发现,来人竟然是容成烨。
  她的眼睛顿时一亮,连忙有些拘谨地站起了身,福了福身道:“世子……”
  对于容成烨这般在军队里头历练了好几年的人,陆兰琛的心中,总是怀着几分敬畏。
  看着她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容成烨也是不由得怔了,良久,他才摆了摆手,让她免礼,“丫头,你过去不是从不拘泥于这些么。”
  陆兰琛弯了弯眉眼,道:“过去毕竟是过去了。”
  那时候的她,常年被容成瑾给惯着,每天跟在容成瑾身边,比二姑娘还要二姑娘,所以,又哪里会知道,这所谓的尊卑便是天与地之间的差别呢。
  她走了过去,拿起一个杯子,为他斟了一杯冷茶,问:“世子找我,也是要来兴师问罪的么?”
  看着她寒澈的双眸,容成烨摇了摇头,道:“都几年不见了,我今天只是想要过来看看,看看那个总跟在我妹妹背后的小个子姑娘如今长高了没有。”
  说完,他笑了笑,又道:“当年,你真是又瘦又小,比瑾儿还要矮上两寸,如今却已经同小瑾儿差不多一样高了,长高了,人也变得漂亮多了。”
  看着他这始终不变的爽朗笑容,陆兰琛的心,也稍稍松懈了些。
  就仿佛还是当年,她觉得那树上的花开得很美,便悄悄对容成瑾夸了两句,容成瑾知道后,就顺手挽住了哥哥的手,撒着娇央他去采时他的模样。
  那时还刚刚满十五岁的他,也是这般笑着,笑得宠溺,他揉了揉她们俩个女孩子的头,便顺着妹妹的意,亲自爬上了树,给她们一人采了一捧。
  容成烨宠爱大妹妹,人尽皆知,以至于就算是她这般的人,都能够被他爱屋及乌地当成半个妹妹一般看待,那时候的她,其实也很是受宠若惊。
  见这个妹妹一般的女孩子眉眼变得温和了不少,容成烨不禁放柔了声音,又问问:“丫头,你的琵琶,习得如何了?头先小瑾儿手里头拿着的琵琶,那是你的吧?”
  陆兰琛轻轻点了点头:“是。”
  容成烨笑了笑道:“你就该弹琵琶的,你这个人啊,总是沉默寡言的,只有偶尔弹起琵琶时,才会有些神采。”
  陆兰琛面带怀念,道:“是啊,也许是因为我的阿娘就是个琵琶乐女吧,所以,我也天生就属于琵琶。”
  说完,她突然又回过了神,不解地看着容成烨,忍不住问:“难道,世子您今日就是特意过来寻我闲话家常的么?”
  容成烨道:“我方才也说了,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年不见了,想过来看看你长高没有的,并没有打算说些其他,你说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小瑾儿,我都相信你,所以,也自然不会似爹爹一般怨你恨你。”
  陆兰琛低头苦笑道:“可是,我怎么就没有害她呢,我是个克星啊。”
  容成烨最是不喜欢听这些,他皱了皱眉道:“你从来都不是克星,四年之前,你不是还救了王妃与我那三妹妹么?”
  闻言,陆兰琛不由得一愣,良久良久,才反应过来他话里说的究竟是什么事。
  她俏脸一红,道:“那……不过是王妃与三姑娘吉人自有天相。”
  容成烨嗤笑一声,道:“你们总是这般,不管是好的坏的,都喜欢归给老天爷,也不想想,老天爷日理万机的,哪里会管这么多,这世间又哪有什么克不克星的。”
  陆兰琛道:“想不到世子竟也同王爷一般,不信鬼神。”
  “信得太多,怕的也太多,我在北边当着兵,见多了人血,可不希望我人到晚年,连个觉都不敢睡了。”
  陆兰琛道:“可是这么多年来,待我好的人接连出事,也是事实。”
  她的声音依旧很淡很淡,但却依旧掩饰不住话中的悲伤。
  容成烨摇了摇头,道:“丫头,难道我过去就待你不够好了么?”
  陆兰琛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您在说什么?”
  容成烨道:“我当年,不还给你摘过花么?”
  陆兰琛期期艾艾道:“可是……可是那是给郡主采的啊……”
  她……那不过是顺带的。
  “那你只管说你拿了没有?”
  陆兰琛抿了抿唇,顿时就不说话了。
  容成烨又道:“王妃她还救了你一命,难道这不算是待你好?”
  陆兰琛心里,陡然一惊,“世子你方才说,是王妃她出手救了我一命?”
  原来竟是王妃出手救了她?倒也难怪了……
  容成烨道:“小瑾儿在乎你,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的在乎,你也莫要妄自菲薄,来,小瑾儿正昏着,你同我去瞧瞧她,等她醒了,你最好在她跟前。”
  “可是,王爷他吩咐了的,把我关起来,等候他发落,他不许我再出去的。”
  “别管他,他说话一向都没有什么用,等小瑾儿醒了,对他撒个娇,他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可是,郡主醒过来后,若是又不记得我了,我又该如何自处?”
  “丫头,你当年从没这么多的可是……”
  “可是……”
  听她还在可是,容成烨不禁像对待士兵一般地飞了她一个眼刀,小姑娘瞬间就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
  *
  就好像是有什么要苏醒了一般,这些日子里,容成瑾总是在做着梦,那梦里,有爹爹,有哥哥,有娘亲……还有,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
  女孩的面容清晰,又模糊。
  她总是傻傻地看着女孩,明明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中呼之欲出,却还是根本说不上来。
  但是,这一次,她却发现,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她也终于明白了那呼之欲出的,究竟都是什么。
  那是,尘封数年的,她的记忆。
  那年的冬天,真的好冷好冷。
  寒风如刀,冰凉侵骨。
  那个脸上带血瘦弱不堪的女孩,那个怀抱琵琶的女孩……
  她终于想了起来,她确实是给了女孩她的手拢。
  可是,一切并不止于此,她一直都是一个怜悯心多到无处安放的人,女孩那骨碌碌转着的眼睛,让她心惊,也心疼。
  所以,她选择将女孩给带回了家。
  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可是,她当时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这是她第一次有这样任性的想法。
  她让丫头打水为女孩梳洗,然后,又擦上了药。
  女孩脸上的血痕,还有,那双惨不忍睹的手,又红又肿,满是水泡,有些已被她掐破流血,有些却还完好,而且上头除了烫伤,还有许多七七八八的细割伤,实在让她心惊。
  她身处富贵乡,过去哪里见过这样的一双手,她的贴身侍女们,吃穿用度,也是无一不精,一双素手,柔滑细腻。
  她皱着眉头,眉毛都快拧到了一起,温润的指头轻轻地碰了碰女孩手上的水泡,掌心一阵刺痛感传来,女孩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听女孩疼得“呲”了一声,容成瑾不由得叹息着道:“小丫头,你可都遇见过什么啊?”
  女孩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垂下了头,然后,眼眶渐渐开始泛红。
  后来,她为女孩取了个名字,叫浓艳,只因初见时,她凄然地站在雪中的模样,是那一片白茫茫中,唯一的一抹艳色。
  而她,就叫女孩浓浓。
  浓浓……
  她好像失去了她的浓浓……
  很多年……
  浓浓是个十分不幸的人,她也亦然。
  浓浓无父无母,孤苦伶仃,无枝可依,四海为家,半辈子都在游荡,而她,她却是拖着这么个孱弱的身子,被限制在了这京城里的一座座宅院里,空有着一颗不死的想飞之心,却是一辈子都飞不出去。
  这样的想法,纵使是说与旁人听了,也只会教人笑她,活像是那前人词里写的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多少人想做她这样的人都没有那个福分,她有什么可瞎矫情的?
  也许她当真只是看多了游记,身在福中不知福地矫情吧。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是备受宠爱的,但同时,也是万分孤独的,她看似高高在上,然而,心底里却依旧有着深深地自卑,所以,在许多人跟前,她总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毕竟,一个身体这么不好的人,纵使是堂堂郡主,也终究是失意的,谁会真正去喜欢一个成天被里三层外三层保护起来的人呢?连她自己也不喜欢。
  骄傲又自卑的她,温柔外表下,是一颗敏感得太容易受伤的心。
  只有浓浓,出身低微又总是带着哀愁的浓浓,有着一双这世间最澄澈的眼眸的浓浓,同样自卑着的浓浓,被她放心地真心以待,只有浓浓,才真正地理解着她,是她唯一的友。
  可是,最后她还是将唯一的浓浓给弄丢了,如若不曾重活一世,她无法改变自己,也至死都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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