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之娘子救我-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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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冷哼道:“许大夫,休要抵赖,空行法师说你亲近妖孽,一点没错。那吴家七郎也不是什么好人。”
王氏怎么又跟灵岩山秀峰寺的空行搭上了关系?许西元不解,她此时已全然恢复神智,站起身反驳道:“那日法海禅师与我相谈甚欢,言下亦有招揽之意。王家娘子怎可听空行胡言。空行就是个妖僧,满口疯话。老子若能活着出去,必定要去拆他的寺庙,让他现出原形。”
胡龄长与黄袍男子相视大笑,黄袍男子道:“许大夫,论气魄还是你大,我倒是有些明白,为何那些人见着你头痛了。不过你觉得今日你能逃将出去?”
那些人?不是叶卿么?按下疑惑,许西元道:“逃?我为何要逃?不知二位是谁,我看两位,仙风道骨,不似凡人。”
这马屁拍得舒服,老头儿和黄袍男子十分受用,胡龄长道:“你小小年纪倒是有些眼力,我俩自然不是凡人。”
不是凡人,那便是妖了。
许西元道:“空行贼秃见妖就杀,缘何二位仙长会帮他做事。前阵子我还可听说,他不分青红皂白,当街斩杀一个妖精。”
“非也非也。”黄袍男子捋着胡须道,“我们怎会帮空行做事。他本事低微,奈我们如何?”
“恕小子不懂。”
王氏不满二妖与许仙攀谈,怒道:“与他那么多废话做甚。”
胡龄长却不理她,自顾自给许西元解释。 “最近许大夫深居浅处,我们又不好去保安堂找你。刚巧听说这位王氏恨你,恨不得你死,她日日观察你的动向。这不,竹妖对你娘子有意,又约你喝酒,我们借这东风,请你来一趟。” 平心而论,他与黄袍男子都瞧大不起王氏,反而是许西元更合他们胃口。
“倘若早晓得二位找我,我怎么都会出来,不知二位找我有何差遣?”
黄袍男子道:“我受了别人欺负,那人太强我报仇无门。如果我能做一件让他更头疼的事情,比如让你死了,是不是也算是报复?”
许西元点头道:“算。不知这位神君意图找谁报复?”
听得神君二字,胡龄长笑说:“你这人倒有些眼力,叫他神君一点不冤。他可是偷过如来佛衣,吃过佛前灯油的。”
一般又偷又吃,再结合这位黄袍男子尖嘴猴腮,一嘴胡子的形象,不是老鼠就是黄鼠狼了。“如此说来,难道我死了能让如来头疼?恕小可无知,我是如来佛的小舅子小姨子还是他未来的爹或是丈母娘?”
黄袍男子大笑几声,一脸高深莫测,其实他不过在佛前偷油时听得一耳,全然不知详情。
许西元又问:“那老丈也是要我性命?敢为何故。”
“好说好说。”胡龄长也是坦白,“老朽修行受阻,需要上真观一件宝物,正好拿你的尸体去换。”
她的尸体不就是许仙的尸体,还能去换个什么宝物?真是太看得起许仙了好嘛。“上真观?之前倒是有两个上真道士来我家中,劝我小心。说我家宅有妖,分明一片关心,他们为啥要我尸体?难道说上真观有恋尸的毛病?”
胡龄长一阵狂笑,“上真观不要你的性命,只是你若没了性命,他们会松一口气。”
这是齐天大圣才享有的殊荣,她许西元何德何能。
何德何能。
作者有话要说: 从唐僧西元变身大圣西元、过街鼠西元。
西元大哭:娘子救我,宝宝怕怕。
☆、第四十七回 娘子救我
几乎每一条小巷都有死角; 死角就是街巷至阴暗之处。那些大道中寻不见的东西; 往往在这里可以找到。
一方黑纱随风潜入小巷; 落在地上成了人形; 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子,穿着素色缠枝花纹襦裙; 眸若星辰,在黑暗里格外闪亮。地上斜斜躺着个蓝衣男子; 年轻女子踢他两脚; 毫无反应; 一挥衣袖干脆利落地打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似有回魂效果,蓝衣男子睁开眼; 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哪怕带着掌印,依旧能看出面容儒雅,甚是俊俏; 不是与许西元一同喝酒的叶卿还会有谁。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不确定自己发生了什么; 一边回忆; 一边问道:“你是谁?”
年轻女子不答,吸吸鼻子,皱眉道:“怎的有股子黄鼠狼的放屁味。”
果然。叶卿怒道:“黄鼠狼精,一定是黄鼠狼精。可恶,他们抓西元做什么?这位娘子; 多谢你相救,我先去寻我朋友,怕迟则有变。”
迟则有变,若等他自行醒来,怕是真有变故,年轻女子抓住他的衣袖。“莫急。”她掐指一算阴阳,知道许西元此刻无事,眼下正在保安堂巷子口的王宅,便冷声道:“你就别去添乱了,叶卿,先回保安堂,告诉白娘子,西元无事。”
这女子的语气如此笃定又强势,叶卿不觉一愣,“你怎知她无事。”
“我不会让她有事。”年轻女子再一次化作黑纱,跃墙而过。
忽然叶卿想起自己还不晓得对方是谁,忙冲着黑纱喊道:“她要问起你是谁,我如何答复?”
黑夜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不同寻常跳动的黑纱。“程青檀。”声音传来,伴随着感叹,“愚不可及。”
程青檀到王宅时,发现王宅内气氛诡异,除却内宅亮着灯的屋子,四周一片漆黑,然而就在这黑暗之中,竟隐藏了不少蠢蠢欲动的力量。她听见许西元镇定的声音,心念一动,方欲进入内宅,就被人扯住手,拽到隐蔽处。
“可舍得显出人形了?”不是整天没事做就去保安堂戏弄她的吴九娘连翘还会有谁?她闲适适地占据一个角落,施个法术叫人听不见两人说话。“哎,这许西元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你恢复本体守在她的身边。”
拍去揽在腰间的手,大半心神落在内宅,听着里头动静,程青檀道:“我不过是来瞧热闹的,不似你们,占着大门大户,一门心思想离间人夫妻感情,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起上。人前道是朋友,人有难了,不是做些手脚搞破坏就是躲在一旁看热闹。”
“不躲起来,怎能听到内情。我说与你听,这里头人妖一窝。上真观后山的猴妖,偷如来佛灯油的黄鼠狼精,还有个死了丈夫的女人,宅子的女主人。这女人的丈夫,因为好色给挖了心,死于恶鬼之手,而那恶鬼被这女人找来的金山寺法海给灭了。”说到法海,吴九娘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往宅子另一头扫了一眼。
“这位娘子和西元有何仇怨?”
“她怪西元见死不救,也可能是西元待白娘子太好,她见着眼红。啊哟哟,你几时和许西元关系这般好了,西元西元的,同睡一榻睡出来的感情?”
“胡言乱语,野性难驯。猴妖与黄鼠狼精因何要抓她?莫非与上真观有关?”太多个不解。
“她?哪个她?”
“明知故问,无聊至极。”
吴九娘轻哼一声,道:“你这人,真个儿无趣。你绝对猜不到,猴妖道说这许西元是上真观眼里的刺,而黄鼠狼精却说,许西元是如来佛的心头肉,你说古怪不古怪?”
“如来佛的心头肉?”程青檀摇头道,“那不可能。如来佛巴不得她永世不得超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怎会看重她。这黄鼠狼精必是弄错了。”想当初如来佛坐视半个佛母孔雀大明王歼灭初登大宝的黄裳,如今又怎会乐意见到转世轮回无数次一缕人间的魂,更别说会爱惜那一缕魂。
“你晓得西元是何来历?我倒是忘了,怎么说你都是和东璜一辈的老妖。”
并未在意吴九娘言语中的讽刺,程青檀道:“天道不公,强极则辱,那是我们狐族惨痛的损失,也是普天下道门的损失,这桩事涉及佛门阴私,故而除了早些年的人,旁人确实无从知晓内情。不过,东璜尽要你们做些鸡鸣狗盗的小人之事,不曾把间中原委告诉你们?”
“我做了何等鸡鸣狗盗之事,让青檀耿耿于怀至此?”吴九娘气道。
程青檀笑一笑,道了两个字:“硫磺。”
吴九娘这才恍然大悟,道:“程青檀,那日施妖风吹走硫磺粉的竟是你!你那么早便在苏州护着她了……”上真观在保安堂周围洒特制硫磺粉,她感应到白娘子做法施雨,玩心大起,便送了片竹叶出去遮雨,后来有人出手,一下子吹散了竹叶和硫磺粉。当时不曾细想,以为就是白娘子本人,谁想到会是程青檀。“我不过玩玩而已……”
“嘘,闭嘴。”程青檀听到许西元大笑,笑声干涩,外强中干,便让吴九娘不要出声。
黄鼠狼精、胡龄长在内宅里笑得猖狂,丝毫不知外头已强敌环伺。而王氏则十分不耐,她一早看出这许大夫是想拖延时间,或许两个妖人有恃无恐,可她总觉得夜长梦多。
许西元见黄鼠狼精和胡龄长得意忘形,也大笑几声,笑得比他们更是大声,只是她为笑而笑,实在刻意,显得空洞。但黄鼠狼精和胡龄长不免奇怪,异口同声问道:“你笑什么?”
许西元笑道:“没想到我许西元也有今天,死了能给佛祖添堵,能让道祖放心。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通常这样的人,背后总该有点来头,你可见过那些人平白无故会惦记谁?老丈你为得宝贝,难道说有了宝物就能一步登天,逃出为我报仇之人的手掌心?还有大仙你,如来佛固然是胸闷挖涩。待他知晓是谁干的好事之后,自己碍于面子不去动手,他的佛子佛孙就找不到你弄不死你了?”
见黄鼠狼精和胡龄长若有所思,王氏忙道:“休要听他胡言乱语。”
许西元又道:“想我许西元结交妖精多时,发现你们妖精有个特质。可爱固然可爱,天真也是天真。你们再想想,三界六道那许多妖,这种让佛祖郁闷、道祖暗爽的好事,会是机密?天底下就你们知道,难道你们是偷心贼,能偷到他们的心里话?还是说,你们是他们的枕边人,什么事都一清二楚?如若不是,为何别人想不到,只有你们能想到?为何旁人不去做,偏要你们来做?会否在你们计划这些勾当的时候,身后就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就等着你们动手,翘首以盼,欢欣鼓舞。待我一嗝屁,黄雀在后,拿你们去邀功。看不出来,两位仙长还倒是挺有牺牲精神的。”
她一句接一句的流利,黄鼠狼精和胡龄长是一句接一句的脸色难看。她之所言,若说虚张声势,也无不可。但句句言之在理,又是他们方才都不曾想到过的。一时间,两人倒是踌躇起来。
王氏急道:“许大夫,你还真是口灿莲花。黄仙长、胡仙长,勿要忘了初衷,二位道行高深,休要被她骗了去。需知,人最会骗人。”
许西元微笑道:“王嫂子所言甚是。二位仙长,不若我再教你们一个乖?这位王嫂子的死鬼丈夫被娇娘杀死,娇娘是鬼,法海灭鬼,说她造孽杀人,违背天条。我是人,你们是妖,妖杀人是不是也会违背天条?这王嫂子,听了空行的话来对你们循循善诱。空行是谁?别的我不晓得,就知道他见不惯妖,喜欢杀妖。他不是你们的对手没错,那法海呢?法海禅师极有原则,或许他就在外头等着你们杀我,之后再收了你们成就他的功德。二位可知,之前娇娘的死,也是因着王嫂子找来了法海。”
到这时候,王氏恨不得撕烂许西元的嘴,她从袖笼里亮出一把匕首,阴恻恻地说道:“许大夫不但人长得俊,话也说的漂亮。既如此,未免二位仙长后顾,就让我来动手。二位只需让他定在原地即可,这一点当不会难做吧。”
黄鼠狼精和胡龄长对视一眼,施个法术,叫许西元动弹不得。
王氏侧着匕首,刮过许西元的面孔,啧啧有声道:“如此翩翩少年,温柔多情,又对妻子呵护备至,不知你家娘子晓得你死了,会不会如我一般伤心欲绝。这世上,叫她哪里再去寻一个不怕妖的少年郎君。”
挣脱不得,只能立在那里,幸好嘴还可以说话。秉持输人不输阵的原则,许西元道:“妖的可怕之处在于远超常人的力量,而你的可怕之处,在于你的心。有句话说的一点不错,什么锅配什么盖,王嫂子,你与你那短命色胚丈夫真是一对珠联璧合、天造地设、夫唱妇随的绝配贱人夫妻呐。”
黄鼠狼精和胡龄长不做声,闲闲站在一旁看好戏。王氏恼极,举起匕首往许西元胸口扎去。
一时间,许西元浑身的血液像是完全气化了,她身体发冷,四肢僵硬,只得眼睁睁看着匕首扎过来。
不是说香囊可以救命吗?难道这也有保质期?有的话未免也太短了吧。
许西元在心里哀嚎:“娘子,救命啊……”
与此同时,巷子中段保安堂内,白素贞一阵心悸,西元有难!
“小青,小青,我们去找西元,她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