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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姬本演绎-第35章

小说: 姬本演绎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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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费用。”
  星琪小声复述技术外援发来的资料,不放心地透过防火门的小玻璃窗看外面。
  蒋云鹤进的房间离防火通道仅仅四五米,随时都可能过来。
  走廊尽头有个戴大口罩的保洁工好像对她们起了疑心,拿拖把反复擦着脚边的两块地砖,不时往这头瞄。
  “奶奶去年不小心骨折,送去医院后,又检查出罹患阿兹海默症。祖孙二人没有积蓄,去不起好的疗养院,蒋云鹤本打算辍学,但奶奶为了不拖累蒋云鹤,离家出走了,后来被警察送回家,帮祖孙俩联系了这家非营利性疗养中心。蒋云鹤通过网络寻找外包,同时也做各种兼职、小时工,应该是这时候认识的陆笙,开始帮她画游戏插图。”
  侦探淡淡道:“是个好孩子。”
  “但是……”星琪不太理解,“这和陆笙有什么关系?她藏在哪儿啊?”
  “不是说过了嘛,就在这家疗养院。”
  侦探下颌枕在助手肩膀上,看了眼窗外。
  看到小鹤一面后退着往外走,一面向里面挥手,侦探推门出去。
  “奶奶不用送我,后天等我来跟你一起看春晚呀。”
  里面唔唔地应了声,蒋云鹤转过身,脸上犹挂着幸福与期待的明快。
  是个浑身充满能量的女生。
  看到有两人挡在面前,蒋云鹤稍有些讶异,但礼貌地停下脚步,“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找你没事,有人找你有事。”侦探的视线越过她,投向后方戴着大口罩的清洁工,“陆笙,那份协议不具有法律效用。”
  清洁工闻言一震,随后把拖把靠在墙边,揭开口罩,拨开刘海遮住的眼睛。
  正是陆笙。
  “小鹤,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
  “和杀人一样,离家出走也有动机。”侦探用无关紧要的口吻说道,仿佛用来打比方的不是可怕的谋杀。
  星琪在心里暗暗反驳:“才不一样呢”。
  “搞清楚‘隐身’的原因,这桩委托就迎刃而解了。”
  “那‘隐身’原因是什么?”
  “记得那晚在陆笙旧住处你说了什么吗?”
  星琪想了想:“冷?”
  “装傻。”侦探不客气地弹她脑门,“你说,天这么冷,陆笙可能也想找个人暖床。”
  “呃……”
  “问你个问题,要是你中了五百万,你会和谁分享?”
  “我不可能中五百万,我又不买彩票。”
  “假如我给你五百万呢?”
  “您为什么要给我五百万?”星琪惶恐。
  “算了,当我没问。”侦探不想跟她纠缠下去,“总之,陆笙碰到了分享的难题。”
  一个人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可以坚持多久不要回报?
  竹之生工作室坚持了四年。
  陆笙坚持了至少四年。
  最早为工作室攒下基础的那款卡牌游戏,算是一时走运,但也倾注了年轻人对游戏的热情和创作才华。
  这之后的四年,工作室做了六款游戏,回报寥寥无几,翟良志提议散伙,赵威、王风立时响应,只余陆笙独自维护《江山·万里游》。
  “游戏不仅美术部分主要出自陆笙和蒋云鹤,最早的策划和程序也是陆笙亲力亲为。”
  “它是陆笙的个人作品。”
  《江山·万里游》和目前市场流行、投资方青睐的游戏走的不是同一条路,没有处处圈钱的陷阱,就算充值也不一定拿得到稀有画作,甚至还有限制数量的储物格设定——收获的画作达到上限,玩家不得不忍痛割爱,舍弃旧画作以获取新作品。
  从游戏模式到内容画面,诸多细节体现着制作者满满的心血,它绝不是迎合玩家的大流之作。
  工作室解散多日,游戏一夜之间大爆,弃船逃走的同伴纷纷回头,要收益、要分红,要卖给大公司榨出全部价值。
  “但陆笙不是吝啬与同伴分享回报。她没这么小气。你回忆下徐玲那天的那身行头和她的新车。其他人也拿了不少奖金。王风在老家直接买了公寓。赵威购买了理财产品。游戏第一笔分成到账,翟良志立即辞职,没日没夜泡在牌场。昨天他输光了最后一点钱,所以才找我们问情况。”
  “喔……”
  “A集团的合作意向是个契机,或者说是催化剂,促使陆笙清醒。”
  她可以和同伴分享成果,但那些人并不是和她同舟共济的伙伴——她顾念和大伙奋斗多年共同创作的旧情,但其他人不是这样。
  翟良志沉迷赌博,徐玲过着自由职业者的惬意生活,赵威稳扎稳打,王风干脆安家立业。
  没有人提议重组竹之生工作室,再做一款游戏。
  大家只想分了钱好聚好散。
  仅此而已。
  在旧住处的那晚,陆笙想到了帮游戏画外包的蒋云鹤。
  为了照顾生病的奶奶,蒋云鹤同时做很多兼职。她是在校生,在网上没什么名气,尝试用自己的一技之长赚钱,一定把价码压到很低,好“薄利多销”。
  竹之生工作室那时候条件不好,给不出很高的报酬,陆笙的要求又比较高——“遇到小鹤,是意外之喜”——她的原话。
  “她们现实中是不是频繁往来倒在其次,游戏里有不少彩蛋。”侦探打开游戏给星琪看书房,“注意看‘千里婵娟’线。”
  和爱情有关的画作里总是藏着不起眼的白鹤和竹笙——暗合陆笙、蒋云鹤的名字。
  大概充满热情的人总会被相同灵魂吸引吧,这两人不约而同选择用画传达自己的感情。
  “这么说的话……”星琪问,“为什么陆笙不直接找小鹤呢?”
  “陆笙害怕了。”
  “她怕什么?”
  “怕自己变成翟良志那种人。”
  雪中送炭是好事,可送炭的人日后以当年的送炭之恩索取过多,就会让人觉得“当时你没送那块炭就好了”。
  熬过寒冬,不把炭收起来,反而没头没脑往人脸上蹭,炭自然就变成了脏兮兮惹人烦的东西。
  “竹之生工作室中间的那六款游戏之所以失败,我想有部分责任应归于翟良志。”侦探分析道,“他的能力不如其他人想的那么高。但因为他是老大哥,他就成了其他人潜意识的领航者,依靠。”
  “有前车之鉴,陆笙不想以过来人的身份过多干涉蒋云鹤。”
  “人与人相识相知都有一个观察期,对有些人需要很久,陆笙认识到那些人并非她的同伴,前前后后花了五年。对有些人却不需要那么久。陆笙假借义工的身份在疗养院呆了近十天,从奶奶和周围人口中更全面地了解了蒋云鹤,知道她不像自己年轻时那么没主见,知道她有自己的追求,所以……”
  把一切摊开。
  星琪回忆着分别前听到的陆笙和蒋云鹤的最后一段对话。
  “小鹤,你夏天就毕业了,工作室重开,我想你来做主美,这就意味着你必须放弃别的兼职,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陆老师。”小鹤答应得很爽快,随即提出自己的要求,“但是我每周至少要看三次奶奶,所以不会加班到很晚,如果奶奶遇到紧急状况,我也会立即请假,您能接受吗?”
  “没问题。”
  *
  “我以前招过助手,有自称只需要一个锻炼机会的实习生,没呆满一周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人了。还有拿着一堆资格证书来应聘,做不好简单的逻辑测试题,却要说我题出的有问题。在你之前有个省级退役运动衣,让他去一次烂尾楼,哭着喊着说家里有小孩有老婆他不能死。没劲透了。”
  等红绿灯时,侦探偏过头看了眼助手,“你能坚持这么久,我很感动。”
  那双眼睛盛着明晃晃的笑意,星琪明显感觉到心跳加快,却没有往常嘭嘭嘭敲鼓的不安,因为侦探此时的笑容比窗外的蓝天更清澈,不掺杂丝毫杂质。
  “真、真的吗?”
  “是啊。”侦探捏了把助手的耳朵,“我们也是双向选择,你选择了我,我也选择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故事下章还有个小结尾。

  ☆、纸醉金迷(12)

  翟良志是第二天下午来的; 独身一人。
  这天下午; 星琪按照网上的教程把均等大小的面团擀成长片; 准备一会儿捏玫瑰馒头。
  “我们征用厨房,林大厨没意见?”星琪问。
  “没事; 晚上她就回去了。”
  “晚上?有人来接她吗?”
  “那还用说。”侦探望了眼窗外,从厨房望得到斜对面的中央花园; 以及朝向花园的高层公寓; 她转开话题,“假期想去哪儿?”
  星琪比较了下面片的宽度和厚度,修正了其中她觉得过宽的部分; 开始卷面片,“还没想好。”
  “想去外地吗?”
  “不知道诶。感觉哪儿都想去可是要选起来好麻烦,就哪儿都不想去了。”
  “周边有没有感兴趣的?”
  星琪苦恼地皱起脸; 手下的动作一点儿没放松,她不确定地说:“可能会去哪儿玩一天……大概。”
  “海洋公园?”
  星琪发出一个表示否定的单音。
  “野生动物园?”
  “不太想。”
  “冰雪世界?”
  “夏天可以去; 冬天就……”
  算了吧。
  “唔。博物馆呢?”
  星琪想了想; 问侦探:“您还需要多少铜板?”
  “那个啊,不用了。”侦探摆摆手,又提了个建议; “迪士尼?”
  “……人太多。”
  “你们……年轻人不都挺喜欢这些地方吗?”
  星琪团好了六朵面做的玫瑰; 把它们放上蒸笼,看向一下午无所事事围在厨房的侦探,“卡了。”
  “什么?”
  “你们和年轻人之间卡了下。”星琪说,“您本来想说你们一般人或者你们普通人之类的; 对吧?”
  侦探歪头摸摸自己的耳朵,“有吗?”
  “有啊。”星琪扬起手,“您一看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跟我们这种平民不是一个level。”
  “小女生。”侦探笑笑,顺势将滑下来的一缕头发勾回耳后,“我本来想说‘小女生’。”
  星琪“噫”了声,“您还没到大姐姐的年纪。”
  更别提极端飘忽的心理年龄。
  侦探挑了挑眉,“好吧,你想好去哪儿跟我讲。”
  “您要报销?”
  侦探顿了顿,“我想……”
  门铃在这时响起。
  星琪冲掉手上的面粉,“我去开门。”
  侦探点开墙面上和门口监控联网的液晶平板,“等等,我也去。”
  来的是翟良志。
  看到有人出来,翟良志粗暴地推栅门,人头鹰身滴水兽守卫的两扇黑色金属栅门纹丝不动。
  “你他妈搞什么鬼?!”
  离门还有两三米的距离,侦探先停下脚步,见状,星琪也停下来。
  因为翟良志脸色不太好看,或者说,糟糕透顶。
  前两天来的翟先生多少还有点人样。这次看起来简直像在桥洞下跟老叫花抢地盘被人打的无赖赌徒,头发结成泛油光的条状,眼窝乌青,眼皮浮肿,穿的还是那天的西装,但发黑的衣领和袖口都裂开了,裤子膝盖还有两片浓重的污痕。
  “翟先生下午好,你是来结佣金的吧?”侦探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等我算一下。”
  “你他妈还有脸找我要佣金?你他妈还笑?”翟良志双手用力抓着栏杆,“你跟陆笙说了什么?!”
  “骂人不礼貌,翟先生。”星琪上前一步,挡在侦探跟前。
  侦探戳着手机,心平气和地说:“余下费用和付款方式已发送到你邮箱了。”
  翟良志怒极反笑,“你还想要佣金我告诉你不可能!你给我造成好几百万的损失!我要告你!”
  侦探诧异地问:“为什么要告我?”
  “分成协议!”
  星琪不安地回头看,侦探一脸“我没听懂,你再说一遍”。
  “早上陆笙打电话说那份协议没有法律意义,是你出的主意对不对?你他妈……你到底……”翟良志两片干裂的嘴唇不停开合,语无伦次地吐出一堆污言秽语,“你妈的……”
  侦探轻轻一收下颌,“翟先生,我建议你好好洗把脸把脏东西洗干净了再来。”
  “你开门!开门!”翟良志用力晃着栅门,人随着忽然兴起的冷风摇晃,“你开门啊我操……”
  他突然停下,触电般地缩回左手,盯着手背上冒出血迹的伤口,“你……”
  “开口之前最好过过脑子。”侦探从口袋摸出一张湿巾,擦拭着刚刚收回的单棍尖端,不紧不慢道,“你这样不请自来上门问候别人父母,是要被关进拘留所的。”她扬起唇角,“还是,你正好想找一个管吃管住还能保护你的地方?”
  翟良志愣了愣,但随后继续推门,栅门呼呼啦啦一阵响,“你他……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答应过一周帮我找到陆笙!你……你赔我定金!”
  “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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