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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与君缘-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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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笙无半刻耽搁,匆匆施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卢平手持象牙笏,满面阴沉的等在殿外。老大人今已年过六旬,却仍精神矍铄,此时那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显然是被什么事儿气着了。殿门开启,卢平一撩袍子,上前一步,本以为是入内传讯的宦官出来,不想竟是个身着绯色官服的姑娘。
  卢平脚下一顿,眯起眼来仔细看了看暮笙,他记性不错,倒是很快便认出此人即是当日廷辩之时,据理力争的那位辩才。暮笙颇为敬重这位老大人,因在殿前不好停下致礼,便恭敬地颔首示意。
  内中有宦官出来,热络地与卢平道:“卢大人,陛下召见,还请快快入殿。”
  卢平躬身应是,略有些急切地朝里走去,迈过那道门槛,他回头再度望了暮笙一眼,若有所思。
  那宫娥十分尽责,仔仔细细地将何处居人,何处游玩,各处景致如何,各有何怡人之处,又有何处不可进入,何处人来人往易受冲撞,诸如此类,甚为详尽。暮笙听她这般,便大致知晓孟幼琳对甘泉宫中的格局并不是很熟悉,就听得认真。
  待各处都走过一早,已是夜幕低垂。暮笙匆匆回府,用过晚膳,便往淮安君的别业走去。灾情紧迫,明日一早,淮安君便要率诸人往南去,不得有半刻耽搁。此时天已暗,她必是在府中打点行装。
  山中阴凉,到了夏末凉秋,一入夜便觉天寒露重。暮笙披了件外衣,估摸着往年这时候圣驾多已回銮,今年有了江南水患,说不准要多停留月余,该令家中老少准备秋衣了。
  不多时,就到了淮安君别业门外,暮笙递上名刺,门上的仆役见她衣着上乘,举止有度,便道:“君上明日便要启程,府上正是忙碌的时候,小的便为您走一趟,见或不见却不敢断言。”
  暮笙一笑:“劳烦足下。”
  那门子为她这温婉恬然的一笑晃了眼,忙低下头去,快步朝里走去。
  不过片刻,那门子便出来了,她身后还跟了个婢女装扮的女子,暮笙认出那是内院之中照料孟幼琳的婢子。那婢子福了一福,与她笑道:“劳大人久候,请随婢子进去。”
  淮安君府修得甚为低调有致,格局分明,路径多为一通到底的直线。暮笙稍稍一想,便知这是便于孟幼琳记忆。
  家主即将远行,府中也不见半点忙乱之象,一切井然有序,唯有往来仆役的步伐上能看出些许匆忙,当真是大家气象。
  走入内院,便见孟幼舒站着,靠在一张几案旁,唇边带笑,笑中有着些许无奈,孟幼琳仰着头,一双细长有致的眉头紧紧蹙着,固执地对着孟幼舒。
  二人正胶着。
  暮笙一进来,孟幼舒便直起身,轻拍了拍孟幼琳道:“有客来了。”
  暮笙见此便上前施了一礼。
  孟幼舒素来平易近人,不喜端架子,这会儿也无外人,她又总觉得暮笙沉着从容的气度,令人心生好感,再加上她还有一些能与陛下长久相处的“契机”,便也不拿她做位卑之人来待,令她坐下,又令人上茶。
  有客至,孟幼琳也暂搁下适才与孟幼舒的小分歧,转过身,朝着暮笙的方向道:“先前邀小薄来做客,小薄总也不来,此番忽至,必不是来看我的。”她说罢,鼓了鼓两颊。
  孟幼舒看得好笑,捏了捏她的手心,半是轻责半是纵容:“不许这般无礼。”
  孟幼琳轻哼一声,赌气不语。
  暮笙看了,就知自己做了池鱼,阿琳这是余怒未消啊。她好脾气地笑了笑,道:“你只说对了一半儿,今日上门叨扰,是为两件事,其一是与君上有些救灾之事要议,”她说着,便含笑望向孟幼舒,孟幼舒回以一笑。稍稍停顿,暮笙转首看向孟幼琳:“其次便是你了。”
  孟幼琳仍不解其意,孟幼舒已明白了,她微微挑了下眉,问道:“这可是陛下的意思?”
  “正是。”既然陛下将此事交予她,她便该尽量做好,免得陛下在百忙之中分、神,这也是她今日来此的原因之一。暮笙说道,“明日恰是休沐,因水患,陛下恐是分、身乏术,便由我来送阿琳入宫吧。甘泉宫中已布置好了居所,甚为安逸舒适。”
  这么说是想让二人都安心。
  孟幼舒倒是舒展了眉头,陛下既答应了定是会好好照看阿舒的,况且她不是随意指一内宦女官,而是令薄暮笙代为看顾,此中厚待,不言而喻。
  孟幼舒轻轻地看着孟幼琳,目光温柔宠溺,她缓缓道:“陛下隆恩,待江南归来,再行叩谢。此间,便请薄参政多加费神了。”
  “这是自然。”暮笙回道,望向孟幼琳,却见她抿着小嘴,一径沉默着。
  孟幼舒是很了解她的,知她是不愿入宫去,她最高兴的怕是与她同行,不惜一路风尘奔波,也陪她到江南,可惜,此番前去,不是游玩,亦非寻常差使,实在是不放心将她携带在侧。孟幼舒探手摸了摸她脑后浓密的发丝,温声道:“不过两三月便可归来了。你好好儿地在这儿,也可给我写信,我必回你的。”
  这安慰人的话说了无数遍,孟幼琳动了下眉头,终于慢慢地点了点头。
  暮笙已经特别习惯这两个人无比亲昵的相处模式了,见孟幼舒成功地哄好了孟幼琳,也不禁柔和地笑了笑。
  而后便是她来的另一事了。
  也不是什么不能让人知晓的绝密之事,暮笙当即便说了:“江南水患泛滥,免不了有疫病传染,”举凡这种大规模的灾难,总会有一些疾病传播,这是有点常识的人都知晓的,只是暮笙又知道得更为详实一些,“据闻陛下派了数名太医同往,这倒是有备无患了。”
  孟幼舒点了点头,道:“陛下宅心仁厚,思虑周全。”
  暮笙笑了笑:“正是。江南多水乡,百姓多能凫水,纵是病了,吃几贴药也就好了。倘若有疫情蔓延,必是艰难万分。”
  其实她这倒是有几副颇有实效的药方,只是陛下已指定了太医,她若此时私下将药方与淮安君,不免便有越俎代庖之嫌。白日之时,她已将那几个方子授与此行的太医,只盼江南无大事不必派上用场。
  这会儿特与淮安君提起,也是应那四字——有备无患。她做了裴伯安十几年的女儿,对他总是有几分了解的,她有预感,江南那边,还将再出事端。介于他能不顾百姓安危,如此残虐无德的在堤坝上下手脚,那么,定是不会将那些灾民的生死放在眼中。
  淮安君似乎也有相同的揣测,倒是记下了。
  眼见天色已晚,要说的事也都说得明白了。暮笙便与她二人约定了明日来接的时辰,依礼告辞了。
  第二日,淮安君率诸救灾官员出发。暮笙也是送行一员,发现孟脩祎将裴谌与狄家数名子弟也派了去。
  这种灾事,与百姓而言可谓灭顶,但在朝中诸公眼中,也是相互博弈之处。待灾事安稳度过,此番同去诸人,便是大功一件。
  先前,狄家不过大舅与二舅做着个不大不小的官,那种低沉落寞与数年前子弟皆在朝的显赫截然不同。
  而此时,显然是一个明朗的预示——狄家,要全面起复了!
  暮笙沉默地看着队列当中几位表兄沉稳英挺的面容,胸口涌动着一股难以言语的郁气。站在文官一列的狄景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略带疑惑地朝这边望过来,见是她,便是友善亲近地扬起唇角,他微微地点了下头,示意她放心。
  就如同小时候,她往外祖家做客,表兄持书卷于一旁笑看他们几个淘气的弟妹玩耍一般,永远都是如此温润和善。
  暮笙回以一笑,心胸顿时舒畅。
  不论前路如何,对她对母亲都万分宠爱关切的狄家将起复,母亲在九泉之下,定能感到一丝安慰吧。
  暮笙微微的笑,这一刻,她无比渴望的想见一见陛下。
  以她如今的身份,皇帝自然不是说见就能见的。暮笙只能想想,陛下这两天怕也是抽不出时间来见她的。
  不想,下午接了孟幼琳入宫,将她安置妥当后,陛下竟然出现了。
  暮笙甚为意外,碍着孟幼琳在场,也不好直接发问。
  孟幼琳倒是与皇帝熟稔,声音清脆地问道:“陛下怎么来了?阿舒说你这段时日必是忙碌,还让我不要去打扰你。”
  皇帝理了理衣摆,在她身边跪坐下,而后眼带笑意地看了暮笙一眼,语气倒是平淡:“薄卿也坐。”
  眼看着暮笙也坐下,皇帝方回道:“朕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孟幼琳眨了眨眼,不大相信。
  孟脩祎挑了下眉头,饶有兴味道:“不信?那你觉得是为何?”
  这……分明就是有目的地引诱阿琳说话。暮笙顿觉不好,还没等她出言,就听孟幼琳笑眯眯道:“可是因小薄在此?”她年纪不大,直觉却敏锐。
  暮笙捂脸,就这么让她说出来了。孟脩祎得逞地笑了笑,揶揄地看向暮笙。暮笙唯恐她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无声地哀求地冲她摇了摇头。

  ☆、第三十九章

  孟幼琳看不见她们间的小动作,敏锐的直觉却让她知道皇帝并未因她略有些僭越的打趣而动怒。她偏着头,兴致勃勃地等着孟脩祎回答。
  孟脩祎接到暮笙哀求的眼神,心情大好,挑了下眉,颇多暗示地冲暮笙扬了下下颔,示意着什么。暮笙才看不懂她挤眉弄眼的想说什么,但这会儿要是不满足她的心意,谁知道她那不管不顾的性子会说出什么来。她还要与阿琳相处的,总不能自今往后一见阿琳就脸红。
  暮笙一脸艰难地对孟脩祎点了两下头。
  奸计得逞!孟脩祎神采飞扬,一面眉眼舒展,一面义正言辞道:“干薄卿何事?就是来看看你。虽忙着,你这有什么事儿,也只管来寻朕就是。”
  说的跟真的一样。天真善良的孟幼琳不由就相信了。
  毕竟还有大堆的事不能多待,坐了一会儿,孟脩祎便告辞了,临走还对暮笙斜了下嘴角。看得暮笙一阵心惊胆战,因狄家即将起复带来的感慨和伤感都退散了不少。
  待过得一会儿,暮笙见孟幼琳面露疲态,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外,细细吩咐调派来侍奉的内侍宫娥必要尽心。这些内侍宫娥暂归了孟幼琳差遣,待孟幼琳走后,又是要回到原处办差的,如此一来,只怕他们不以孟幼琳为主,心生轻蔑。
  宫里人惯爱看人下菜碟儿。一些没权没势没依仗的人到了宫里只怕能让这些难缠的小鬼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地欺负死。
  孟幼琳状况特殊,孟幼舒又爱护她,平日里有什么,都是提前都安排妥当的,自然就不知详情。暮笙好歹做了十几年的宰首嫡长女,懂得是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言辞严厉的吩咐一番,又温声许诺了好处,刚柔并济之下,内侍宫娥皆讨好应是,争着保证必让孟幼琳在宫中过得舒坦安逸。
  这群人言辞恳切,神色看来也甚为真挚,暮笙点点头,信了他们,横竖她隔上几日便会来一趟,总能顾得上。
  走出那座别致静雅的小宫苑,便见前方铺满了石楞子的小径旁有一青袍宦官在等候。一见她出来,宦官满面堆笑地小跑上前,弯身做了个揖道:“大人出来了?圣上命小的在此恭候,还请移玉,往未央殿一会。”
  到底是休沐日,未央殿也不见前几日的人来人往,从燕京往江南,哪怕快马,也得十余日,这十余日什么事都不会有。一切详情,都得孟幼舒勘察之后,写成奏折呈上来。旁的救济也都有大臣在管着。
  纵使如此,御案上堆积的奏疏却无半点减少。
  皇帝这职位,说忙,时时都能忙得脚不沾地,说不忙,天塌下来也不干她的事。前朝世宗,沉迷炼丹,一心修玄,但求长生,不问朝政,在位四十五年,三十年不曾上朝,照样舒舒服服过了一辈子,留下一地烂摊给儿孙收拾,直接为前朝末年八十余年的乱世埋下了伏笔。
  孟脩祎是极为自律的人,便不会如此荒唐,她胸怀大志,正当青春,便不会轻易懈怠。
  听得声响,孟脩祎抬起头来,薄薄的朱唇微抿,弯起嘴角来轻轻一笑。轻轻浅浅的一个笑意,看得暮笙一阵晃神,美□□人。
  她走上前,看了眼笔架子上湿润的朱笔,道:“陛下。”
  孟脩祎颔首,道:“到朕这里来。”
  暮笙依言上前。
  孟脩祎便从那一堆的奏折中扒拉出几本看似很不起眼的,打开了搁到暮笙面前,道:“这些都是你的意思?”
  暮笙看了一眼,的确是学士采集众人意见之时,她发表的。有皇帝盯着,学士大人也不好昧下她的良策,在上头注明了小参政的名字。
  见她点头了,孟脩祎便夸奖了她一番:“卿才华横溢,只做一个参政似乎有负卿之大才。”
  暮笙侧过脸来看她,孟脩祎毫无心虚地与她对视。她既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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