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弱水替沧海GL-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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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康平躺在床上看她一眼,道:“你还回来做什么?不是不要家了吗?”
语气倒是平静的。
连栀没说话,她妈拉她:“小栀,快坐。”
又说:“你爸爸昨天已经动了手术。”
连栀问:“你还有事吗?那我回美国了。”
连康平怒道:“站住!”
连栀便站住,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他。
连康平从未见过这样的连栀,她的眼神冰冷极了,他看得清清楚楚,那里面有怨又有恨。
连康平说:“你现在要是回头,同沈家公子的婚约还作数……”
连栀笑了,她说:“你真可笑。”
她虽然脸上在笑,可是眼神是冷的。
连康平感觉胸前一闷,操起手边一个东西朝着连栀就扔了过去,连栀也不闪躲,那东西愣生生地从她额头上擦过——是一个小的削皮器。
连栀感觉额头一热,液体就滴滴答答地滴落下来。
她母亲一声惊叫,连忙去拉连栀,还好那东西不是水果刀,只不过刀片还是划破了连栀的肌肤,连栀的母亲一边喊护士,一边大骂连康平道:“你是要杀了你的女儿吗?你这个挨千刀的,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她是你的女儿!怎么还不如猫猫狗狗!”
连康平也不甘示弱:“我养她还不如养个猫儿,她不是我的女儿!她是个变态!变态!”
连栀不愿再听,也不想管她母亲了,她从包里拿出个手帕捂着额头,那手帕绣着可爱的草莓花纹,她一看,原来是何亚弥的手帕。
连栀在心里笑了。
何亚弥,那是个年轻的女孩儿,和她在一起,好像能够忘却忧愁。
她说喜欢自己,是真的喜欢吗?
连栀捂着额头,慢慢地走到了走廊上,她从前气焰嚣张,可是人快到而立,也就嚣张不起来了,可是骨子里还是叛逆的,让她温驯,那是决然不可能的。
纵然是用如此惨烈的方式,但是连栀别无选择。
连栀走出病房,她看见电梯旁站了个男人,那男人身材颀长,穿着白衬衫,手上搭着黑色的西装外头,一头黑色短发随意却并不凌乱,他看见连栀,一双略显风流的桃花眼挑了挑,露出一个轻佻的笑容。
他面容和连栀有几分相似,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出有六七分的相同之处了。
但是连栀的脸上,从来不会出现这样的笑容。
“你不该来的。”
连栀笑问:“那么你呢?”
男人耸肩:“我不会出现。”
连栀说:“但你还是来了。”
“他是我的父亲。”
男人点了一支烟,递给连栀:“抽么?”
连栀瞥了一眼,嫌恶道:“连槐,你知道我不抽男士香烟。”
男人无所谓地将烟头掐灭。
连栀迟疑道:“你……”
连槐道:“连栀,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让我失望。”
刹那间,连栀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要凝结了,她瞪大眼睛看着连槐,仿佛她哥哥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
“回你的美国去,”连槐说,“你还没有真正长大。”
真是可笑,连栀已经二十八岁了,而是她的哥哥却说:“连栀,你没有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 京都篇结束了,接下来是北京篇
本文是分篇叙述,每篇主视角是不同的人,所以觉得怎么忽然这个人心理活动多了,这是正常的。
谢谢不断跳坑和凌风晨曦的地雷
第16章 白麝香女士 01
We are a secret can’t be expo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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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栀笑了,她不甘示弱道:“那么你呢连槐?你又是以什么样的姿态来说我呢?”
连槐叹了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连栀,用一种薄凉又怜悯的口吻说道:“连栀,你既可怜,又可恨。”
那话连栀总听: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连栀觉得自己或许是让人感觉可恨的,但是她从不承认,自己是可怜的。
于是她不再理会连槐,她是真的觉得连槐不可理喻。
她的额头已经不流血了,但是伤口依然狼狈。
连栀让这伤口大大咧咧地露着,转身离开了。
………………………………………………
连康平说她是变态,这话不是第一次说。
这个词语用在她身上,用在连槐身上,但是连栀又何尝不是觉得连康平是变态的。
她坐在诊室里,任凭护士在自己脑门上消毒,那药水可能含有点酒精,敷在伤口上火辣辣地刺疼,连栀眼睫微动,默默承受着,她有时候有些自虐,享受疼痛的滋味,这会让她感觉她所经历的都是真实。
正如《红与黑》中所说——真实,这残酷的真实。
连栀走出了医院,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连母的电话。
连母对于这个女儿多多少少是有些歉疚的,可是歉疚之后,又有些畏惧。
她的女儿长得太快了,快到连母感到陌生与害怕。
“小栀,”连母在电话那头说道,“你爸爸……你爸爸他是在气头上……他会想通的。”
“五年了都在气头上吗?”连栀轻笑。
连母一窒,随即又换了个话题:“你的额头怎么样了?”
连栀说:“没事。”
连母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又说:“你难得回北京,你要住哪里呢?”
连栀反问:“我不能回家吗?”
连母没有说话,连栀又说:“于是,我有家不能回,也跟没有家的人没什么区别。”
“小栀……”连母喊了一声,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双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连母说:“你……你先住连槐那里吧。”
“不用了,”连栀说,“我住酒店吧,过几天就回美国了。”
连母顿了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叮嘱道:“你好好休息……”
连栀心下一软,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慢慢朝前走着,诺大的北京城,连栀感觉自己身无可依,像一个陌生的旅客。
恰在此时,她电话又响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来电人竟是齐思莫。
“连栀,”齐思莫道,“你回北京了吗?”
连栀道:“不是你送我登机的吗?现在已经到了。”
齐思莫道:“见过你爸了吗?情况如何。”
连栀顿了顿说:“挺好的,能打人能骂人。”
齐思莫笑了声,又说:“真巧,你走后,我接到司空学的电话,他要结婚了,大家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你要是方便同我一块去喝杯喜酒。”
连栀笑道:“人家没请我,不好不请自来吧。”
齐思莫大笑:“你可是连栀,谁怕你的不请自来,就怕你连大小姐不肯赏脸。”
连栀道:“那好,你去的时候,咱们碰头。”
齐思莫大感意外,他不过随口说说,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连栀会答应参加司空学的婚礼。
连栀却不再多说,她随手招了辆出租车,让司机开到最近的酒店。
或许是因为常年在国外的缘由,关于北京的一切印象稀薄得可怜。
所见只有掺杂混沌砂石的浑浊天空,拥挤不堪的马路与的纵横交错的高架桥。
连栀坐在车里望着窗外混沌天空,蓦然生出一种再无生归属的哀愁。
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成人,可是到这个时候,居然觉得自己对于这儿来说,像是一个陌生人。
她的父母都是地道的北京人,祖祖辈辈扎根在这京城,可是好笑的是,连栀觉得自己和这座城市已经格格不入了。
她开了间房间,让自己陷入酒店的大床里。
她将头埋进枕头里,脑袋还是隐隐作痛,但闻着酒店房间特有的、难以言喻的气味,连栀还是渐渐觉得心安起来。
那气味不算是差,也自然不是好闻的,那是种酒店香水的味道,却是连栀这么多年漂泊在外最熟悉的味道。
第二日,齐思莫果真与自己联系,要去一间酒店参加司空学的婚礼。
她穿一身浅灰色连衣长裙,提一个Hermes女包,一头长发一丝不苟地披在脑后,露出额头,眼睛却被副墨镜挡住了,她看起来不像是要参加婚宴,倒是像是赶去开什么重大会议。
她总这样。
齐思莫认识她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此刻见了,也不忘调笑两句。
连栀也不说,只是淡笑。
婚礼定在了著名的大酒店,她赶到之时,其实已经有些晚了,宾客们已经来得差不多了,酒店里人影憧憧,有熟悉的面庞,也有陌生的笑脸。
新郎官司空学算是连栀的发小,他们一块长大的有一帮人,男男女女都有,司空学在这帮纨绔子弟中算是最没出息的一个,不过能够安然成家,也算是了却父母一桩心事。
他站在门口同新娘子一同迎宾,见了连栀,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谁,连栀也不自报家门,只是单手将墨镜摘了,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来。
新郎官惊叫道:“连栀!你怎么会来!”
他又说:“我打过你美国的电话,没有接通,我还以为你不来。”
连栀说:“我没有接到,美国的号码暂停了。”
新郎官啧啧两声,饶有兴趣地打量连栀与齐思莫。
毕竟大婚,他穿的很是人模狗样,头发也尽数被梳到脑后,还戴了一副平光眼镜,看起来相当精干,全然想象不出这人曾经是京城有名的浪荡公子哥儿。
当然,现在也是个花花公子。
连栀笑了:“休年假,有空就过来了。”
她的嗓音又冷又清,面上虽带着一丝笑意,但还是让这新郎官感到一丝凉飕飕的感觉。
他从小就怕连栀,此刻也只能讪笑:“那正好,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这话说了两遍了,显然他有些紧张,连栀似笑非笑睨他一眼,道:“你结婚我怎么会不来?”
新郎官连连称是,请她去入座。
连栀进门,有人招呼她。
“连栀,坐这儿来!”
连栀便过去,那唤她的叫霍妤起,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从小为人处世就特别圆滑,和连栀关系算是比较好的,此人和连栀一样,早早就被送出国读书了,不过连栀去的是大美利坚,这人去的是德国,在德国待了几年,嫁了个德国商人,生了两个儿子。
连栀入了座,霍妤起给她倒了一杯酒,顺口问道:“连栀,咱俩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啊,忙什么呢?我听说上个月司空学去美国,上到你那儿去,你也不好好招待招待人家。”
连栀将手中酒杯轻轻拿起,晃了晃,也不看霍妤起,只是轻飘飘道:“他带个小男明星去,人家自己就能玩儿得开心,要我去做什么?”
她讲话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听这把冰冷低沉的嗓音让一旁的齐思莫感觉自己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是是是,”霍妤起连忙赔笑说,“唉,不说这个,您老这次回北京准备待几天啊?”
连栀的手一顿,大概停顿了足足两三秒,才开口道:“明早的飞机。”
霍妤起愣了:“怎么这么早啊?不多待两天?你家……”
这个字眼大概是触动了连栀某根神经,她将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不小,倒是让霍妤起听了个清楚。
这意思很明确了:她不喜欢听人提及那个字。
霍妤起心中暗叹一声何必,也不敢多说了。
新郎新娘上来敬酒,新娘子貌美如花,听说还是个当红/歌星,黑发明眸,是个十足的美人儿。
和新郎官站在一起,人都道是郎才女貌,可等人一转身,便有人说,这个女星如何如何。
“她以前叫李秀娟,后来改个明儿叫李馨允。”
“以前坐台的时候,人家都叫他小娟。”
“你以为司空学傻啊,反正儿子都有了,娶回家算了,这样没娘家的,在外边怎么玩儿都管不着也不敢管。”
连栀光是听着,就知道这些人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这是她所熟悉的世界,可又感觉非常陌生。
她觉得胸闷得厉害,起身出去透气。
站了一二分钟,有人问:“闷了?”
连栀低笑,并不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去日本?”
“嗐!”齐思莫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又问连栀:“要吗?”
见连栀摇头,齐思莫说:“你这问题还要问我,你自己就知道答案吧,家里反正什么事儿都有大哥,我去哪儿,重要吗?所幸北京城不喜欢我,我也不稀罕它,那干嘛还要待在这儿活受罪,怎么快活怎么过呗。”
“那为什么要结婚?”
齐思莫笑了:“连栀啊,我三十岁了,想过安稳日子,娶老婆生孩子,不是很正常吗?”
连栀也跟着笑:“你说的不错,是很正常,大多数人最后都是会结婚的。”
“怎么忽然问这个,”齐思莫百思不得其解, “你从前可不像是会说这话的人。”
连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