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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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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过来了?”夏清舒瞥见; 放下手中的邸报,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好在房中没有外人,不然营中飘起闲言碎语,那可不好了。
  夏清舒营帐内只有流烟一人; 她挥了挥手; 流烟会意; 退出门外守着。
  “无意中拾起一物; 觉得甚是有趣; 却不知是何人的; 便来问问你。”季迁遥走到夏清舒身旁; 晃了晃手中的绢画。
  那绢画夏清舒带在身旁多年; 看一眼便认得,急忙道:“我的、我的。”夏清舒伸手去拿,却被季迁遥晃手躲过。
  她在夏清舒旁侧的椅子上坐下,离了些距离,手指紧紧捏着绢画的二角,不让夏清舒夺去。这么心急,背后肯定有故事,逃不掉的。
  “你如此紧张,怎的,这驴像有特殊的含义?”季迁遥笑着,眼神里施了些许威压。
  小心藏了许久的东西被发觉,夏清舒本来真有些紧张与惶然,而听到“驴像”二字,她憋不住笑意,“噗嗤”一声笑了。
  “怎么?”季迁遥觉得莫名其妙,神情骤然变得严肃。心里暗暗想到:难不成这驴像还与蒋大夫有关?
  夏清舒眨着无辜而纯粹的大眼睛,摊着双手道:“你自己说是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这不是驴,那又是什么?”季迁遥又盯着绢画看了半晌,满脸的疑惑。
  “你仔细瞧瞧角落里,除了画,应当还有小字。”夏清舒伸长脖子提醒,继而想到什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季迁遥翻了边边角角,终于在一个小角落里,看见了小的不能再小的“遥”字。
  看见这个字,季迁遥恍然大悟,接着抬头,用着不敢置信的口吻问道:“这是。。。。。。我的画像?”
  夏清舒继续眨着无辜的大眸子,傻笑着点头:“是啊,你的像,我亲笔画的。”
  季迁遥啼笑皆非:“我在你心底便是一头驴?”
  “哪里像驴,分明很像你,上面的每一笔每一画,都是我穷尽了一生的功力画出来的。”夏清舒夺过自己的画作,小心翼翼地摊放在手上,也微微蹙了些眉,抛去个人感情色彩,公正地评判道:“是有些不足,笔触狂放大胆了些,我的功力有限。夏家几世皆崇尚武学,习武、练武,皆要耗去大量的时间。自小,爹爹娘亲只要求我字迹整洁,作画这般耗时之才能,根本不管。你知道的,旧时我们关系复杂,我又不能叫别人画,只能自己动手了。”
  毕竟带在身旁好些年头了,这绢画,夏清舒大体上还是满意的。只是在长公主殿下眼中,竟成了“驴像”,她也有些哭笑不得了。
  闻言,季迁遥又凑在夏清舒的身旁,仔细瞧了那字,接着对比了那画,字与画相比,云泥之别。
  先前以为那是一只驴,还猜着或许与蒋大夫有关,季迁遥横看竖看皆是不喜,现在知道那是夏清舒画的自己,倒是可爱了些。
  想起了什么,季迁遥学着那日夏清舒的口气,明知故问了一句:“那你为何要画我的像?”
  现在轮到夏清舒矫情了,她愣愣地扭头,盯着季迁遥看了许久,双颊染上红晕,她的喉咙上下滑动了几下,愣是没好意思将心里的话说出。
  季迁遥瞪着美眸,同她对望,摆出一副听不到便不罢休的架势。
  许久,一个细弱蚊吟的声音从夏清舒的嘴边滑出:“因为思念。”
  季迁遥满意地笑了。
  夏清舒将绢画折好,打算装进衣兜里,季迁遥摊开手掌摆在桌上,道:“把绢画给我。”
  夏清舒不知她要作甚,仍是听着她的话把绢画放在她的手里,接着才问:“要做什么?”
  “没收。”季迁遥勾唇一笑。
  夏清舒急了:“为什么?”
  季迁遥也不拐弯抹角,红唇微动:“丑。”
  夏清舒的嘴角垮了下来,模样很是伤心。
  季迁遥忙哄道:“我与你画一幅新的。”
  夏清舒眸子登时大亮:“当真?”
  “骗你作甚。”
  夏清舒喜不自胜,望向季迁遥的眸子亮晶晶的:“何时画?”
  “闲时。”
  “多久能画完?”
  季迁遥卖了个关子:“不告诉你。”
  这件事在夏清舒心里种下一个激动甜蜜的种子,每每想起,便会开心好一阵儿。
  凡事皆喜忧相伴,季迁遥在身旁,是夏清舒的喜,然而皇帝那厢,却是夏清舒的忧。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再过月余,大漠会起大风,风势若能利于她们,夏清舒可借此契机,一举攻下鞑靼。夏清舒在上书朝廷的奏疏中详细禀明了此事,还言及了粮草之事。
  可奏疏送入京中,竟石沉大海,放在往日里,是绝绝不会发生的。季迁遥出关之事,早早就传入了鸿溯帝耳里。以鸿溯帝多疑的性子,想是生出了防备之心。他不敢与夏清舒太多的兵与粮草,倘若她叛变,将自己构成一个极大的威胁。
  这样一来,夏清舒就难办了。
  民以食为天,若是绝了粮草,军中大乱,鞑子再趁机发动进攻,失了优势不说,整个守军都可能命丧于此。
  这件事,决不能让军中将士知晓,夏清舒没与旁人说,只与季迁遥提了两句。
  “五日,再等五日,若朝廷还不发军饷,我便写信给旧时之友,找她借些粮食。”夏清舒抱臂在房内踱着步。
  季迁遥惊讶:“何人有此等能耐,可负担得起几万名军士的口粮?”
  “江南商人,富者甚多,旧时有幸结交一人,乃富中之富,又是侠肝义胆之人,借些粮食,应当是不成问题。只是终究是麻烦她人,若不到最后时刻,我不会择此路行。”
  “那人是谁?”
  “姓杨名汐羽,乃浙江一布商之女,幼年丧父,十四岁便跟着母亲行商,十七岁便掌管家中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今不过二十三耳,已将杨氏布庄规模扩大三倍。”说着说着,夏清舒的眸子中流露出了赞许之色。
  季迁遥捕捉到了,心中警觉:“如此年纪便如此精通为商之道,乃世间奇女子也,你是何时结识的?”
  “鸿溯二年行路之时,恰巧遇上,见她有了危难,出手救了一把。”
  “哦?她遭遇了什么?”季迁遥越问越细,心底啊酸溜溜的。她本以为夏清舒这洒脱性子,不容易“招蜂引蝶”,可季迁遥错了,恰恰是她这洒脱性子,结交的朋友多,招致的蜂蝶也多。夏清舒于这位杨姑娘亦有相救之恩,保不准人家早就芳心暗许,等着机会来套夏清舒呢。
  “路遇山匪,欲劫钱财,她们不敌,我出手相救。”
  “相救以后你们还有联系往来么?”季迁遥心里的醋坛子打翻了,往外冒着酸水。
  “几份书信,也算不上熟稔,只是旧时同行过一段路,晓其侠肝义胆,扶危济困。借些粮食,应当不难。”夏清舒有自己的原则:“只是终究与人添麻烦,我不喜。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书信相求。”
  “还有一段时日,再看看京中局势吧。”
  二人谈话之时,流烟来寻,隔着门帘禀道:“将军,蒋大夫请你过去,谈那树棺人木匣之事。”
  “知道了,我收拾一番便去。”有了公事,夏清舒必须去处理,自然不能留在营中陪着季迁遥。她扭头,本想置以歉意之笑,不料季迁遥蹙着眉望着她,嘴中疑惑道:“你那时同我说的树棺人之事?是真的?”
  夏清舒忘了这一茬,夜里欢愉过后,长公主殿下喜欢听自己说营中趣事,她那日提了几句树棺人诡异之事,殿下不信,她便称作是胡乱编造来的。
  可此事,确有其事,不是编造。夏清舒需好好同她解释一番:“真的,我不曾骗你。”
  “世上真有有半人半妖之物?”
  夏清舒郑重的点下了头:“是。为不引起骚动,此事没有外传,仅几个心腹同蒋大夫知情。”
  “那流烟方才所说的木匣是何物?”
  “先前树棺人袭击军营,我集合了九将之力才将其杀死。那树棺人由始至终以右手迎敌,左手上一直握着一个木匣,我觉得蹊跷,在其死后取下,只是木匣看似小巧却坚固无比,我用尽法子,也无法将其打开。那是去年冬月的事了,杀死树棺人没多久,陛下便颁旨召我归京,此事只能暂且交于雪芹。木匣之谜,她也解了许久。你到军营的那一日,她将打开匣子之法告诉了我,我们从里头取出了一个薄片。”
  季迁遥越听眉头皱得越深:“你同树棺人交过手?它的功夫与你相比如何?”
  “我未同它交手,树棺人来军营三次,皆是下属抗的,前二次伤了数十位将士。第三次,我有筹谋,集九将之力,才将其杀死。”夏清舒垂下了眸子,沉重道:“我若同它交手,单打独斗,八成是不敌的。”
  “八成不敌?”季迁遥愣住了,夏清舒的武力在大燕数一数二,这般武艺高强的人还称八成不敌,树棺人的可怕可想而知。


第46章 幼时趣事
  “我派了许多人去南境查; 至今还未寻得有用的消息。何处来?为何目的?有无幕后之人?我们一概不知。”顿了顿; 夏清舒又道:“好消息是; 自冬月起; 之后的数月; 树棺人都没有再来; 也未听民间说起此等怪事。若举世只有这一个; 且被我们杀死了,乃大幸。”
  季迁遥忧心忡忡道:“怕就怕暗处还藏着,包藏祸心。”
  “尽人事,知天命; 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夏清舒捧着季迁遥的手; 宽慰道。
  季迁遥既然知道了,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蒋大夫那边; 我同你一起去,兴许还能帮上什么忙。”
  “好,我们一道去。”
  这几日艳阳高照,白日里的气温有所回升; 蒋雪芹命手下将置于暖房中的火焰木搬出; 摆在阳光里。树棺人死后; 胸腔出长出了一棵小苗; 周身日渐腐化消弭; 像是被树苗吸收走一般; 诡异非常。
  蒋雪芹亲眼所睹; 震惊得无以复加; 一具人形尸体,几日之内,尽数化成了一棵树苗,尸骨无存。若不是她胆大,寻常照料这棵火焰木时,怕是会被吓得毛骨悚然了。
  安置完火焰木,她又命手下搬来了几张桌凳,摆在营帐外头。她坐在露天的桌凳旁,半个身子沐浴在阳光里。
  夏清舒与季迁遥到时,蒋雪芹正将薄片上的墨线仿在纸片上。
  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扭头,见到长公主殿下同夏将军一道来,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殿下金安。”
  季迁遥颔首应着。
  “蒋大夫在做什么?”夏清舒一边问一边在蒋雪芹身旁坐下,一不小心挡住了她面前的阳光。
  “我在把薄片上的图像临摹出来,将军不能坐在这儿,将阳光挡住,那图像便会消失的。”蒋雪芹出声提醒。
  “好、好。”夏清舒想起了那日的发现,连忙撤开。
  遇见阳光才会显出图像来?闻所未闻,季迁遥好奇不已:“能将薄片与我看看么?”
  “殿下请看。”蒋雪芹恭敬地将薄片递了过去。
  季迁遥先是将薄片置于荫蔽处看了看,半晌,那雪白的薄片上都没有发生变化。接着,她将薄片移至光下,不消多时,墨黑的痕迹浮现了出来,弯弯曲曲,非常明显。再移至隐蔽处,墨线立马消失不见。
  “我观察多日,这些墨迹,不会随着光照的时间和强度而改变,图线是固定的,我已仿下。”蒋雪芹将与那薄片同等大小的纸片递了过去。
  夏清舒拿起纸片,疑惑道:“那这些墨线又代表了什么呢?”
  季迁遥看罢,心沉了沉,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这墨线不像字,不成图,像是某个图线的一部分。如若还有许多这样的薄片,是不是就代表着,还有许多的树棺人?”
  夏清舒惊住。
  蒋雪芹点头道:“我与殿下想法一致。”
  季迁遥又问道:“树棺人冬月来军营有没有什么目的?它可想杀什么人?或是夺取某物?”
  蒋雪芹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树棺人在营中出现三次,每一次的地点都不同,我查过,这三处的地点没有联系,也无物品丢失。”
  季迁遥:“总不可能是闲逛至此吧。。。。。。”
  “或许。。。。。。是有目的的。”夏清舒突然出声,插话道:“我觉得它是奔着我来的。”
  季迁遥神情骤变:“怎么说?”
  “感觉。”夏清舒眉头紧蹙:“只是一种。。。。。。感觉。”
  蒋雪芹不同意:“不会吧,若是奔着你来,它应当会有一些举措是与你相关的,比如出现在你的营帐里、同你交手、或是面对你之时,会表现出不同寻常之处。可我仔细瞧过,这些都不存在。”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季迁遥的视线胶在夏清舒脸上,关切地问道。
  “什么也没有。”夏清舒摇着脑袋:“只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夏清舒一抬眸,见身旁的二人望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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