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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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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不敢,卑职绝无此言。”守卫连连摇头,神色陡转苍白,冷汗满衫。
  素锦催促:“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快让我们进去?”
  “殿下及几位大人能否稍等片刻,卑职进去同将军知会一声,稍后就来回复。”
  说是知会,其实就是问问夏清舒的意见。军营军令如山,他们只听夏清舒的,季迁遥拿他们也没法子,背对着挥了挥手,也就同意了。
  守卫急急忙忙穿过营帐中间的过道,追上一行人的步伐,来到夏清舒身旁,低声禀道:“将军,长公主殿下来了,说也要探望伤士,此时在门外呢。”
  长公主殿下怎么来了?夏清舒愣住,她不是说要在营帐中等她吗?扭头一望,她当真见着季迁遥及素汐几个笔直立在外头。
  营中如此光景,满目皆是可怖的伤痕,非常人能接受的。长公主殿下未曾接触过,怕是会吓着,是万万见不得的。夏清舒回道:“你出去,就说里头不便,让殿下不要进来。”
  守卫的身子颤抖不停,面如死灰:“将军。。。。。。属下怕是阻拦不住。。。。。。”
  夏清舒垂眸一思索,道:“那我亲自去说。”
  二人的交谈,旁侧的人也听了个大概,知晓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这此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夏清舒简单留下一语,匆匆离去
  蒋雪芹细长的眉梢微微挑起,眸光落在营外的季迁遥身上,嘴角勾着笑,默不作声地跟在了夏清舒的后头。
  营帐之外,季迁遥手负于身后,立于一青树下等候。
  “殿下,夏将军来了。”素汐一直注意着营内的动静,见夏清舒出来,急忙禀道。
  季迁遥转身,果真见着夏清舒朝着自己走来,顿时眸中大亮。又离得近了些,夏清舒的身后分出一人,走到她的旁侧,并肩而行,季迁遥脸上的欣喜褪去了半数。
  那人便是蒋雪芹。
  外人在旁,走到外头,夏清舒拿出了公事公办的样子,好言劝到:“殿下,里头着实不便,您莫要去了。”
  “里头何处不便?你倒是给本宫说清楚。”生气之时,季迁遥的语气中不知不觉便带上了几分凌厉。
  “里头。。。。。。”夏清舒语塞,最主要的原因就在嘴边,可她一时间也没想好怎样柔和地说出口。
  蒋雪芹倒没有什么顾忌,倾身上前,实话实说:“我来替夏将军说吧,她是怕里头之景太骇人,会吓着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毕竟身居高位,久居皇城,素日里不常与战争杀伐接触,一下子让您看见这么多伤痕累累的将士,怕您接受不了。”
  季迁遥侧身回应,淡淡笑着:“蒋大夫多虑了,七年前战吴王,本宫亦随军抗争,杀伐早已司空见惯,这个担忧根本没有必要。也因我知晓战争残酷,更要体恤为国效力的伤士,尽一份自己的心意。如此,夏将军还要拦么?”
  眸光陡然一移,移到了夏清舒脸上,季迁遥等着她的回应。话已至此,夏清舒哪里还有阻拦的理由,一吩咐,营外守卫立马松开戒备,让季迁遥一行人入内。
  长公主殿下驾到,营中又掀起了一番热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素汐带着几个手下逐一发了果蔬及碎银子,季迁遥则慢行于后,随口同士兵攀谈两句。
  她本就受大燕子民爱戴,敬如天神。如今天神下凡,凤仪绝色,又如此平易近人,毫无架子可言,将士们雀跃惊叹,对她的好感崇敬又拔高了一个层次。他们见有机会同她说话,十分激动,东说一句西说一句,有时七嘴八舌,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季迁遥也不恼,耐心地回着将士们的话。走了一遭,伤残营内沉重的气氛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欢声笑语。
  长公主殿下尊驾在前,又时常向夏清舒问话,蒋雪芹立在旁侧,便没什么说话的机会了。
  她脸上的神情没多大变化,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清浅的笑意。只是望向季迁遥之时,她的眼中会多些深意。长公主殿下,和她想象中不同呢。
  走完二小营,已至深夜,伤者需多休息,再行下去,只怕是打扰更多些。夏清舒同几个副将商量了一番,决定暂且停下,剩下的一小营,隔日再来。
  “夜深了,殿下也回营帐歇息吧。”夏清舒温声请示。
  “回吧。”夏清舒都要走了,季迁遥留下当然不妥,况且她的原本之意,是来瞧那蒋雪芹的,现在众人散去,各归营帐,她也没什么好瞧的。
  “流烟,你送蒋大夫回营帐,我送长公主殿下回去。”夏清舒布置道。
  “将军好梦,殿下好梦,我先回居处了。”蒋雪芹浅笑低身一礼,对着二人道。
  季迁遥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天黑路滑,行路需小心。”夏清舒细心地叮嘱了一句。
  “好。”蒋雪芹柔声应这,一回眸,瞥见季迁遥的神色暗了暗,嘴角的笑意深了几许。
  “我们也走吧。”目送着蒋雪芹远去,夏清舒没有发现季迁遥越发阴沉的脸色和极为不悦的心情,她带着路走在前端,一路上沉默不语。
  她们提着灯笼走在前头,素汐几个识相的慢慢压下了脚步,留出了一段距离。
  夏清舒并不知道季迁遥换了营地,还带着她往先前那个僻静之地走去。路遇岔口,季迁遥不得不出声提醒道:“错了,在这边。”
  “那我是回营的路,殿下的营帐分明在这头。”夏清舒觉得奇怪,朝着正确的路指了指。
  “你记错了,这是我回营的路。”季迁遥还生着气,不同她解释再多,径自往自己营帐的方向走去,不理会她。
  夏清舒被落下,挠了挠脑袋,心中疑惑,但弄不清楚。思忖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以殿下为重,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吧。不管三七二十一,夏清舒追了上去。
  夜里寒风起,季迁遥方才走得急,未着厚衣,叫冷风一吹,打了好几个寒颤,有冷意顺着脚边向上爬去,蔓延至全身,难受非常。
  素汐落在后头,无法顾及,她自己又同夏清舒置气,便抱着双臂,一声不吭地忍着。
  走了没几步,忽然,她的肩头一暖,一件厚衣披了上来。
  “夜里凉,殿下莫要冻着了。”耳旁传来夏清舒关切的话语。季迁遥脚步一顿,嘴上仍是强硬:“我不冷,夏将军请把衣服穿好。”
  说罢,她便要去推肩上的衣衫。触及衣衫的那一刻,季迁遥的手被夏清舒捉住,拢进了衣袖里。
  “不冷也要穿着。”夏清舒嗓音低沉,语气很是霸道,霸道之中又带着遮掩不住的关切。方才三两句的交谈,她察觉到了一些东西,虽不知具体原因,但她知晓她心情不妙。既是不妙,便是要哄的。
  “你做什么,快把手放开!”季迁遥大惊,手腕挣了挣,却没能挣脱夏清舒的束缚。
  “暖手。”夏清舒将另一只手上的灯笼压低了些,面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道。
  “万一被人看见了,多不好啊。”季迁遥继续挣扎,她先前从未与人这般,自然是不适。
  夏清舒将手中的灯笼压得更低,左右瞧了瞧,把季迁遥的手握得更紧,往她耳旁凑了凑:“只要你不动,让手臂自然垂着,没人会发觉的。”
  夏清舒的手心很暖,不多时,便将季迁遥冰冷的手掌弄热,身上包裹的衣衫也传来了热气,身子暖和了起来。季迁遥侧脸望着夏清舒,只见她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双眸正视前方,不容置否的架势。
  季迁遥也板着脸正视前方,手臂自然垂下,默许了。
  路上,一只手焐热了,夏清舒便换到另一侧,如法炮制。有了这个插曲,回到军帐时,季迁遥的心情好了不少。
  大帐里边,点着明烛,放下门口处的帘幕,将冷风阻隔,暖和得很,二人的手无须再牵着,夏清舒松开。
  季迁遥坐在扶手椅上饮了一口茶水,杯盏刚放下,眼前突然一黑,一股暖意覆上双眸,接着下移,移到她通红冰凉的鼻上。
  夏清舒的双手掩在季迁遥的鼻上,笑吟吟地说:“暖暖鼻子。”
  孩子气的举动让季迁遥弯起眉眼来,心底柔软一片,她仰头望着站立的夏清舒,嗔道:“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夏清舒含笑问她:“我跟个孩子似的,你喜欢吗?”
  季迁遥的眼底也染上笑意,朱唇微启:“喜欢。”她嘴里呼出的气,洒在了夏清舒的手掌心里,轻轻地撩动着。夏清舒嘴边的笑容更大了。
  “吸——”本该是个含情脉脉的气氛,在此种气氛的烘托下,还能讨个甜甜的亲亲。夏清舒是这样想的,也打算这样做,只是千算万算还是失算于鼻孔间突如其来的痒意,两股滑腻之物淌了下来,慌了她的心神,紧接着,顺着本能一吸溜,鼻涕被吸了上去。鼻间舒服了,气氛却被破坏了。
  季迁遥哈哈笑道:“你怎同那傻子一般?”她的眼中有藏匿不住的宠溺。
  夏清舒也笑了两声,嘴边笑意不减,问话的语气同先前那般认真:“我同那傻子一般,你喜欢么?”
  季迁遥也不是玩笑,认真地答:“喜欢。”
  夏清舒这心里比抹了蜜还甜。
  ***
  若是季迁遥不说,夏清舒还真不知道自己的营帐后头多了一顶帐篷。从她房中,可直接钻到殿下的卧房里,外人却不会发觉。
  夏清舒在季迁遥营帐中转悠了一圈,惊讶地问:“何时改的?”
  “午后。”季迁遥答。
  离殿下住所近些,夏清舒自然高兴,只是二人离得如此之近,夜里岂不是。。。。。。可以同塌而眠了?这样的话,夏清舒就更更更高兴了。
  “夜深了,宿在这边吧,流烟那里,我已经让素汐打过招呼了。”季迁遥关上回去的门帘。
  夏清舒床上还有蒋雪芹送的安神枕和精心抚平的被褥,季迁遥心中介意,自然不会让她睡在那里。
  夏清舒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拒绝,匆匆洗漱完毕便回到了卧房内。脱衣之时,一块绢布从她的衣兜中掉了出来,落在了椅脚旁。她没有发觉,径直走向床榻。
  这一日,像是梦境一样,夏清舒躺在床榻上,恍惚了一下。脑袋旁的软枕陷了下去,季迁遥躺了上来,这份恍惚烟消云散,夏清舒侧身替她将被子掖好。
  二人面对面躺着,夏清舒抚着季迁遥眼圈下浓浓的黑影,心疼道:“这些日子,都不曾睡好吧?”
  季迁遥往她那边钻了钻,也问道:“你呢?也不得安眠?白日还要带兵打战,夜里怎可不睡?”
  夏清舒触了触季迁遥的鼻尖,温声道:“现在有你在我身旁,我定睡得比猪还沉。”
  季迁遥贴着她的额角,轻拍着她的脸颊,打了一个呵欠,对她说也对自己说:“休要磨蹭了,快些睡吧。”
  “晚安。”夏清舒听话地阖上了眼,没过多久,二人一齐跌入梦乡。
  翌日,睡了饱觉的二人皆是神清气爽。鞑子那边未有动静,夏清舒留在自己营帐中看着朝廷送来的邸报。近来京中只有一件大事,便是户部尚书周楼行贪墨一案,闹得也是满城风雨。户部管着大燕国库,国库中的一分一厘皆是公款,而周楼行竟胆大包天,挪公为私,鸿溯帝焉能不怒?
  贪官古来有之,满门抄斩亦不算重罚。往事浮上心头,夏清舒想起那时她还同周家一道算计了赵家,赵家被鸿溯帝拿下之后,他们那嘲弄的嘴脸,令她十分不悦。如今风水轮流转,善恶因果终究还是来了,夏清舒想罢,也是慨叹不已。
  季迁遥待在隔壁,也是看着邸报,嘴角噙着一抹满意的笑。她知道的,这是素锦的手笔。自己不在京中,素锦按照计划将周楼行除掉了。
  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到了,便该食下自己种下的恶果,怨不得旁人。
  季迁遥合上邸报,起身之时,她无意中看见对侧的椅脚下卧着一块绢布。
  此物落在卧房中,而昨夜,她的卧房中只来过夏清舒一人,此物不是她的,必定就是夏清舒的了。她走近,弯腰拾起,摊开一瞧,很快蹙起了眉头,那绢布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
  季迁遥又仔细地瞧了几眼,这绢布的布质很好,触及丝滑,乃是上品,只是画中之物,她看了许久,仍不知是何物。


第45章 喜忧相伴
  画中之物有二眼; 一鼻; 一嘴; 脸很长很尖; 三分像人。说是马厩中的马匹; 倒有五分相似。对了; 说起马; 季迁遥又想到了驴,此画同那驴面一对比,倒有七八成相像。
  像驴,那就更奇怪了; 夏清舒莫名其妙在衣兜中藏一驴像?护身符?还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季迁遥握着绢画; 穿过连接的门帘,来到夏清舒的营帐里。
  “怎么过来了?”夏清舒瞥见; 放下手中的邸报,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好在房中没有外人,不然营中飘起闲言碎语,那可不好了。
  夏清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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