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孟婆汤-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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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
“各位叔伯可知道,自半年前我们陆氏花大价钱开始试炼新的酒种,已经初见成效,而且这酒的名字也已经命名为香雪酒,这件事我只跟在座的几位提过,他们顾家一个门外汉,又怎么会凑巧比我们先一步成功了。”
“陆贤侄自己也说了,是他们顾家占了先机,你如今说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对我们兴师问罪来了?”
这次搭话的是陆氏第一号酒楼的朱掌柜,算是这里面最有威望的,和陆大老爷一起奋斗了几十年的人,他年纪大了,本想把女儿许配给陆息,没曾想这小子不识抬举,现在竟然对他甩脸色,这口气又怎么咽得下。
陆息冷着的一张脸马上堆了几丝笑意,他因为一时之愤,忘了还要糊弄着这群老家伙听话些,毕竟陆大老爷逝去后,陆家虽然名义上掌权的是他,可这些个老家伙在陆家扎根多年,有些更是深受拥戴,若是贸然动作,只怕会损失一半的人力物力。
“朱伯伯言重了,陆息哪里敢,这不是被顾家的这招釜底抽薪给气昏头了么,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才找列位来给侄儿拿个主意。”
一场聚会没有任何收获,反而险些得罪了这些个老匹夫,陆息好言好语的送走了各位掌柜,恨不得把桌子也给砸了,他早晚要把这些老掌柜给一锅端了。
自宴宾楼渐渐在圈内有了名气,他就知道这顾氏来者不善,也不知那顾家的草包少爷得了哪位高人的指点,竟然先一步酿出了香雪酒,陆氏晚了这一步,就是差了许多了。
荷花亭内,陆息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脉脉含情的道:“小曲儿,那顾东元向来对你言听计从,怎么现在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们顾家现在开始着手酒水生意了,怕是不日就会打上我们陆家的主意,到时候我该拿什么保护你?”
“还不是因为我那个爱和我作对的妹妹,她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上次那小子前脚把我赶出了宴宾楼,后脚就把她给迎进去了,你们男人啊,总是喜新厌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忘了旧人,开始对着新人信誓旦旦。”
关曲儿想起那日她见妹妹神色不对,就多留了个心眼,吩咐小环观望一二,果然就发现了顾东元与关辛儿似有纠葛,只是那个傻丫头以为男人是那么好抢的吗,从前顾东元对她殷勤时,就常惹爹爹不喜,这一次她倒要看看那个不中用的顾少爷该怎么做。
关家,关其正只一眼就看出了小女儿似已心有所属,他婉拒了上门提亲的陆家二公子陆庭,也没有顾大女儿的好言相劝,他自高中以来,就有了时间来关心两个女儿的成长,时间久了就发现小女儿要心思单纯些,像她娘。
只是这大女儿,也不知是不是随了他自己,心思重了些,这几日里又极尽对陆家二公子的赞赏,若不是那陆庭说是心悦关家二小姐,他甚至以为是自家大女儿心里有人家了呢。
年轻人啊,做事情就是瞻前不顾后,只想着达到自己的目的,忘了掩饰自己的行径,看来他要嘱托夫人多关注一下这两姐妹的感情了,不要姐妹间生出了嫌隙。
依照夫君的嘱托,开始留意起两个女儿婚事的关母,很不凑巧的发现,似乎两个女儿都已经有了心上人,这让一向恪守妇道,认为儿女婚嫁应该是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决定的她有些难以接受。
最让人担心的不止如此,而是在她的旁敲侧击之下,竟然发现两个女儿似乎中意的是同一个人,听小环话里的意思是,那人是城东顾家的独子,也不知为人秉性怎么样,是否是个良配?
关家早些年是贫寒之家,后来关其正做了县令,家境却没有改变多少,因为他为官清正廉明。记得刚上任时,那些个来送礼的乡绅几乎数不清,只可惜都被他一一谢绝了,这其中就有陆家,来送礼的据说还是他们的少东家。
所以在大女儿懂事之后,就买了个小丫鬟照应着,取名小环。而小女儿则由她自己照看着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小女儿的性子就像她较多些。
当晚,关府饭桌上,关其正先一步离开,关夫人就试探着开了口:“曲儿和辛儿都长大了,娘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出嫁了,来跟我说说,你们俩都想找什么样的人家呀?”
关辛儿闻言看了眼姐姐,一个对视间,她被对方的眼神吓得打了个寒噤,莫名的有一种被饿狼盯上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人一口吞掉。
关曲儿早料到这几日母亲会聊这件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她微笑着瞟了一眼身边的关辛儿,然后看向关母:“女儿全听娘亲的。”
关母满意的看了眼语笑嫣然的大女儿,然后才看向低头不语的小女儿,这丫头真是一点心事也藏不住呀:“辛儿可是有了意中人,不妨说给娘听听。”
“娘,女儿是有了意中人,可是他无意与我,所以我还是多陪陪你和爹爹吧。”关辛儿挽住了关母的胳膊,像小时候一样摇晃着。
“你呀,是不是人家愿意娶你,你就不要娘了,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公子,竟然看不上我们辛儿。”关母看着好似总也长不大的小女儿,眼里一片慈爱。
大女儿懂事的早,几乎不和他们夫妻亲近,也怪他们早年只顾着关其正科举事大,所以对过早懂事的大女儿,她的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内疚的。
“对呀,不知道妹妹心仪哪家的公子,姐姐也好帮你相看相看。”关曲儿将自己的好奇和对妹妹的关切表现的恰到好处,她要多为以后谋划,日子过到最后还是自己的,况且爹娘对妹妹一向偏爱,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关辛儿咬了咬唇,想起心里的人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头更低了,她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呢喃道:“是顾东元顾大哥。”
“原来是他啊,妹妹你还小,这婚姻大事还是让娘亲做主吧,莫要被小人骗了。”关曲儿言辞恳切,做足了一个长姐应有的关心和对妹妹的担忧。
关母几不可察的轻皱了下眉头,眼前的情况似有些微妙,她正了正神色,看向大女儿:“曲儿识得这顾东元是何人?不知其人如何?”
“娘,这顾东元呀,一直对女儿极尽殷勤,我瞧着他心术不端,就没有理睬过,妹妹还年幼,怕是识人不清,她的亲事还是您拿主意吧。”语气娇嗔着说完这些话,关曲儿就松了口气,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这顾家休想借着妹妹攀上她们关家。
“不是的,顾大哥不是这种人,而且…而且他并不心仪与我……”语气说到最后渐渐弱了下去,关辛儿又慢慢低下了头,她不知为何觉得自己有些羞愧,甚至有点不敢面对此时的姐姐和娘亲,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让她心生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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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更新了~
此刻想说一句:“竖子敢尔!”
(致群里天天催我更新、要寄刀片的黑天使,哼哼)
第6章 第一碗汤
06:打算
“娘省得了,也该好好给你们找户人家了,不早了,你们姐妹两个回去歇着吧。”
不出片刻,关其正就从夫人这里知晓了所有对话内容,看来他的担心来得刚刚好,这顾东元怕是要见上一见了。
年初,盐城商会决定新年的第一次议会还是在陆氏酒楼商办,顾省不置可否,他本就无意争这些个虚名,出人意料的是,往年都请不来的县令大人,今年竟然应邀了。
商会上,各行业老板在主厅议事,陆氏的各位掌柜自是一副主人的姿态,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只一个人眯着眼睛,似是世外之人,眼前的热闹仿若与他无干,那就是顾省。
他从来都只是来走个过场,并不发表什么引人注目的言论,偶尔附和几句,只要与顾家无关,他都懒得管,这几年,年纪大了就更懒得多管闲事了。倒是引得关其正对他多看了几眼,要是这顾家少爷有几分其父风范,倒也是个可造之材。
宾客散尽,关其正也终于和顾东元打了个照面,只是那少年眉目间的清冷有些不讨喜,身子看着也孱弱些,神色里倒是能看出几分坚毅,方才他也听说了最近在盐城风靡一时的香雪酒,就是出自此人之手,不像大女儿说得那么一无是处。
于是在正月里,关其正身着便装光临了宴宾楼,实在是商会里的那一面之缘让他有了几分好奇,总归闲来无事就随便逛逛。
低调地坐在大厅的一角,点了一壶香雪酒,两碟下酒菜,他不自觉的有了浮生偷得半日闲的感觉,兴之所致间,眼角的余光也不忘时不时的看向桌案前的人。
顾东元自来到宴宾楼后,那老账房就随着老掌柜一并走了,她索性就自己做起了账房,每天坐在门前的桌案清算账目,也不至于太无趣。
店里的香雪酒供不应求,大厅的散客也几乎一直保持着坐满的状态,她从方才就觉得有些坐立不安,几轮扫视下终于逮到了罪魁祸首,右前方的角落里,一位中年男子很明显是在看她。
难道是身份暴露了,看着几分面熟的人,她仔细想了想,好像在商会里打过照面,是本县的县令吗。心里刚刚有了猜测,那中年男子就笑着朝她招了招手,这下没有疑惑了,那熟悉的打量,此人就是关其正无疑了。
“不知关伯伯来此,东元失礼了,请随我去楼上吧。”顾东元躬身浅浅行礼,小声问候间没有惊动四周的客人,她想着这县令大人也不想太引人注目吧。
关其正把早早取好的杯子倒满酒,眼神示意顾东元坐下:“无妨,贤侄快坐。”
顾东元也不推脱,左右是在自己家的酒楼里,该有的礼数她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贵客自己要做什么了:“关伯伯来此可是有事相商?”
“还真让你说中了,我嘛,就是想知道贤侄可有婚配?”关其正尴尬的抚了抚刚长出来的胡茬,他本也不喜应酬,今日这事是自己把自己逼上了梁山,既然来了,索性就问个清楚。
“这…东元未曾婚配。”双手在桌下握了握又暗自放松,顾东元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两个不善交际的人交流起来便是直来直往。
“巧了,我的小女儿也不曾许配人家,不知贤侄意下如何?”关其正见惯了官场上的阿谀奉承,如今难得见一个肖似自己年轻时的少年,有气节、不弯腰低眉,一身正气的样子让他越看越喜,便直接道明了来意。
“承蒙关伯伯看得起,东元怕是没有这个福分,我还有事要忙,先失陪了。”顾东元也顾不得失礼了,她怕再待下去会暴露身份,毕竟不能拿之前搪塞关辛儿的借口来应付县令。
看着一直不露声色的少年突然慌了神,要么是对自家女儿无意,要么是另有隐情,只是不管哪个原因,在这件事上,看顾东元含糊其辞的样子,看来也不是什么良配。
关其正喝完酒看了眼状似忙碌的顾东元,没有打招呼就离去了,他们家辛儿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了呀。
关夫人找了官媒留意女儿的亲事,这口风一出来,争相提亲的人不在少数,可是姐妹两个都不答应,只因这诸多人选中,本地最大的两家商号都没有人来,没有顾家也没有陆家。
可是有人等不住了,是以在阳光和暖的三月里,关辛儿出现在了宴宾楼。
恰是正午时分,春日的阳光斜斜照进来,仿佛暖进了心窝里,顾东元握了握拳站起身来,她放下手里的账本,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道:“关小姐,你挡着我的光了。”
“是吗?我有一事不明,想请顾公子解惑。”关辛儿站在桌案前动也不动,阳光在她身后折射出的影子,堪堪映在了顾东元的身上。
停止伤害有时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因为在感情里,主动权并不在施害者手中,而是在被伤害的那一方。
顾东元没有说话,而是默默转身上了楼,略有些嘈杂的酒楼里分辨不清一个人的脚步声,可身前隐约有女子的影子跟随,待到楼梯拐角处,影子不见了,脚步声却清晰了,一如从前。她的嘴角悄悄扬起,仿佛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宴宾楼的天字号房里,两人先后坐下,顾东元把左手的衣袖挽起一点,然后不疾不徐的倒上两杯清茶,这才抬起头来问到:“不知关小姐所问何事,东元一定知无不言。”
面前的人如初见一般清风霁月的模样,仔细看才能发现那一点点变化,眼里的寒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笑意,关辛儿不知道为何自己会用明媚来形容一个男子,只是觉得如此形容才是对的。
“我…我不介意你身体有损。”本来准备好的说辞,到了嘴边却都说不出口,关辛儿羞红了脸,索性直奔了主题,不过这话倒是发自真心。
“关小姐说笑了……你当真不介意,这一生都没有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