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是个白月光-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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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已戌时,朱华正准备将公主寝殿外的宫灯点上,却听闻寝殿内混入了刺客,还未来得及一探究竟,便看见大祭司疾步赶来。
朱华低头的一瞬间,突然看见大祭司脚边粘了些许合欢树的绒花。
“噗通”一声,朱华双膝跪地,俯身于地,用指尖将大祭司鞋边沾着的绒花捏去。
朱华对大祭司是害怕到了骨子里,比见着了鬼魅还要耍钇浠炭植话病�
于朱华而言,十年前的那场宫变至今记忆犹新,多少个噩梦的来源皆源于此。
一夜之间,整座皇宫的石阶渗着淋漓鲜血,空气中弥漫着呕人恐惧的血腥味,久久不能散去。
侍卫们用一桶桶清水清洗着石阶,从卯时清洗到申时,方才将石阶恢复了原貌。
朱华是所有宫婢中唯一的幸存者,不为别的,只因她是凤翊公主的贴身侍婢。
数月后,凤翊公主突然消失,没人知道公主的去向。自此以后,凤翊公主的寝殿便被封了起来。
大祭司下令,寝殿内务必维持着原貌,每日着专人焚香打扫,花瓶里的那束百合花也是每日更换。
“哗啦”一声,玄缱双手推开了寝殿的雕花楠木大门。
寝殿内以雕花檀木为柱梁,纵横交错,序而不乱。
七尺宽的沉香木大床四面悬挂着以鲛绡制成的飘逸罗帐,风起摇曳,如云层漫舞。
床上铺着柔软的锦缎罗衾,金丝边做点缀,绣着繁复的凤凰图案。
床前一盏高叠重生的青铜烛台,上面盘踞着九根白色香蜡,烛光熠熠摇曳,似窗外皓月般。
床上的女子一身墨绿色的洋装,蜷缩着身子侧卧在大床上。眉头一直紧皱着,浓密的睫毛上沾满了晶莹的泪珠。
玄缱迈着步子,来到床前,如翠竹般好看的手指轻轻撩开了罗帐。
当看清女子面容的一瞬间,玄缱一向平静如水的面色泛起了涟漪,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放大。
“大祭司,这女子不知如何就进入了公主寝宫。。。。。。。”负责焚香的婢女站在一旁,浑身抖若筛糠,小声着言。
在这深宫之中,奴才们的性命犹如蝼蚁一般,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大祭司转头,瞪了一眼身边的婢女,竖起右手中指放在唇边。
婢女立即会意,连忙将嘴里的话给吞了回去。
“下去吧。”玄缱对着婢女轻轻摆了摆手,“没我命令不准进来。”
“喏。”婢女俯身行礼,低垂着脑袋退了下去。
玄缱上前一步,坐在了床沿边,静静的看着床上的女子。
白皙纤细的手指落在女人的眉宇上,再到鼻尖,最后停留在唇角,宛如在抚摸一件上好的艺术品。
“她终究还是肯放你回来了。”玄缱红唇轻启,一滴晶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神色笃定着言,“为师定不会再让你逃走。”
冷翊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沈寒和墨羽同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强迫着自己非要在俩人之间做出选择。被放弃的那方,便会彻底消失。不仅□□消散,连魂魄也会跟着彻底消失。
“不要!”冷翊蒹吓得满头冷汗,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蒹儿醒了。”玄缱嘴角溢出一抹淡然的浅笑,欣喜着道,“可是做噩梦了?”
“墨羽。。。。。。你没死!”冷翊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把将玄缱紧紧抱在怀里,喜极而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没死。。。。。。。”
玄缱的双手也跟着搂上了冷翊蒹的腰身,感受着怀里人因抽泣而微微颤抖的双肩,脸上的神色不喜不悲。
胸口清晰的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声,这一刻玄缱不愿再放手。
玄缱顺势凑近了冷翊蒹光滑的脖子,先是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再狠狠吻了起来。
冷翊蒹被吻得脖间一阵酥麻,又有些吃痛,不由微微拧眉。却也微扬着脖子配合着玄缱的亲吻,缓缓阖上一双狭长双眸,浓密纤细的睫羽不时轻颤。
“墨羽,这是哪儿?”冷翊蒹被玄缱压在身下,一头浅棕色长发披散在大床上,额头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了些许。
“别在为师面前提那个戏子的名字。”玄缱一双凤眼突然泛起一股寒意,冷冷吐出三个字,“她不配。”
“师傅?”冷翊蒹探试着喊了一声,不知眼前人究竟是谁。
借着摇曳的烛光,方才将眼前人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个清。
女人和沈寒长得一模一样,当然也可以说和墨羽长得一模一样,浑身透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渗人寒气。
一袭华贵的月牙白长袍,腰间袖口处绣着凤凰图腾,一头青丝竖在白玉冠中。
锦衣罗缎,白玉为冠,这样的装束倒是同古人差不多。
难不成,自己已经来到了第三空间?这人就是下一个目标人物?
那墨羽呢?墨羽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她还活着吗?!
“你不是师傅!”冷翊蒹连忙拉过一旁的罗衾盖住了胸口,害怕的连连后退,“你是谁?”
“蒹儿连为师也不记得了吗?”玄缱有些生气,好看的眉微微拧着,笃定着言,“想来定是那妖人做的手脚。”
“你到底是谁?”冷翊蒹已退到了角落,再无可退之处。
“我乃稷国的大祭司,玄缱。”玄缱立起身来,用睥睨天下的眼神看着冷翊蒹。
冷翊蒹顿时明白,原来自己此刻已身处第三空间。而眼前这人正是第三空间的目标人物——玄缱。
冷翊蒹当初是同时服下了两粒药丸,原来体内一粒药丸的药效消散后,就会自动来到下一个空间。
趁着冷翊蒹发呆的恍惚间,玄缱一个俯身而下,再次将冷翊蒹压在了身下。
“蒹儿,我们继续吧。”玄缱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浅笑,再次吻住了冷翊蒹的脖子。
“你。。。。。。”冷翊蒹狠狠咬着下唇,双手用力推开了玄缱,抬手指了指门口,壮着胆子大声道,“你出去!”
玄缱轻笑一声,缓缓直起了身子,淡漠着言,“既然蒹儿不愿,为师也不为难你。”
冷翊蒹一听,这才松了好大一口气,整个人蜷缩在角落,眸光一直紧紧盯着眼前人。
玄缱站起身来,长身立在床前,嘴角溢出一抹邪魅的浅笑,“欢迎回来,我挚爱的凤翊公主。”
凤翊公主?!
冷翊蒹不知为何这人要这般称呼自己,待自己回过神后,玄缱已经离开了寝殿,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隐约听到外面响起玄缱的声音,紧接着殿门再次被推开。
一阵急促的碎步声响起,冷翊蒹闻声探出身去,见一宫装女子出现在了寝殿内。
“噗通”一声,女子双膝跪在了地上,整个上半身俯身着地。
“奴婢参见公主殿下!”朱华强忍着眼泪,不敢在公主面前失了分寸,内心甚是欢喜。
不曾想,十年后竟还能见着凤翊公主,且公主的容貌未曾改变半分。
“你是谁?”冷翊蒹缓缓坐起身来,赤着脚下了床,走到了宫装女子面前。
“奴婢乃公主的贴身婢女,朱华。”朱华不敢抬头,仍旧俯身在地,恭敬着回答。
“这是哪儿?”冷翊蒹微微皱眉,环视着整个陌生的寝殿。
“公主殿下,这是您的寝宫。”朱华先是一愣,然后立马作答。
“我。。。。。。什么都记不得了。”冷翊蒹小声说了一句,连忙转过身去。
想来只好先假装失忆,再想办法完成任务,早日离开这里。
第六十二章
翌日; 刚过卯时。
朱华便领着一众侍婢站在了寝殿门口,温柔若水的声音传入了殿内。
“公主殿下,您醒了吗?”
冷翊蒹半眯着眼眸,不愿睁开。翻了个身; 继续沉沉睡去。
昨晚辗转反侧近后半夜才浅浅入眠; 心里一直牵挂着墨羽的安危和去向。
不单如此,冷翊蒹心里还有许多疑问。想早日回到沈寒身边; 一问究竟。
朱华抬头瞧了一眼天色,不敢再言; 只好规规矩矩的立在寝殿门口。
突然;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朱华顺着声音抬眼望去,当看到一身朝服的大祭司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朱华连忙俯身行礼。
身后的一众侍婢也跟着俯身行礼; 异口同声着言。
“大祭司,万安。”
先是大祭司的白色靴子出现在了朱华的眼底; 续而头顶传来大祭司没有温度的声音。
“公主还未醒吗?”
“回大祭司; 是的。”朱华低垂着脑袋; 恭敬着回答。
“霍侍卫。”玄缱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殿门; 淡漠着言。
“属下在!”霍侍卫站在一众侍卫的最前面; 上前一步; 单膝跪地; 恭敬着沉声道。
“传令下去,今日早朝改在巳时。”
“喏,属下领命!”霍侍卫双手抱拳; 恭敬着道。
冷翊蒹醒来的第一眼,便又看到了那个和师傅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玄缱今日穿了一袭更为华贵的月牙白朝服,胸口处用金线绣着凤凰图腾,袖袍处刺着祥云团纹。腰间配着一根以白玉为扣的素白腰带。
白玉扣质地上乘,色白温润,与月牙白朝服浑然一体。
头上带着一顶白玉冕冠,将一头青丝全部束在了冕冠中,脸上未施半点粉黛。
十二旒垂落在眼前,隐约遮挡住了那双狭长的邪气凤眼,还有左眼眼尾那颗妖冶的泪痣。
“蒹儿,可睡醒了?”玄缱对着冷翊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浅笑,伸出了右手。
冷翊蒹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退,双手紧紧护住胸口。
“蒹儿,你为何要怕为师?”玄缱微微拧眉看着冷翊蒹,略显失望着道。
冷翊蒹继续不作声,一双杏眼看向玄缱,轻咬着下唇。
不知为何,冷翊蒹特别害怕这人,是一种来自骨子里的害怕。
“听蒹儿的贴身侍婢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玄缱望着冷翊蒹,浅笑着言,“可有此事?”
冷翊蒹轻轻点了点下巴,看着玄缱的眼神有些许闪躲。
“我还以为蒹儿只是不记得为师了。”玄缱欲抬手去抚摸冷翊蒹的脸颊,却被冷翊蒹给躲开了,一双手停滞在了半空中。
“也罢,不记得了也好。”玄缱收回了手,淡然着道。
“你能告诉我。。。。。。。”冷翊蒹想了想,看着玄缱补充着道,“我究竟是谁吗?”
口口声声被人唤做公主,冷翊蒹很想弄明白这其中究竟是何缘由。
“好,为师答应你,定将所有事都告知于你。”玄缱说着再次对着冷翊蒹伸出了右手,嘴角含笑着言,“不过蒹儿还是先陪为师一同上早朝吧,满朝文武都已经候了两个时辰了。”
冷翊蒹犹豫了几秒,目光落在了玄缱的手上,终究还是将手搭在了玄缱的掌心里。
玄缱亲自伺候着冷翊蒹梳洗,让冷翊蒹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误以为眼前人是墨羽。
“来人,去取本宫的螺子黛来。”玄缱拿过侍婢手中的象牙梳,吩咐着道,“本祭司今日要亲自给公主梳妆。”
“喏。”侍婢恭声退下。
冷翊蒹端坐在金丝楠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披散着一头长发的自己,微微拧眉想着心思。
身侧是一身华服的玄缱,低垂着一双好看的眉眼,手里握着一把象牙梳,温柔的替冷翊蒹梳着长发。
冷翊蒹明明记得很清楚,在墨羽消失前,自己手里是握着梅花钉的。然而冷翊蒹昨晚已将整个寝殿翻了个底朝天,仍是什么也没找到。
难不成梅花钉被玄缱给拿去了?!
“蒹儿可曾记得,你最喜在额间画这花靥。”玄缱突然开口,打断了冷翊蒹的思路。
冷翊蒹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玄缱,也不作声。
“蒹儿日日缠着为师,非要为师每日替你画这花靥。”玄缱说着放下了手中的象牙梳,拿起一旁的毛笔,将雪白笔尖蘸上了一抹朱红,“蒹儿,可还记得?”
“不记得了。”冷翊蒹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回答,不敢去看玄缱的眼睛。
话音刚落,玄缱手中的毛笔便“啪嗒”一声落了地。
“来人,给公主梳妆!”玄缱一个拂袖转身,怒气着言,迈着步子出了公主寝宫。
冷翊蒹有点被吓到了,呆呆的坐在椅子上,通过镜子看着玄缱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人分明前一秒还是笑脸相对,下一秒就变了脸色。
稷国,太和殿内。
百官们身着清一色的靛蓝色朝服,长发束于官帽中,按照着官位等级依次有序的站立着。
手中握着一方玉板,恭敬的低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旧主无能,在位时便被大祭司架空了权力。大祭司是稷国百姓们心中的月亮,圣神不可亵渎,其威望早已高过了旧主。
宫变后,大祭司并没有继位,而是继续以“大祭司”的身份掌管着稷国。
数月后,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