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女相-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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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昌见状,即道:“窦夫子言,殿下务必还朝于圣上……”
“是吗?”抬掌重重地拍了拍桌案,楚玉姝嗤笑道:“妄想!”
“太后如何说?”想过楚临渊就住在自己的邻院,楚玉姝不禁暗笑窦驰愚蠢。
他如何敢确信她不会伤楚临渊?
“太后说……”罗昌顿了顿,“此事不是她指使的,窦驰此举全是自作主张……”
“她倒是撇的干净……”冷哼着起身,楚玉姝道,“太后可说过其他?”
“嗯……”罗昌斟酌片刻,低笑道,“太后还言,如窦驰这般逆臣,全由殿下处置!”
“好!你却是将这些话原封不动还与窦夫子!”眯眼与罗昌商量好对策,楚玉姝便跟着罗昌踏出了殿门。
……
听着楚玉姝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余慕娴弯弯眉,真是虚惊一场!
抬袖擦擦额上的薄汗,余慕娴即预备从原路回余府。
谁知,未等她挪步,便被一人从身后环住。
“殿下?”熟悉的熏香提点着身后人的身份,余慕娴轻笑,“殿下怎会来此处?”
“这话原是该姝儿问姐姐……”亲昵地将下颌落在余慕娴肩头,楚玉姝喃喃道,“姐姐怎会在此处?”
“臣是来看殿下的。”任着肩头贴上温热,余慕娴温声道,“不知殿下……”
“看姐姐!”翻手将余慕娴揽到怀中,楚玉姝就势与其翕合至一处,“姝儿真是想煞姐姐了。”
第123章
在暗阁中吃了半夜的酒; 杜再思的心依然紧得像绷紧的弦。
时间委实过得太慢。
细细算过距余慕娴离开此处已将近三个时辰,杜再思眉心一蹙。
颤抖着起身将耳朵贴在墙侧,他期待着房外有人来查探。
“嗒——嗒——”不太明显的脚步声让杜再思屏住了呼吸。
是何人来了?
不敢看门去瞧,杜再思敛袖握紧匕首防身。
“杜先生……”
门外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似是余慕娴; 又不似余慕娴。
哆嗦着侧立到门后; 杜再思低声道:“是何人在阁外?”
“是本相。”从阁外拧开暗阁的门,余慕娴浅笑着将杜再思迎到阁外; “真是辛苦杜先生了!”
“余相——”不若余慕娴这般淡然,杜再思热泪盈眶; “您竟是还活着……”
“呵……”展颜将杜再思安排到堂中; 余慕娴道; “此番害先生担惊受怕; 真是慕娴的罪过……”
“余相谦辞了……若是无相爷; 杜某怕是已被那宫门前的匪兵斩于马下了……”定神想过昨夜的危机; 杜再思惊魂未定,“那帮人,殿下当真已是处置好了……”
“该是处置好了吧……”抬目望了望奉茶的婢子,余慕娴半真半假道; “既是婢子们没有流散; 那该是处置好了……”
“可……”起身在院中踱步,杜再思欲言又止。
余慕娴见状,即道:“如何; 杜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嗯……其实也无话可说……奈何; 再思已记起昨日余府门口那暗箭; 便心神不宁……若是那行刺之人从窦府来,完全不必多此一举,打草惊蛇……若是那人非窦驰同伙,那这新都内,怕是藏着不少暗含祸心之人……此为再思所忧……”杜再思停足道,“试想,若是有人借窦驰之乱,暗地削弱殿下掌中之兵……待到殿下北征后,再坐收渔利……”
“这样……”锁眉将杜再思的推论记上心头,余慕娴也生出了几分忧惧。
若幕后之人真如杜再思所推的那般,局势于楚玉姝却是大大的不妙。
这不妙不是源于玉姝这处权势不足,人心不稳……
这不妙端端只是那人在暗处,她们在明处。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若是新都中真有这样一双眼睛,那她们还真是投鼠忌器。
“那依杜先生所见,何人会坐收渔利?”
悉悉窣窣踩过庭中几片落叶,余慕娴迈到杜再思身侧。
“余相以为呢?”杜再思双目亮的惊人。
“呵……”扬唇浮起一丝浅笑,余慕娴一边伸指一边道,“我的意思是这个!”
“嗯……”睁眼盯紧余慕娴伸出的四根手指,杜再思跟着,“再思亦是这个意思。”
“既是这般,便没什么好怕的了……”覆手思过对策,余慕娴道,“此事杜先生莫要说与他人。”
闻余慕娴授意他莫要将四皇子有异心之事上报,杜再思蹙眉:“殿下也不成?”
他以为,此事该是告与殿下为好。
“不成。”余慕娴摇头,“此事告与殿下,许会扰乱殿下的思绪,并非上策……”
“可……”杜再思还想言,却见余府管家已行到院中,遂闭嘴立在一处,静候余慕娴。
余慕娴会意,便与管家道:“何事?”
“回相爷!宫中来人邀您去楚宫!”管家躬身道。
余慕娴抬袖:“是要本相独自去,还是邀了众臣?”
“据来人说,圣上召了三品以上的大人……”管家抬头望了杜再思一眼,道,“老奴方才已为杜相被好了朝服,不知杜相可愿在府上更衣?”
“多嘴!”佯装不悦,余慕娴与杜再思道,“杜相您还是归府再往楚宫去为好!”
“余相说的在理……”心知自己若从余府去楚宫,定会被有心人弹劾,杜再思正色道,“再思这就还府……”
“好!”拱手与杜再思一拜,余慕娴命管家将杜再思送出的余府。
待管家行远,余慕娴抚掌从暗处召出一男子:“管家近日可有异常?”
“无。”简短地与余慕娴将管家近日的举动禀告,男子躬身又隐回了暗处。
蹙眉思过男子所言的管家近日都居在府内,也未派过人出府,余慕娴不禁勾唇一笑。
这谎撒的太过于离奇。
若是管家未曾出过府,如何会备下杜再思的朝服?
一面命婢子助她更好朝服,一面推敲行刺一事的细节,余慕娴做下定论,她府上有四皇子的眼线。
四皇子呀!
想着这个略显含糊的称呼,余慕娴眯眼坐入车辇,朝着楚宫行。
如不是杜再思提点,她却是至死都想不出行刺一事是楚宫四皇子动的手脚,也不会怀疑府中有奸细。
毕竟这余府中的人,皆是楚玉姝从楚宫中拨与她的……
但一想过推门即被刺,便由不得她不去怀疑府中有内鬼。
念着府中已有眼线,余慕娴不禁再三庆幸昨夜选了从暗道与楚玉姝会过面。
不然,她亦不敢猜出府后的结局。
“相爷!宫门到了!”车夫的拜礼引得余慕娴将注意力转到了眼前。
“嗯……”轻应着下车,余慕娴张望片刻。
清晨的楚宫门口,早已瞧不到昨夜的兵荒马乱,但已干涸的血迹却昭示着此处曾有过激战。
可这已是过去的事情了。
转眸循着罗昌的声音追到其身侧,余慕娴弯眉道:“见过罗将军!”
“余相?”见来人是余慕娴,罗昌随即挥手打发掉身边的几个下属。
“余相昨夜睡的可是安稳?”罗昌没正形地与余慕娴调笑,以至余慕娴难从其身上寻出半点遇事的模样。
“安稳。”记过昨夜楚玉姝曾命他派人照看余府,余慕娴眼底浮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激。
但想过早前与杜再思商讨过的四皇子,余慕娴低声道:“罗将军,余慕娴想与你打听个人……”
“余小子!你可是看上了哪家姑娘?”大笑着搂上余慕娴的肩膀,罗昌挤眉弄眼道,“这事罗大哥帮不了你!罗大哥只能说,别看你小子长得这般矮,却是好事将近了……嗯……挨着吧!”
重力拍拍余慕娴的肩膀,罗昌心底划过对眼前人的同情。
这小子是倒了几辈子霉,才会被殿下瞧入眼……
捕捉到罗昌眼中的复杂,余慕娴微微一愣:“好事将近?是何好事?”
“这却是不必急……兄弟你待会便知了!”意有所指地望望大殿,罗昌道,“余小子,你日后可是要罩着兄弟呀!”
“呵……”摇头与罗昌一笑,余慕娴道,“罗大哥误会了,余慕娴要说的不是此事……”
“那是?”罗昌狐疑地挠挠头,他着实想不出除了娶妻,余慕慕娴有何事能寻上他。
“嗯……”确认周围无人,余慕娴有意将声音压低,“便是问罗大哥你可知晓四皇子?”
罗昌凝神:“楚临沂?”
“不是……”余慕娴提点道,“再想想……”
“难不成余小子想问楚宏远?”罗昌自言自语道,“可那是个疯子呀,余小子你问他做什么?”
“四皇子可不是一出生便疯了……”敛袖与罗昌打了个哑谜,余慕娴拱手先入了大殿。
见余慕娴话说到一半便不说了,罗昌不禁生出几分见不得人的心思。
余小子是在示意他,除掉那疯子么?
疯子有什么好除的?
自邺城陷落,那疯子便是仰仗着皇室苟延残喘。
记过上次见那疯子还是数十年前,罗昌转转脖子,心道,这一年到头,怪事可真多。
窦驰反了不说,连一向聪颖的余慕娴也混账地动了歪心思。
这事可要告与殿下?
拧眉想过殿中人正备着与余慕娴喜成连理,罗昌一时也犯了难。
他于政事上固然不如余慕娴之流敏锐,这却不意味着他是个痴汉。
皱眉权衡过利弊,罗昌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慢步迈进了大殿。
此时,殿中正在宣圣上赐与殿下和余相的婚书。
婚期定在十四。
而今日,已是十三。
原本婚事不该如此仓促,奈何殿下将北征开拔之日订到了十五。
……
凝望着楚玉姝头一次下殿跪到楚临渊足下,余慕娴暗觉手中的卷轴重的惊人。
“谢圣上……”
二人齐声与楚临渊拜谢,朝中静得惊人。
“平身吧……”扬手召二人起身,楚临渊木着脸,中规中矩地背着祝词。
毫无起伏地祝词在二人耳边回响,余慕娴心底出奇的激动。
悄然攥住楚玉姝的手腕,余慕娴暗觉她心中悬着的那块名为“玉姝”的石头落地了。
此番婚事,该是再无人阻碍了。
……
天元元年二月十四,长公主张灯结彩。
跨马游街迎轿,余慕娴依着楚国的婚俗将楚玉姝从楚宫接到了长公主府。
虽依着圣意,该是楚玉姝随她居余府。
但想过楚玉姝更喜长公主府那处宅子,余慕娴便也未在此处与其计较,径直连夜上书祈将居处定在长公主府。
彼时,楚玉姝见折,喜上眉梢,遂笑而允。
以至,新都出了奇象——相爷夫人不入府!
第124章
于长公主府敬完宾客; 余慕娴由婢子带着朝婚房走。
长公主府原无婚房; 但碍着楚玉姝急着成婚,便将一新落成的宅院定做了婚房。
心笑过,偌大的长公主府; 若是无人指引许会迷路,余慕娴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婚房已在眼前,她却是莫名有些忧惧。
“相爷,夫人就在前处……”躬身与余慕娴提点,随行的婢子眸中满是笑意。
“嗯……”挥手屏退婢子; 余慕娴起步朝着殿门近了近。
殿内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呼吸声。
殿下此时可是已经歇下了?
记过楚玉姝明日便要北征; 余慕娴不禁将手停在半空。
默默将“若是殿下已然安寝”这般状况放入心头,余慕娴抬目望了望窗棂。
橘色的光穿过窗棂将光影投在余慕娴足前; 凝神将木门推开一条缝; 余慕娴瞧到了端坐在榻上的人。
缀了流苏的喜帕稳妥的盖在榻上人头上,盈盈红烛顺着烛架蜿蜒而下; 凝成蜡痕……
反手关上殿门,余慕娴朝着楚玉姝那处近了几步。
“殿下……”弯眉唤上一声; 余慕娴发觉榻上人由烛光罩着,再佐上满殿的红绸,便显得格外娇人。
“殿下; 你可知这新都上下都在谈论你身作丞相夫人; 却不入丞相府……”淡笑着走到榻旁拿起喜称; 余慕娴寻了个平日甚少言的话头。
“姐姐怎么到此时还唤本殿‘殿下’?”闻余慕娴称了自己“殿下”; 顶着盖头的楚玉姝颇为不悦。
“姐姐莫不是忘了自今日起,姐姐与本殿便是一家人……”低声逼问余慕娴一句,楚玉姝在帕下蹙紧了眉。
一家人?
在心头暗将这三字想过数遍,余慕娴琢磨出了楚玉姝的意思。
“既是一家人,殿下又何必在臣面前称‘本殿’?”佯装不明其言语中的锋芒,余慕娴故作木讷地朝着榻后小退半步。
见余慕娴不进反退,楚玉姝不禁吃了一惊。
怎会如此?
挑眉将头上的盖头撩起,楚玉姝睁着一双美目与余慕娴细瞧,却见余慕娴也睁着眼睛在瞧她。
“原来姐姐竟是在这处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