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心悦否-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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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是拖油瓶,我也能挣钱!”华颜将竹鲤抱在怀里,死死地护住,望着她的眼眸清澈干净如山泉一般,带着分哀求,“我来帮阿离,我以后不出门去,也待在家里和阿离一起编竹筐子,我会听阿离的话,不惹你生气,好不好,阿离?你别赶我走。”
竹鲤无可奈何,抬手在她头上轻拍了几下,安抚道:“我并未说要赶你走,只是想托她带你回家,怎我也算不得你的亲人,不该贪心将你留在这儿,更何况你难道不想知道你过往是个什么样子?”
“不想知道,过往里没有阿离,我就不要!”华颜拼命摇头,似是要表露一腔决心,“我就陪着你。”
她把竹鲤搂的太紧,紧到让竹鲤心里泛起几分难受,竹鲤就悄悄挣脱开些,叹道:“最初醒来还念叨着要去找自己的亲人,对我百般抵触,现儿得了机会,你又不要了?”
“不要!我只要阿离陪着就好。”
两人双眸相对,半晌谁都没开口,李思远在门沿旁望着,凉凉地插了句,“让我带走也行,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可不知道她家在哪儿,到时候路上没有盘缠了,保不定就把她买了,她长得一副好模样,说不定能卖进青楼,挣上好几百两。”说着她的眼眸都亮了几分,仿佛真要干那人口贩子的勾当。
“阿离,你听,她要卖了我,我不想被卖掉。”华颜惊恐不已,躲在竹鲤身后,紧紧盯着李思远,生怕她要过来将自己拉走,带去那什么青楼可怎么好!青楼里有像阿离这样对自己这么温柔的人吗?自己无论做错什么都不发火,只柔声告诉自己错了,还给自己做好吃的,陪自己入睡……她死也不走。
竹鲤揉了下自己的眉心,转身对着李思远,道:“你果真不愿带她回去?”
李思远仍是笑着,语气认真,“我果真不识她,真的。”
“……好吧。”竹鲤拍拍华颜的手,“先松开我。”
“我不。”华颜摇头不肯,反倒拉的更紧了些。
“华颜,我不让你跟着她们走了,可好?先松手。”
“那别人呢?”华颜警惕地望着她,依旧是犹疑不安。
那还有什么别人,竹鲤郑重地望着她,道:“在你自愿走之前,谁来了都不能把你带走,我也不会弃你不管。”
“说好了,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那……好吧。”华颜这才不情不愿地松手,但仍是不肯进屋去休息,守在竹鲤身旁,两双眼睛警惕地盯着李思远不放。
“你看,比起我,她更舍不得你,也更愿意和你待在一处。”李思远仍是笑颜灿然,调侃她们道。
竹鲤欲言又止,“你明知她此刻的行径,并不是出自她真正的……唉,罢了。”她叹了口气,似是不愿再说。
“你又何必纠结这么多是是非非?人生苦短,该想起的自有的是时候想起,保不准她明日就能回忆起往昔,到时她要离开,你难道还真的半分都不难过?”李思远垂头轻叹,“不如在能相守的时候相守,否则以后后悔……也没有法子。”
“我不会走,一直陪着阿离。”华颜抬手将竹鲤转向自己,学她那样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阿离别怕,我不会走的。”
竹鲤不知心中是个什么滋味,想到面前这人以往的作为,再对比她现在的这份依恋,只觉眸中酸涩,她强行忍住泪意,点头答应道:“好。”
李思远打了个哈欠,她困倦的不行,便道:“快些回去歇息吧,明日要带你们去赏春花,再不睡,怕是就起不来了。”
“对对,明日要去游玩。”华颜也猛然想起还约过这一茬,急忙就拉着竹鲤往里屋走,“快些快些,阿离,明日咱们要早早地起。”
适才还郑重其事地保证着要帮自己干这个干那个,转眼的功夫,心里眼里又只剩下玩乐,竹鲤带着万分的糟心,被她拉回了屋里。
李思远被夜里的寒风吹的打了个哆嗦,赶忙也缩着脖子开门回屋,合了屋门,她才发现溪涯已经醒来,正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她。
想到适才的对话,李思远有几分心虚,轻咳一声,便试探道:“抱歉,我们声音太大,吵醒了你,你……何时醒的?”
“自你装腔作势吓唬华颜的时候才醒的。”溪涯起了身,活动一下肩膀。
若是如此便没事了,李思远松了口气,三步两步跑回自己的床上,钻进了被子里,“今晚寒的不行,才在外边待了这么点点时候,便冻得我直发抖,溪涯,你冷吗?”她摸了摸被子,望着溪涯,心里泛起些许逗弄的心思,挑了眉,戏笑道:“若是冷,你可以来我被中暖和一下。”
换做是平常,溪涯定是一本正经就拒绝掉,今日却有些不同,李思远话音一落,她竟真的大步过来,停在了床边,垂头俯视着床上那转瞬发了懵的人。
怪……怪了,李思远心里打起了鼓,今日这木头是怎么了?明明该言辞拒绝的,可看这架势……她莫不是真要来自己被中暖个一下?
溪涯一动不动地站着,她就一动不动地暗自忐忑,但到底自己说的话,得自己收拾,纠结了半晌,她咬牙往里边挪了一点,这就要掀开自己褥子来,却不想溪涯这时开了口,语气仍然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是不是有什么瞒了我?”
“瞒你什么?”李思远心虚地别过头去,“你要想一起睡,就一起睡……”
“你刚说的赏花……是个什么意思?”
“赏……赏花?”未曾想到她问的是这个,李思远瞬时愣住,抬头望着她。
“你明知我有要事,着急要走,现儿却百般拖延,究竟是为何?”溪涯半蹲下来,与她平视,黑如浓墨的眼眸之中带上了几分清愁,“你再这样,我就要丢下你了。”
“我哪里有拖延?”李思远被她最后那句话刺到,心中泛起些密密麻麻的痛,“纵是要走,也该将所有事都安排好了再走也不迟。”
“……若非是你,今日我本就不该来这里的。”溪涯直起身子,冷言道。
“……今日的确是我耽搁了时间,我确有过错,”李思远尽量平和了语气,道:“但,溪涯,你若不急于这一时,能多认识一两个人,给自己余下空闲休息的时刻,难道不好?”
“这些我都不需要。”
“……那,那你便当是我有事要办,可好?”李思远勉强弯起嘴角,“咱们两人既然是一起结伴,那若我有何事,你可否也待我片刻?”
溪涯点了头,口中的话却是冷然极了,“你若真有事,那我们便就此分开吧,我说领你修仙,现儿已经做到,以后该如何修炼你自个也清楚,咱们也算是互不相欠了。”
“怎能说是互不相欠,我还欠你一份救命之恩。”李思远眼圈微微红了,但她仍是笑着,仿佛丝毫不生气,“救命之恩不报,我心里不安。”
“谈不上救命之恩,当初救你,不过是因为你长得像我的故人,你应该听白启她们说了,若非如此,我恐怕……”余话不必再说,李思远也听懂了,她却不恼,只笑着,道:“那对我来说仍是救命之恩,你不计较,我却计较。”
“你不必如此,我不需你报恩,真……”
“溪涯,你果真想与我分开?”李思远打断了她,笑容微微黯淡,道:“我现儿心里难受的紧,不是因你说救我是为了故人,也不是因你要丢下我,而是……你现在这般样子,好似抛却了所有□□一般,对于相识之人不带半分留念、只愿一人独行的模样,叫我心疼……”
“溪涯,世上有太多的东西,不是当你觉着碍了自己的手脚,便能说扔就能扔了的。”
“你现在好似是要与我今生再不相见,平日里也是这样,不肯与任何人交心而对,甚至对最亲近之人,都总是藏匿情绪于心里,不肯透露出半分,这般下去,你终是会孤单的。”
“世人都说修道之人,随着时日渐长,心中的七情六欲便会一日少过一日,终有一天,变成无情无义的人,难道你也是这般?”
溪涯微微皱了眉,此人太像遥舟,连她说的话都莫名让自个想到遥舟,想到她的那句赤子之心,再不变改……可纵她不变改,师父也已经不再是那个答应与自己相守一生的师父了,又有何用?
第八十六章
溪涯心里繁乱;背过身去,尽量平静地开口:“再等你一日,你若想走;后天便早些儿起。”
李思远没有回话,她轻垂下头;发丝落在脸侧;挡住她的面容,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她吐出的一大段肺腑之言;却不得半分回答……
溪涯未等她的回应,只几步回到自己的床侧;坐上床后却未如往常一般盘腿修炼;而是侧身向着墙边一躺;盖了一层薄被在身上;再无任何动作。
李思远这才抬了头,向着她的背影望上几眼,见她蜷缩在床侧;本就瘦削的身形在薄被之下愈发难以见形;她向来知道溪涯性子孤僻;不愿与旁人有过多牵扯,但现儿她才彻底发觉;怕是与她再过相识的人;都难看得出她在想些什么。
她不愿说;而别人又猜不透。
李思远仰躺下去;也朝着墙侧转过了身,今夜的温度太过寒凉,纵她盖了被褥,却也不觉得温热,她的心头阵阵的发疼,愈躺着愈觉闷得发慌,许久恍然回神,只感脸颊下一片温热,她用手一抹,才发觉是自己落了泪。
这么多年,自己还是头一次觉着难受得这么憋屈,这死孩子……
清晨天色微亮,李思远在床上翻了个身,被亮光刺疼了眼睛,便悠悠醒来了。
眼睛胀痛,嗓子干渴,她昨夜哭的厉害了些,落得泪快将被子湿透了,到后边止不住地抽噎起来,现儿记起来,好似睡过去时心里还泛着难受。
难得她长了这么大,第二次哭得如此狼狈,醒来后还发觉惹自己落泪的小白眼狼已经没了人影。
她草草洗了漱,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裳,这便推门而出。
院中只有竹鲤一人,正在收拾今日出游所需的铺巾小食之类的,见她出来,便笑了一下,好似并未对昨夜的事情有何计较,只道:“正好你醒来了,帮我叫一下华颜他们,不然怕是要误了时辰。”
“好,”李思远点头答应,扫视了一圈院内,轻咳一声,状似无意地道:“溪涯不在?”
“我托她去买些粗点心,应该快回来了。”竹鲤将竹篮用布子盖好,抬起身子揉了揉腰背,与她相视一眼,见她仍是站在原地,满面纠结神色,似是为何事发愁,便不明所以地问:“思远,你怎地了?”
“无甚么。”李思远想也未想就回了话,冲她安抚一笑,便转身向着主屋行去,先去将华颜叫了醒来,再去唤清楠。
这二人都有几分兴奋过头,收拾齐备后就在院里催促着,好没容易等到溪涯回来,一行人这便出了门。
溪涯与竹鲤提着篮子落在后边,李思远就在前边看着那两人疯疯癫癫地乱窜。
两人都有意回避,一个早上连正眼都没对上,竹鲤也察觉出几分不对劲,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没忍住开了口,“你们两个今天是怎么了?往日里亲密的不行,怎么现儿连句话都不说?”
“无事。”溪涯摇了头,不愿多谈。
“你现儿的表情要是无事才怪。”竹鲤叹了声气,“不愿说就罢了,今日咱们是出来散心的,你要是闷了,看看山水也是好的。”
溪涯点了头,再无别话,几人的目的地在城外的一片小山林,沿路边走边赏风景,行到一处溪水边上,才停了步子,打了铺巾,将篮子里的小食粗点心摆出来,一并用了午餐。
华颜和清楠都是孩子心性,只顾着四处乱窜着玩,李思远就紧跟在身后陪着他们,溪涯帮着竹鲤收拾餐余,还捉了几条青鲤鱼上岸,收拾齐备后装在竹篮里,准备拿回去作晚上的一道菜。
山中也长了不少野菜野山菌,两人一起择了不少,都放在篮子里。
既然捉了鱼,不如就乘此机会抓上几只山鸡野兔,养也好吃也好,都甚是方便。
二人一拍即合,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林子,寻到野物的踪迹,连圈套都不设,全凭一身的好武艺,生擒活捉,忙活了一个下午,倒是收货颇丰。
待的几人回了城中,手里大堆小堆提了一堆野鸡野兔子,惹得城中百姓频频侧目。
今晚的菜肴丰盛极了,溪涯和竹鲤掌厨,几条鱼或红烧或炖了汤,山鸡爆炒,加了野菌子提味,几道清炒素菜,摆在桌上,虽不是什么华贵的珍馐,但也馋的清楠和华颜咽了好几次口水。
溪涯的厨艺是没的说,却没想到竹鲤的手艺也是一绝,对着自己的同族青鲤鱼,毫不犹豫地就动了刀子,烧鱼熬汤眼睛眨都不眨。
溪涯多少有几分讶异,问她:“你吃得了自己族的……”
“什么自己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