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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gl]清平乐-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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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庚顿时就放心起来。长幼嫡庶的正统大义在皇后那里是不变之理,她教育十二郎自也会将她的观念灌输给十二郎。十二郎再是聪慧,毕竟只一稚子,需人引导,方可立世。
    “你阿娘教你很好。”夏侯庚满意起来,慈蔼地点了点头,见夏侯沛微笑,又想到他每往长秋,总见皇后照顾十二郎无微不至,便又道:“你阿娘对你很好,你要记着她的好,今后长大,要孝顺。”
    夏侯沛道:“这是自然,阿娘待儿好,儿都记得,儿要一直与阿娘一起,将来长大,也与阿娘同住,不分开。”这是她的真心话,她想过了阿兄如此仁善的一个人,将来她封王,要去封地,便求一求阿兄,带了阿娘同去,不将她留在这孤寂的宫闱中。
    夏侯庚听她这一本正经的话语,大笑不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摸摸夏侯沛的脑袋,笑道:“那哪儿成?你长大,是要独立出去的,你阿娘是皇后,一国之母,如何能与你同去。儿女长大,便要离开父母,自寻出路去了,你有这份心,已足以使你阿娘开心了。”
    夏侯沛板着脸,认真道:“事在人为,儿独立出去,也要带阿娘走,阿娘养大儿,殊为不易,儿岂能弃母不顾?再多艰难,也必不离不弃!”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回说这么认真的话。她是真的想好了,将来不管走到哪儿,都不会将皇后留在这里,她看得出来,阿娘其实并不在乎中宫之主的位置。
    夏侯庚却没有将她的话当回事,笑得越发肆意,直道:“童言无忌。”
    夏侯沛冷静地抬起眼睑看了笑得正欢的夏侯庚一眼,又慢慢垂眼。
    她要做的事,必会不惜一切去达成。
  
    第15章 
    
    夏侯庚今日情绪起伏颇频繁。
    因战事告捷,起初,他是还算高兴的来考校儿子的,结果发现,他忙于政务,皇子们与学业上头并不用功,他自是气的很,他之儿孙岂能是个坐吃等死的废物!往后必得看紧了!
    之后私底下问了夏侯沛一篇话,得知皇后将夏侯沛教得很好,他又重开怀起来。
    这便是小孩的好处了,再是与众不同,在外人眼中,也仍是个孩子,夏侯庚不会认为夏侯沛所言是皇后可以教予的,二岁多点,纵是教,也不能学得像。十二郎既如此言语,必是皇后平日便是如此展现的。这使得夏侯庚放心不少。
    经历过兄弟倪墙的人,最怕自己的儿孙也手足相残。眼下看到诸子中最聪明,除太子外最尊贵,最该心存妄想的那一个被他的母亲从小教导着孝悌之道,皇帝自是大为欣喜。
    龙颜大悦之下,夏侯庚留了夏侯沛一同用饭。
    表演完了得到留饭的奖励,夏侯沛眼睛一亮,在阿爹这里必有肉吃!
    实则,夏侯沛并非一口肉都尝不到,她每日都要用蔬菜瓜果,豆子、肉,也是必不可少,膳食十分均衡。只是她所吃的肉,多是肉糜、肉汤,很不够滋味。夏侯沛想吃煎炸烹炒出来口感十足的肉!那才像是肉啊!
    背着阿娘吃一点点,到时就说是阿爹所赐,不敢辞。夏侯沛十分期待。
    然而,她却失望了。皇后听闻皇帝留饭,命人将夏侯沛的饭食自长秋宫送了来。
    皇帝见此,扶额道:“差点儿疏忽了。”又叹,皇后果真贤良,待十二郎无处不用心。
    十二郎的事,总是皇后了解,皇帝并不干预,命人将饭食摆了上来,他大口吃肉,十二郎在边上看着羡慕,小口吃肉糜。
    偷吃一点肉的想法破灭,夏侯沛与皇帝用过晚饭,便由宫人护持着,回了长秋宫。
    皇后一直在宫中等着她,见她回来,问她御前如何奏对,夏侯沛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待听闻夏侯沛说到:“儿回说从礼而已,阿爹看来十分满意。”
    皇后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很快便是释然,道:“如此,你便仍旧从礼罢。”
    夏侯沛一听,便知她回的对了,也知阿娘虽是世家女,重礼,却不是只知礼。
    她知阿娘,阿娘知她,这便很好了,至于皇帝,还是将他阻隔在外罢。
    夏侯沛这年幼的身体精神有限,与皇后说完话,便开始犯困。皇后见此,抱了她往寝殿去。
    阿娘怀中软软的,香香的,有一种她独有的气息,夏侯沛安心之余困得更厉害,不多时便睡着了。
    皇后坐在榻旁,在她的身上轻轻地拍,直到她熟睡,方起身,扶着阿祁的手出去。
    重华在太极殿留饭的事,必然已为后宫所知。
    皇后与阿祁道:“去看着,勿使她们作反。”
    阿祁一笑:“一直使人看着。殿下前年那一通整治,而今,无论三夫人或九嫔,哪个敢私下使坏?”
    皇后的目光移到宫灯底下的阴影处,轻轻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这万一,零星的丁点苗头都要从根上掐灭了。”
    阿祁是知道皇后的行事的,忙道:“各处都有人留意,阿林、阿昌也都在外,一有风声,便立即报与殿下,必不令当年之事再发!”
    风从窗入,带动帷帐,帷帐齐纨所制,飘逸出尘,平日看去,平凡无奇,唯有随风而动,才有暗纹如水波般流动。
    皇后的眼中随着帷帐上的流光暗纹而闪动,她仍是平淡的语气:“需隐蔽,勿与陛下之人相冲。”
    皇帝掌控宫禁,必有人盯着各处安危稳定。
    阿祁明白,伏首称:“是。”
    如皇后所料,夏侯沛在太极殿留了晚膳的消息很快就被后宫所知,旁人犹可,皇后不显山不露水,手段却并不温和,她的儿子,羡慕便可,谁要显出什么不满来,过不了几日,必有霉运在前等候。
    皇后,从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但魏贵人是例外。她以家世自傲,以为两位兄长秉权,后宫中无人能与争锋,纵然皇后,除身份差距,她并不差她什么,再者,十二郎甚小,虽聪明,已注定无能为。因此种种,后位定下后,魏贵人便一直与皇后井水不犯河水。而皇后则是只当看不见她这人一般,她心中所想的,从不是与一个贵人作对,更不是与后宫的女人争帝宠。
    如此一来,外人竟以为皇后与贵人相处得宜。
    本是一直这般相安无事,但上回皇后的拒绝,让魏贵人颇觉受辱,一直欲设法报复,加之此次三郎受斥,十二郎却得陛下赞赏,这一对比,魏贵人岂能平心静气?
    念及两位兄长在外立功,三郎又正巧需潜心攻读,该是让皇后,让崔氏知道如何抉择了。
    不几日,广平郡王夏侯衷便携礼登崔氏之门,欲拜崔玄为师。
    崔氏这一代,人才极盛,除较为奇特、挺不靠谱的崔玄,还有一心扑在仕途上,如今已官至中书舍人的崔素,还有专心武职,此时秩比两千石、为虎贲中郎将的崔骊。
    此三子为最,余者也非庸才。世家不分家,用的都是堂兄弟间的大排行,崔玄为最长,是大郎,崔素是五郎,崔骊行十六。
    夏侯衷到崔府外,崔骊这日轮休,欲出门访友,二人就碰上了。
    崔骊认出这小小少年乃是三殿下,便站住施了一礼:“拜见郡王。”
    夏侯衷甚为谦虚,十分平易近人:“崔校尉,免礼。”
    崔骊站直了身,看了看夏侯衷身后捧着礼物的仆从,眉角微扬,噙着抹淡淡笑意,道:“郡王驾临,有失远迎。”
    夏侯衷则道:“本是我叨扰。”
    崔骊便是一笑,他虽从武职,为人也是温文尔雅,风仪出众的。转头见到里面有人出来了,想必是来迎的,便朝夏侯衷一拱手,自去访友去了。
    来的人是崔玄的伯父,崔素的父亲,官至车骑将军的崔质道。他是一府之长,郡王临门,自是他来迎。
    夏侯衷的容色更加温谦,除了崔玄,这一整个崔氏都是他想要的。
    崔质道大步走来,宽大的衣袖在空中飘动,划出一个潇洒莫名的弧度,他虽是个老头,也是个标志洒脱的老头。
    走到门前,看了看夏侯衷,方慢悠悠的行了一礼:“见过郡王。”
    夏侯衷脸上便显出少年人的羞涩来,虚扶了一记:“我为晚辈,岂敢受崔廷尉之礼。”
    崔质道仍是不紧不慢地行完了礼,方直起身,看了眼他身后仆役手上捧的几件光看着锦盒便知贵重的礼物,眉心一跳,道:“请郡王入敝门说话。”
    今日恰是休沐,魏贵人为夏侯衷选了这个日子是有理由,唯有今日,才可遇上崔质道,才能向崔质道释放善意。
    走到堂前,崔玄与崔素联袂而来。
    崔素肃谨,眉心有一道淡淡的刻痕,颇类其父。久闻大名的崔玄便随意得很了。一路悠然行来,唇角那抹笑,简直懒到了骨子里。
    “见过父亲。”崔素恭谨一拜,待崔质道说了:“来见过广平郡王。”方稍稍转了身,朝夏侯衷一揖:“拜见郡王。”
    夏侯衷自又是一副惺惺作态的谦和。
    在场的不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便是火眼金睛、有相人之能的乌鸦嘴,夏侯衷那点幼稚的道行,真不够看的。
    崔玄便笑道:“郡王安好。”
    夏侯衷自以为满天下都拜倒在他的演技下,忙做出仰慕的样子,道:“久闻崔先生大名,今日得见,衷之幸。”
    “啧……”崔玄上上下下打量了夏侯衷一番,轻轻摇了摇头,疑惑又惋惜道,“郡王又非那些想嫁与某的小娘子,一见某即生爱慕,何必庆幸?”
    崔质道面不改色,崔素默默低了下头,掩去撑不住的笑意。
    夏侯衷顿时就被噎在原地。
  
    第16章 
    
    直到夏侯衷面色涨得通红,快要撑不下去了,崔质道方不轻不重地斥了句:“阿玄,休得胡言。”
    崔玄便遵长者言,笑道:“是某造次。”
    夏侯衷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忙道:“先生名士,性情疏朗,自是喜玩笑,何来造次?”
    客套够了,便是登堂。
    四人分主宾坐下,崔玄道:“家父在太学,不得见郡王,郡王莫怪。”
    夏侯衷原本是有些奇怪崔远道怎地不在,他对敢当面斥骂太子的崔远道有天然的好感,虽说崔远道骂的那个太子与当今的那位太子是不同的两人。现一听解释,顿时就明白了,叹道:“崔祭酒治学严谨,忠于职务,阿爹知道,必赞赏。”
    崔质道一笑,崔素面无表情,崔玄随意道:“本该如此,哪儿是为圣人赞赏?”
    话题到了崔远道身上,夏侯衷自是要接下去,就说起了治学上头的事,慢慢说到前两日为陛下斥责的事来,夏侯衷无奈道:“大约是我资质愚笨,总也学不得书中精髓。”
    崔质道很厚道地安慰道:“殿下年幼何必着急?谁也不是一拿到书就会的,慢慢来就是。”
    崔玄理都没理他,他念着刚烫下的一壶酒,也不知这位郡王要磨叽到什么时候。夏侯衷转头望向崔玄,语言诚恳无比:“今日上门,实有一事相求。”
    崔质道与崔素皆心道,来了。
    崔玄则想着,赶紧说完赶紧滚。美酒如美人,时不我待啊。烫得久了酒香都要散了。
    “我于学业上欠缺,宫中又求不得什么好师傅,已是心急如焚了。我一直仰慕崔先生才名,盼为座下徒,还望崔师答应。”夏侯衷一鼓作气地说完,便直起身,恭敬地做了一揖。
    崔质道与崔素适才微微有些提起的心逐渐放回胸腔里。
    崔玄抬眼看了看夏侯衷,没说话。
    夏侯衷抬起头,巴巴地看着他。
    再晚,这酒是真的喝不成了!崔玄暗道晦气,道:“郡王青眼,本不该辞,只是某从未收徒,不知如何教导……”
    夏侯衷忙要说话,便听得崔玄又道:“拜师非小事。郡王做篇赋来,待某看过,再行决断。”
    到嘴边的话安然咽下,夏侯衷转口道:“本该如此。”
    是要做的好些,还是要做的差些?夏侯衷举棋不定。
    仆从捧了笔墨来。笔是好笔,产自邙山,天下闻名,墨是好墨,馨香淡淡,令人心旷神怡。夏侯衷自纠结着,看不到一切赏心悦目的事物。
    “郡王做赋,需静,我便先退下,一个时辰后再来。”
    崔玄说完就走了。他都说了需静,崔质道与崔素父子岂能不趁机脱身?也都退了出去。
    走到外面,就看到崔玄扬长而去的背影。崔质道奇道:“阿玄怎地这般着急?”
    崔素面无表情:“大兄方才烫了壶酒,晚了恐不对味。”
    崔质道:难怪要打发广平郡王做赋。
    收不收徒本是崔玄的事,但这徒是位皇子,便不止是他一人事了。崔质道与崔素跟上去。
    崔玄所居是座草庐。崔家子,本可住良屋美舍,但他追寻质朴,非要结庐而聚,崔远道还称好,崔质道这大家长也只得由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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