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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一枕清秋-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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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不经心的道:“今夜,朕什么都没听到。”
  侍卫磕了个头,毫不迟疑的接着:“是。今夜,属下什么都没有禀报。”
  又过得两日,裴太医带着裴越造访睿王府,睿亲王亲自到正殿相迎。
  裴越已是十八岁的少年郎,比周牧白还略高些,只见他撩袍下跪,给睿亲王磕头请安。牧白在他手臂上扶了一下,笑说大节下也没什么好物,偏巧前儿个进宫,太后赏了两串红麝香珠,一串赠予了沈佑棠,另一串就留了下来,今日赠予他,聊表兄弟的情谊。
  牧白一壁说着一壁抬了抬手,小果子使着机灵劲儿,早捧了个锦盒站在她身后半步,见她抬手,忙掀开盒盖子,一串晶莹红润的香珠就倚在软盒当中。
  裴越高高兴兴的谢了赏,将锦盒收在怀里,裴冬成打趣道:“这小子,从小在睿亲王这儿可得了无数好东西去。”
  牧白笑笑,又让丫头们抱了两部御前新制的书籍,并一方重轻刚柔的端砚,一并送予了裴越。
  大殿里正契阔着热闹,忽见小丫头将垂帘珠幕左右打起,睿王妃在几个丫头的随侍簇拥下也从后殿走了出来,
  自然免不了又是一番斯见,尔后裴冬成请睿王妃移步到庭院中,在日光下仔细看她眼睛,那一层淡蓝色的雾霭,仿佛更浓重了。
  他拱了拱手道:“解蛊之药已齐备,事不宜迟,微臣需得先为王妃施针渡穴,还请殿下寻一处安静又明亮的处所。”
  牧白点头道:“书房就很好,我已让人将案几都清了出去,只置了一张软塌和诊椅,裴大人看可使得?”说着牵过沈纤荨的手,在前头引着裴冬成父子一路往书房走去。
  此后每隔一日,裴冬成便带着药僮来给沈纤荨诊治双眼,除了内服外敷的药剂,还时不时需要用蒸热的药草熏疗。牧白总是坐在软塌边,握着纤荨的手,也不说话相打扰,只静静的陪伴。
  到得元宵佳节灯火阑珊时,从崇海郡送来一封书信,书瑶说,万里叩拜,亲王与王妃安好。思源的伤势已无大碍,再过些时日就可与念玉、小团子一道结伴回京。
  大红的灯笼高高挑起,流风细细,山岚无声。
  沈纤荨挽着牧白的手站在睿王府朱红色的回廊下,轻轻笑着与她说,她已经看得到,一层蒙蒙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个小伙伴和我说,这文章怎么一点都不虐,不像我的风格。(几个意思?我的风格比较虐???)
我一想,好像是没有什么虐点,要不,咱们虐一下?
对了,听说本周五六日二三更……更。。。
25245691 砸来地雷一枚;
莫方抱紧我 砸来手榴弹一枚。
谢谢你们的不离不弃。周末愉快。

  第111章 祸福难料

  瑞雪消融; 万物始苏。清晨的第一缕光落在窗沿; 微微的风撩动了床榻外低垂的流苏。
  沈纤荨缓缓的眨了眨眼; 从睡梦中醒转; 锦被半落,露出她肤若凝脂的肩; 白皙的肌肤上烙着星星点点的殷红,像冬日里缤纷的梅花落。
  牧白睡得很熟; 清隽的脸上透着微微的红润; 纤荨是看不清的; 只模糊看得到轮廓。这么喜欢的人,每日里醒来睁开眼; 看到的总是她; 临睡时闭上眼,最后见到的也是她。纤荨的心软软的,想悄悄的吻她一下; 还未凑上前,忽而又想起了什么事; 她有些气不过; 咬唇捏了下她的鼻尖。牧白没有醒; 只哼唧一句,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将近卯时,书瑶在万福门外叩响门扉,天还未大亮,牧白苦着脸被挖了起来。
  几个丫头和小团子从崇海郡回来已有好几日; 牧白让她们都先歇着,书瑶歇不住,与思金念玉一道过来伺候了主子梳洗。周牧白打着哈欠展开手臂,等着丫头们伺候她更衣。
  这一日是春分时节,瑞国惯例,皇帝会率文武百官往城郊祭坛行祭祀之礼,祈告万民之福。
  春分祭日,秋分祭月,乃国之大典。
  因着一整日都须得在外边,早膳备得比往常更丰盛些。牧白随意用了些点心,纤荨又让人给她盛了半碗碧玉羹,牧白一勺一勺的进了,朝丫头们挥了挥手。看看时辰要预备着出门,临到房门时牧白又回过头来,问道:“今日这身,我穿得可整齐?”
  那是一身金黄色的亲王正服,襟口和袖口都绣着雅致的祥云暗纹,纯白的滚边无一不妥帖。纤荨却隔着青鸾点漆桌眄她一眼:“睿亲王人中龙凤,穿什么都很整齐。”
  牧白也不恼,浅笑着走到身边柔声道:“还为昨儿个的事儿生气呢?我不过是想与你试个新的花样儿……”
  她话未说完,纤荨已从椅上跳起来,像只炸了毛的小猫般怒道:“你胡诌什么呢!”她左右环顾一眼,脸上飞红。
  牧白知她所想,拉着她的手低声道:“丫头们早让我指出去了。”
  纤荨甩开她的手,背过身不要理她。想了想,仍是红着脸恼火道:“你都从哪儿学来这般多……乱七八糟的事儿。”
  牧白哪敢说都是文亲王悄悄带给她的春(宫)小画啊,只得支支吾吾了几句。
  她不说纤荨也料得到几分,左不过是那些个坏小子都把她当做普通爷们,引着去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指不定随侍在侧的王府亲卫也有一起的!她想着想着更觉气恼,“哼”了一声,抬脚就走。
  牧白立即粘上来拥住了她:“好了~~你不喜欢,我往后……不这样便是。”
  纤荨咬了咬唇,没说话。
  牧白从她身后环着她的腰,在她耳边道:“可一辈子这样长,寻常小夫妻,不都会换着花样儿吗?”
  纤荨气得脸都要烧起来了,使劲推了她一下,牧白仍是笑着,还想再说,门外又传来了丫头的声音:“殿下,两位沈大人都到了,在前殿候着。副典军道今日百官都在,不好予迟的,敢问殿下可要启程了。”
  “知道了。”牧白应了一句,低头在纤荨耳根上亲了亲:“我可出门了。必是要午后才能回来的,你等我一道用晚膳。”
  纤荨拧着身子,“嗯”了一声。
  牧白笑笑,放开了环着她纤腰的手。
  纤荨身上一松,心里却又有几分舍不得了,她上前挽她的手道:“春寒露重,林郊里雾气又浓,你骑了马可别喝凉水。我让小果子拿了一件披风给王府亲卫,若是凉了你好歹披上。”
  牧白捏了捏她手心,柔声道:“我省得。”
  辰时正,一百名百禁卫军当先出了皇城,后头跟着一队一队的仪仗队伍,远远的看不到尽头。
  历代祖先都有先见之明,祭坛离皇城并不远,礼部将诸事都安排了妥当,按着既定的行程走,当日便可返回京城。
  这是周牧宸登基为帝之后,第一次大型的祭祀典礼,他身着明黄锦袍,有九龙环绕。百官在阶梯下文武罗列,他独自上前,一步步登上高高的祭坛,料峭春风撩动着锦袍,他不免想起从前随着周凛前来祭拜的情景,心中五味杂陈。
  天色晴好,祭祀很顺利,仿佛预示着这一年瑞国会五谷丰登。周牧宸从礼官手中接过陈年佳酿,一杯一杯,倾倒在案前,完成了最后的仪式。
  城外飞花拂柳,几树早樱在枝头开出稚嫩的(粉)红,依稀有鸟雀的叫声,在林野间跳跃呼应。
  周牧宸坐在明黄色的四驷宝顶御辇中,疲倦的揉了揉眉心。荼族差使者递交了开通贸易的国书,这是周凛在位时就承诺了的事儿,因着他与敏亲王的纷争,一直拖延至今,需得派遣得力的人手去办理了。阖州去年闹蝗灾,农物欠收,听闻最严重的地方竟出现了整村饿死的惨事,分拨下去的赈灾粮食只顶过了寒冬,如今当得再安排一批。
  桩桩件件,他闭目沉思,尔后,想到了两个亲王,周牧屿和周牧白。牧屿的婚事已经定下来,右丞相的幺女,中人之姿,却是为了抬一抬右丞相的位置,好与左丞相的势力相抗衡。至于牧白……
  他正想得出神,车辇忽然晃了一晃。这本是寻常之事,车行在林野,难免颠簸,可车辕竟突兀的停了下来。
  “何事?”他在车中问道。
  外边的侍卫不及回答,车队右侧不远处的山林中传来尖锐的啸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右侧,山道左侧的荷塘里突然蹿出一群黑衣蒙面的男子,一言不发便往皇帝的御驾车辇杀去。
  车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冲散,一时之间甚至分辨不清有多少刺客。近卫后知后觉的大叫:“护驾!护驾!!”
  马匹慌乱的嘶鸣,车辇剧烈的摇晃,周牧宸已心知外有贼寇,却不得不推开车门跳了出去。
  黑衣人显然部署多时,训练有素,分工配合得极好,车队几乎没有防备,仅在片刻之间就已被他们杀到跟前。
  “陛下!”曲斌手持剑劈开一个黑衣人,骑着马飞奔过来,人还未到近前,脸上已现出惊恐的神色。
  谁都不知道那支弩箭是从哪个黑衣人手中射出的,周牧宸只记得那熟悉的仿佛在战场中听过无数遍的“铮铮”声脆响在人群中,他还来不及反应,箭簇已夹挟着阴戾的呼啸,破空而来。
  一双手,推开了他。
  金属的箭头钉入肉(身)之中,他听到有人在他身边闷哼了一声,转过头,只看到牧白手捂着肚腹,鲜红的血色从她指间渗出,她晃了一晃,整个人滑跌了下去。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冰冷的战场,他与周牧白,并肩而战,她曾有过数次,救他于危难之间,他也曾为了她,奋不顾身过。
  禁卫军奔来时周牧宸的耳中尚嗡嗡作响,黑衣人如何被绞杀,又如何被收服了活口,他都有些模糊了,只记得额上冒出了冷汗,低头看着昏迷过去的牧白,脸色已惨白。
  车队以最快的速度驶回皇宫,周牧白被抬到离宫门最近的殿宇,太医院的太医们接到了讯使的口讯,已提前候在殿外。周牧宸却只令裴冬成与裴越为睿亲王疗伤诊治,其余任何人都不得擅入。
  沈佑棠一颗心七上八下,在殿外踱了几步,走到沈岚身边,沉眉道:“你即刻去睿王府,接王妃进宫。”
  沈岚神色一凛,点头离去。
  一众要臣跟着皇帝去了御书房,围着今日之事朝议。有人道多半是敏亲王玄翼军旧部余孽,也有人道许是新来灾荒之地新冒头的流民之首。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还有一个大臣,压低着声音道:“会不会是……”他伸出三个手指,旁边的两个大臣都知他暗指的是三皇子睿亲王,都皱着眉摇了摇头,若当真是睿亲王,又岂会舍身救驾,那大臣嘿嘿笑了一声,暗道:“怕是,不破不立呢。”
  站在他身旁的大臣正要接话,忽然发觉皇帝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他们身上。皇帝的面上没什么表情,眸光却冷得人发寒。
  正乱着,御书房外响起了叩门声。
  “陛下!陛下!!”
  周牧宸抬了抬下巴,站得最近的一个大臣启开了万福门。一个小内侍扑进来磕了个头,声音抖抖的道:“启奏陛下,太医院裴太医说……睿亲王伤势沉珂……怕是……怕是……祸福难料。”
  周牧宸背在身后的手捏紧了拳头,沉着脸立即往外走,路过方才那几个悄声谈论睿亲王的大臣,他脚步顿了顿,点着他们的名字寒声道:“毁谤朝廷,擅议皇家亲王,离间朕与兄弟的手足情谊,此三人,立即交由刑部九卿会审!”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写到凌晨一点。这一章的转折实在费了许多心思,也不知合不合大家的心意,许诺过周六更的,虽然已经超过了十二点,但我真的尽力了。上一章的评论少了好多,你们为何对我如此无情……(哭唧唧,含泪去睡了)
莫方抱紧我 砸来地雷一枚;
作者菌无限感激。真的真的,很感激。

  第112章 草蛇灰线

  睿王府的后宅里; 有一座翘檐凉亭; 与廊桥水榭遥遥相望。亭有六角; 内置琴案一方。围绕凉亭四周; 种了大片的鸢尾草,粉蓝淡紫; 展翼如蝶,在春分和暖的日光里缭缭绕绕。
  沈纤荨独坐在琴案前; 水葱般纤细的手指搭在冰蚕丝绞成的琴弦上; 随手滑过; 撩动一曲琴音浅殇。
  “小姐。”思源在亭外张望了一会,见她弹了几个曲调; 又怔怔的发起呆来。她递上一只小手炉道:“可是冷着手了?殿下说春日清寒; 你又素来单薄,受不得凉的,让我们都经心些。”
  纤荨接过暖炉捂在怀里; 这人,自个儿在外奔忙; 还一心只想着府里的事; 朝堂上这许多是是非非; 也不知她这性子又要被多少人嫉恨了去。
  想到周牧白,她悠悠的叹了口气。自幼拜在舞大师门下学艺,她自知曲由心生,心静,则琴静; 心乱,则琴亦乱。
  今日心中莫名烦乱,总觉得恍恍惚惚的定不下来。这琴,恐是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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