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清秋-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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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白笑了笑:“臣弟哪有那般孱弱。方才来人说,众将领刚从皇兄这儿离去,想是皇兄寻我有急事,就赶忙过来了。”
牧宸侧她一眼,将方才诸将所议之事一一与她道来,末了问道:“卫将军提议往南面物资丰富之地采粮,三弟意下如何?”
周牧白低着眉想了一会,回道:“众将士说的都有理,只是此事面上看是粮草不足,往细里想,终是因着云来小镇地薄人稀,我们屯军在此一来难于补给,二来敏亲王再领玄翼军来犯,我们根本无险可守。”
周牧宸负手在身后,营帐上方打起的天窗落下一道日光,映着他日渐沉稳刚毅的侧脸。
“我欲退兵七十里。”他走到案前,点了点案上摊开的地舆图。
“皇兄是想退守午阳郡?”周牧白有些吃惊。
周牧宸点点头。其中利弊,他俩都深知。衡量再三,周牧白拱手道:“臣弟惟皇兄之令是从。”
周牧宸让人请卫瑾鹏来见,三人商议已定,一同走出中营。沈家几个兄弟刚好在营前经过,周牧白向牧宸拱手告退,扬着笑,与沈佑棠一道走了。
周牧宸站在她身后,不知是否因着毒伤初愈,但见她身形清瘦,却恣肆挺拔,彷如一杆新竹,玉立在风里。
次日清晨,东方拂晓微露,赤翼军已拔营起寨,往西北方的午阳郡进发。
大军如长龙,浩荡前行,沈岚打马跑到沈佑棠身边,低声言道有一事不明,佑棠与他并辔而行,问他何事。
沈岚道,太子与敏亲王交战多日,何以各地封臣诸侯极少有应战者?
沈佑棠看着长长的队伍,目光之中流露出怅然之色,“皇子之战如手足相争,你看我们这一路行来,两军所经之处,即便没有拉丁入伍,却也免不了征伐民夫,修筑工事,以至田中土地荒芜,百姓流离。如若封臣诸侯都加入到战役之中,不但劳民伤财,更有可能波及瑞国全境,届时民将不民,国终无国,这是太子殿下和敏亲王都不愿看到的,所以但凡有一线可能,双方都不愿邀诸侯与战。”
沈岚拉着马上缰绳,若有所思,还待细问,忽然他耳朵动了一动,立即转头望向百步开外的山林,一支劲弩冷箭呼啸着风声从林中直射出来,沈岚神情一凛,扬声大喊:“有伏兵!”
无数玄衣军士从左右冲出,人还未到近前,乱箭已如急雨,纷纷落在行进中的赤翼军身上,顿时哀嚎遍野。
面前是一大片开阔的土地,赤翼军行于途中,万人绵长,首尾皆无法相顾。玄翼军早埋伏在侧,轻骑开路,战戟长矛,一个个方阵冲杀过来,立即斩断了行进中的队伍。
沈岚仗剑拨开一支飞翎,策马前奔,奈何人潮汹涌,他找不到睿亲王的方向。黑色战袍的敌军从四面八方涌来,轻易的将他们冲散,他只能边战边凝神细看。
孟想率领麾下亲兵与战,在一个矮矮的山坡上瞥见混战中的周牧宸,立即调动几队人马,打着旗语要摆出困龙阵,欲将他们团团围住。卫瑾鹏久经沙场,见战旗奔走,便知方阵是冲着两个皇子来的,忙下令虎翼于左右侧展开,自己握着丈八蛇矛,往皇子的方位冲杀过去。
周牧白骑在马背上,肩上已挂了一道伤痕。一个黑袍骑兵被王府亲卫斩伤在马前,却毫不畏惧的从地上爬将起来,手执战戟猛然高高跃起,面目狰狞。周牧白举着长剑欲挡,毕竟伤后乏力,她的手臂缓了一缓,想必只能勉强错开要害。
正慌乱时,一柄长剑在她面前格开了战戟,她转过头,看到周牧宸手起剑落,剑尖刺进了黑袍骑兵的胸膛。
“那本也是我瑞国之臣民。这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是我瑞国之子民啊!”她忽然不合时宜的想着,心中一酸。
周牧宸策转马头,对她喝了一句,她回过神来,敌军浩浩荡荡,已围困到眼前,此杀伐争战之地,再容不得她片刻心软。
“殿下!”卫瑾鹏长矛横挑,刺穿一个玄翼军的铠甲,那士兵惨叫着倒下,卫瑾鹏奔到近前,扬声大叫:“保护殿下,先冲出去!”
东宫卫与王府卫皆是伤痕累累,却仍旧尽力集结在两位皇子身边,在乱军之中冲杀。
一支黑色飞翎从前方射来,正钉在一个王府亲卫的劲脖上,那亲卫哼都没哼一声,便从马背上直落了下去。周牧白手握长剑抬头相看,孟想就在屏障之外,弯弓搭箭,方方正正的脸上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轻狂。
卫瑾鹏怒喝一声,手握蛇矛策马冲锋,孟想见他来势汹汹,将弓箭丢开,从马上抽出阔背单刀,杀气腾腾的与卫瑾鹏战在一处。
忽听远处传来异响,卫瑾鹏不禁转头去看,却犯了兵家大忌,孟想专注于眼前,大刀直直砍下,卫瑾鹏的蛇矛适于马上攻战,此时难以回档,只得侧身相避。孟想自小便随父征战,至此冷冷一笑,大刀横扫,绝无犹豫。
周牧白看得明白,仗剑相救,却哪里来得及,只见卫瑾鹏的战马后退一步,那阔背单刀跟着在途中逆转,直削了下去。
卫瑾鹏痛呼一声,被大刀削去左臂大片皮肉,伤可见骨,鲜血淋漓。
孟想持刀还待再斩,忽觉自己的玄翼军中阵营大乱。
一个年轻的将领身穿碧青色战袍,带着三千甲士,从方阵之外冲杀过来,速度之快,竟所向披靡。玄翼军的困龙阵被他如乘风破浪般撕开一个口子,让孟想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年轻将领已经杀到眼前!
“大哥!三哥!”马背上的小将嚷了一句,身边甲士劈开几个玄翼兵,护着他奔到太子与周牧白身边。
“是牧翼!”周牧白喜道!
“跟我走!”周牧翼扬了扬手中霹雳长矛。
三千甲士开道,周牧翼调转马头,马蹄飞扬,如入无人之境!
作者有话要说: 上周出差去了,真不是我找借口(诶呀,天天出去吃吃吃),周五漏更了一章,不好意思啊。本周正常更新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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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呀,这是要让我快速长膘的节奏啊!!!你说你是不是居心叵测!!!
绕回来,谢谢所有支持我的朋友。本周四打榜了!继续写写写!
第84章 牧林之野
马车走走停停; 一路向西。十余日后; 沈纤荨和思源被送到了一处院落; 从马车上下来时纤荨留意的看了看; 院落的门楣上,没有名字。
院子不大; 屋舍也不多,却修缮得精细别致。有几个粗使的丫头婆子; 打扫院落; 汲水除尘; 但即便是这样,一应饮食和衣物的浆洗; 纤荨和思源仍是不敢假手于人。
沈纤荨本以为会被困锁起来; 尔后发觉她们只是被软禁在这个院落里,前门后院皆有兵丁把守,玄翼小将孟祁斌每日早晚必来巡查一番; 偶尔冷眼看看她们,却不再交谈一句。
曾有一次; 思源小心翼翼的问一个小丫头此处是何处; 小丫头抿着嘴; 瞥见外间的兵丁持杖盯她一眼,她一下跳起来,飞快的躲回厨房里去。
日升月落,又过了十余日,秋风已渐起了; 沈纤荨站在院中井旁,抬头望着一群大雁鸣叫着南飞。
“若能生双翼,随雁逆风行……” 院外的一切情境,她都不得而知。
思源抱着浆洗好的衣物,唤了一声“小姐”。
纤荨收回思绪,温婉道:“方才做了几个小菜,都搁在屋子里,你晾好了衣裳快去吃罢,一会儿又凉了。”
“好!”思源眨了眨大眼睛,嘻嘻一笑:“小姐的手艺越发好了,等我们见着姑爷和书瑶,我要给她们说这些日子里我都吃了多少好菜。”
“嗯。”纤荨应了一句,知她努力的逗着自己宽心,便也一笑。
“小姐,姑爷一定会来救我们的。”思源凑上前,认认真真的望着她,“你莫忧心。”
嘚嘚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小院的静谧。沈纤荨不答,却望着院落门口。
院门内外的守卫面向马匹奔来的方向一齐下跪,为首的一人高喊道:“敏亲王归!”众守卫齐声欢呼:“敏亲王归,敏亲王万福金安!”
十余匹战马在院门前停下,周牧野身披细鳞金锁甲,一手按着马鞍,脚踩马镫,干净利落的跳了下来。敏王府亲卫紧随其后,纷纷下马,与他站得最近的,是一个身着华服,脸上戴着一只银纹眼罩的年轻男子。
周牧野走进院子,看到了站在院中的沈纤荨,他仿佛毫不在意一般打量了她几眼,也不说话,径直快步进了主屋。走在他身侧的柳埙停下脚步,拱手道:“睿王妃。”
沈纤荨认得此人是敏王府的副典军,出于一贯的教养,她薄施一礼,敛衽道:“柳大人。”
柳埙微微颔首,举步离去。
思源却心惊于他脸上泛着暗暗光泽的眼罩,忍不住偷望他的背影,只见他在堂前回首,也望了她们一眼,独留在外那只完好的眼睛,竟流露出一股阴柔的狠戾之色。
思源的手一颤,端在怀里的水盆“梆”的一声滑落在地上,浆洗好的衣物落了一地。纤荨转回身搀着她的肩,看到她面色苍白,额上都微微出了冷汗。
落日的余晖一点点滑入无边的暗昧,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院子里却难得多了几分人气。因着敏亲王回来,厨房里添了两个仆妇帮着做菜。沈纤荨自是不与他们一道用膳的,思源做好了简单的饭食,双手捧着食盒走回小小的厢房。
周牧野听孟祁斌说道今日的野味,一时兴起,往厨房去看,厨房里的厨子满脸堆着笑,“殿下是找副典军么?他已经走了。”
“柳埙来过?”周牧野随口问道。柳埙最不喜欢厨下的油腻,怎会到这里来。
“是呀。”厨子脸上赔笑:“柳大人看到睿王妃的小丫头在这儿做饭,问了两句,就走了。”
周牧野长眉微锁,忽然想到什么,猛然转身,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厢房里沈纤荨正书着几行字,幸而这里不禁她纸笔。思源将食盒里的小菜一样一样端出来,轻声道:“小姐,用膳了。”
纤荨写完最后几个字,将笔搁在笔架上,移步到桌前。
思源给她盛了一碗热汤,她朝着桌旁的椅子抬了抬下巴,思源嘻嘻一笑,与她同坐在旁。
纤荨用汤勺顺着碗沿缓缓绕了一圈,才举勺欲饮。汤羹还有些烫,她放在唇边吹了吹。
房门忽然被人大力的推开,周牧野寒着脸从外边疾步进来,见纤荨手上拿着汤羹,立即扬手甩了过去。
那碗汤被打翻在地,发出瓷片碎裂的声响。
思源从椅子上跳起来,一壁护着她家小姐一壁厉声道:“你做什么!!!”
周牧野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菜肴,神情冷淡:“这些个菜色怎能入口。”他寒下眉目,高声喝道:“来人!给孤王备一桌酒菜!孤王要宴请贵客!”
思源气得全身发颤,指着他叫嚷:“谁要跟你一同吃饭!”
周牧野看都不看她,自顾自的坐下。
思源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沈纤荨拦住了。
桌上的菜肴还冒着余温,下人们低着头都收了下去,很快送上满满一桌珍馐野味。周牧野举箸用膳。
沈纤荨沉默片刻,慢慢用了一小碗饭,面前的菜却是一动未动。
思源气得什么都吃不下,待周牧野走后,她“砰”的一下将房门关上,气恼道:“他凭什么让人倒掉咱们的饭菜!!那是我辛苦做的!!!”
沈纤荨看着面前几乎摆满桌案的菜肴,淡淡道:“那些菜,只怕被人下了手脚。”
思源一愣,立即离饭桌远远的,脸上显出惊恐之色。沈纤荨无奈道:“我说的是你做的那些。”
思源呆呆的张了张嘴,半晌才道:“怎么会。那都是我亲手做的。”
沈纤荨道:“途中可遇见了谁?”
思源侧头想了想,方醒悟道:“那个一只眼的什么柳大人!一定是他!他在厨房里笑眯眯的凑过来看我做了什么菜!”
沈纤荨点点头,吩咐道:“往后我们都要多留个心,不只是这位柳大人,其他人也有可能对我们不利。尤其……自战场上回来的人。”
“是……”思源乖乖的应下,看了看满桌子菜,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一声。
沈纤荨笑了笑,“吃吧。这些菜应当无碍。”
思源别扭的拧了拧身,沈纤荨瞅她一眼:“你一日不吃难不成还能日日不吃?”
思源气呼呼的端起碗,夹了一箸凉瓜,忽然道:“那二皇子在这儿用膳,又是什么意思?”
“大约是,特意做给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