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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云水间[GL]-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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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晨潇干咳一声,只将眼咕噜一转,悄悄指指旁人,又冲她挤眉弄眼的。慕容婉也不是笨人,登时会意,心中暗骂道:“这人,原来是这幅坏心思,端的可恶……”她虽这么想着,手上却不再挣扎,任由着云晨潇拉着自己的手去。又走了一会儿,慕容婉竟是心头微微一甜,她心思还未反应过来,脚上却已放慢了速度,只盼俩人走的越慢越好。
    云晨潇见慕容婉也不生气,甚至还有些配合,更是玩性大起,胆子也大了起来,到得人多之地,便故意停下,漫不经心的替慕容婉打理打理衣衫,或是掠掠她额前的乱发。她强忍住不笑,动作温柔至极,眼中亦是充满了怜爱宠溺之意,其实心中早已是嘻嘻哈哈,乐的天翻地覆了。
    慕容婉愣愣的出神,望着神采奕奕的云晨潇,心头似细丝柔柔的扫过,轻轻拨动着心弦,当真是慌乱中有几分窃喜,埋怨中又留露着些许眷恋。一时间恍恍惚惚,也不知几分是真,几分是假,竟有些假戏真做起来。旁人眼光或凌厉或愤怒,她都浑然不觉,眼中只有云晨潇的一举一动,当真是神思不属了。
    云晨潇则恰好相反,虽然看着慕容婉,其实是不甚在意的,却甚是注意旁人的目光,眼角余光滴溜溜的瞧得有些人几乎眼中要喷出火来,当下喜不胜收,觉得这些人真是傻得可爱。于是再也隐忍不住,拉起慕容婉撒腿就跑。慕容婉整个心思全在云晨潇身上,见她跑,虽不知是何原因,却义无反顾的跟着她跑了起来。
    云晨潇专拣人少的地方钻,终于躲到一处无人的屋子后面,才松了慕容婉的手,抱着肚子“哈哈哈”的放声大笑起来。
    慕容婉还未知觉,懵懵懂懂的红着脸道:“你……你笑什么?”
    云晨潇哪知慕容婉心意,只是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笑了出来,颤声道:“婉妹妹……你别说话……容我再笑会儿……这些人,竟是当真了,把我当成你的情郎了……哈哈……”
云晨潇的话犹如一盆冷水迎头一泼,慕容婉这才如梦初醒的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是啊,都当真了呢……”
    云晨潇兀自笑了半晌,却见慕容婉神色泠然,不喜反忧,顿时心中咯噔一下,只道是她不乐意自己这么做,当下一敛笑容,愧疚道:“婉儿妹妹,我当真忒的胡闹,竟拿你的名节开玩笑了。哎呀,该死该死!不过你放心,我会跟他们解释清楚的。啊,不如这样,这书院的学子当中,你有心仪之人吗?反正将来他们都是我的同窗,我给你们拉个红线如何?”
    慕容婉一整心思,自嘲道:“当真?嘿,我竟是糊涂了。莫不是被她风采所摄,竟然也忘了她是个女儿身吗?糊涂糊涂……”想到这里才勉强定住心神,说道:“胡说什么呢。辰时马上就到,赶紧去找爹爹吧。”说着也不再看云晨潇,走在前面。
    云晨潇斜眼看着慕容婉,撇着嘴想道:“小丫头,还欲说还休的?嘿嘿,定是有了意中人了!好,容我摸清楚你的心思,定把你的如意郎君送到你家里!”她想到这里更是踌躇满志,快步跟上慕容婉去了。






第12章 联中藏暗语
    云晨潇坐在书院内,恍恍惚惚的看着窗外景色,阳光有些柔和,百鸟齐鸣,她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原来在家的时候,总盼着冲出樊篱,自由自在的逍遥快活,现在出来了,却又想起家里的好,念念不忘起来。
    “哎,快看快看,那是不是婉儿来了?”
    “婉儿?真的是婉儿呀?”
    屋内一阵骚动,云晨潇抬眼一看,居高临下的老学究不知何时早已没了踪迹。再顺着众学子的目光看去,慕容婉果然娉婷婀娜,朝这边走来。
    这本是一堂“礼”课。儒家教学,以“六艺”为主。六艺者,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五曰六书,六曰九数。礼居六艺之尊,乃礼节教育,其实就是道德教化。儒家重视德育,强调以德教民,所谓“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正是古往今来无数大儒们梦寐以求的境界。云晨潇熟读典籍,却对儒家那些“克己复礼”的东西最为厌倦,对三纲五常之类的更是深恶痛绝。是以这礼课她压根儿就没听,梦游太虚去了。此时见众人骚动,方知是课间休息,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饶有兴致的看着众人为慕容婉倾倒狂热的样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班上的人竟是一个不剩,尽数跑了出去。云晨潇正自纳闷,忽听得屋外响起一片排山倒海的叫声,直叫人耳膜发溃,只听他们整齐划一的念道: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这首诗的乃是《诗经》中的名篇,写的是痴情的君子对心爱之人爱慕追求,对那姑娘的一往情深表现的淋漓尽致。只是这篇诗文本来柔美清丽,韵味十足,却被这群情窦初开的学子们扯着喉咙叫喊出来,丝毫听不出原诗的意味深长,情意绵绵。就像是脸红脖子粗的莽撞大汉,故作忸态,捏着嗓子咿咿呀呀的唱着“多情自古伤离别”,直叫人觉得不伦不类,啼笑皆非。
    云晨潇也是头一次见这景儿,嘻嘻的笑了两声,正欲出门细看,却忽听得身后似乎也有人冷冷的笑了一下。
    云晨潇好奇的回过头去,却见一人华服锦袍,头戴珠璎宝饰,显得雍容华贵,他面如冠玉,剑眉凤眼,正吊儿郎当的翘着个二郎腿,满脸笑意的看着云晨潇。他身边另有一个人,则是粗布麻衣,将头低埋在胸前,云晨潇也看不清他容貌,但只看他衣服,想来乃是家境颇为贫寒了。
    云晨潇虽生在富贵人家,却极看不惯仗势欺人之人,看见那布衣男子低头不语,想来是被那华服公子出言讽刺,不由得心头微怒,朗声道:“不知公子因何发笑?晨潇还想请教一二!”
那华服公子微微一笑,缓缓起身,走到云晨潇面前打了个揖,说道:“云公子,啊不,晨潇兄,在下左崇临,适才自晨潇兄进门开始,在下就一直打量晨潇兄。哎,枉我自命倜傥潇洒,见了晨潇兄,才真是自惭形秽呀。今日左某才知道,什么叫是真名士自风流。惭愧,惭愧!”
    云晨潇不料这人竟是这般谦恭有礼,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云晨潇听得他恭维自己,颇有几分受用,当下拱手道:“左公子抬举了。在下愧不敢当。”
    左崇临摆手道:“云兄不敢当,那天下谁人敢当?”
    云晨潇心道:“嘿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嗯,小七说了,逢人便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果然至理名言。”她心中玲珑拐弯,嘴上也不再说话,又走到那布衣男子身旁道:“不知这位仁兄怎么称呼?”
    那布衣男子不防云晨潇会过来问自己,猛地一惊,抬起头来。云晨潇这才看得仔细,这人浓眉大眼,皮肤黝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淳朴真诚之意,不像个读书的文士,倒像个乡间耕田把犁的农夫。但也正是他身上这股乡土气息,叫云晨潇眼前一亮,只觉这人质朴之情,倒远胜那左崇临的浮华之气。
    那布衣男子瞧了云晨潇一会儿,不由得面上一热,又低下头去,也站起身来小声道:“在下……洛风。”
    云晨潇微一迟疑,那洛风见她似有不解,当下提笔在宣纸上写出“洛风”二字。云晨潇一看之下,大为惊异,这字骨骼清爽,笔意圆润,静中寓动,自成一家。虽只有两字,亦已看出其书法造诣之深。若不是亲眼所见,云晨潇也是不信这等灵动飘逸之字体,竟出于这样一个质朴老实的学子之手。
    洛风见云晨潇愣神,忙道:“云公子,在下献丑,莫要笑话。”
    云晨潇拿起那张宣纸看了半晌,朗声一笑,念道:“洛风,落枫,嘿,云笼芸花香芸苑,风吹枫叶落枫亭。好一个洛风!好字,好字!”说罢也提起笔来,沾了沾浓墨,坐下身来刷刷的往纸上写字。
    左崇临看他二人竟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心里老不服气的,见云晨潇写字,急忙凑了过去,但见云晨潇写的乃是苏东坡的一首词。云晨潇自从习文开始,每日必练书法,如此一算,也有十年了。她欣赏王羲之行书之精细潇洒,师之从之,学之化之,十年来也略有小成,虽不到登堂入室,但也窥得些许门路,此时奋笔疾书,力道笔锋,结构稳健又不失轻灵,章法洒脱,落落大方,字里行间恣意纵横之情趣表露无遗。她写完这词,微微一笑,说道:“洛兄,在下以这东坡《卜算子》一词,换你‘洛风’二字如何?”
    洛风一看云晨潇之字,势如走盘,趣如流水,实不在自己之下,忙道:“云公子,这可不好,我……”
    云晨潇不待他说完,轻笑道:“洛兄是嫌云某字丑吗?哎,云某资质如此,只怕再练十年,也不及洛兄十分之一。”说着满脸失望之色,悻悻的收了自己的书法,作势要撕毁。
    洛风哪料云晨潇如此坚决,忙拦下道:“云公子哪里话?在下是怕自己拙作不入云公子法眼……”
    云晨潇轻叹一声,也不理他,还是要撕。洛风心头大急,忙道:“好好,就依云公子!”
    云晨潇早已料到此法必然奏效,撕毁书作,只是做个样子而已,见得洛风答应,自然喜不胜收。
    左崇临却皱眉道:“乡巴佬,有什么了不起的?晨潇兄,你若是想要,我叫人给你写一万页送你。”
    云晨潇笑道:“书作在精而不在多。想那《兰亭序》不过聊聊数百字,却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左崇临微微一怔,又忙讨好的一笑,道:“是是,云兄说的极是!”
    洛风也不管二人如何说话,只是看着云晨潇的书作愣愣出神。云晨潇对这洛风颇为感兴趣,问道:“洛兄,你看出来了吗?”
    洛风又沉吟片刻,嘿嘿的憨笑道:“这个……原来如此,多谢云公子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左崇临心中好奇,忙凑过去看,却看了半天,仍不得法,索性不再琢磨,问道:“晨潇兄,你也给我写个字吧?”
    云晨潇笑道:“嗯,可以。只是不知左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字?”
    左崇临不想云晨潇这么爽快的便答应,只觉受宠若惊,道:“怎么样的都行,只要是晨潇兄写的,左某绝对视为奇宝,珍惜一辈子。”
    云晨潇在心中骂道:“这个家伙,巴结人倒是有一套,忒的讨厌。嗯,耍耍他也好!”当下笑道:“那我赠左公子一副对联吧。只是,这联我只赠左公子下联,上联嘛,写了只怕左公子不欢喜啊!”
    左崇临忙凑近了,谄媚的说道:“哪里哪里!好弟弟的墨宝,哥哥求之不得呀!”他刚才还晨潇兄长晨潇兄短的,此时却忽然改口,叫了“弟弟”,云晨潇忍不住坏坏的一笑,心道:“好好,这是你自找的。可莫怪我!”可这奸笑,在左崇临看来,便如春风扫过,胸口一暖,极为欢畅。
    云晨潇不再说话,提笔写了一幅对联来,写完之后递给左崇临道:“好了,请左公子笑纳。”
    左崇临将目光从云晨潇身上移开,见那纸上果然是一副对联,上联是“一二三四五六七”,下联却是“孝悌忠信礼义廉”。左崇临看得不大明白,问道:“好弟弟,这是何意?做哥哥的不太明白啊!”
    云晨潇“唔”了一声道:“这都不明白?我说了,上联没什么意思,至于这下联嘛,孝悌忠信礼义廉,自然是赞美左公子的咯!”
    左崇临登时如获至宝,将那副字捧在手心,爱不释手。云晨潇瞧他那卑躬屈膝样子,越来越鄙视,心中就越是痛快。
    三人在这里写写说说了半天了,外面的人兀自围着慕容婉久久未散,云晨潇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洛兄,你为何不出去呢?难道你不喜欢慕容姑娘吗?”
    洛风一窘,还未开口,却听左崇临嘻嘻笑道:“那弟弟怎么不去呢?”
    云晨潇笑道:“因为,嘿嘿,我猜婉儿妹妹,就是来找我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出去呢?等她过来便是。”
    左崇临听了这话,也是一惊,问道:“难道弟弟你是慕容小姐的……”
    云晨潇笑而不答,看了一眼洛风,却见他全身僵直,双拳紧握,却仍是默默的低着头,眼中有几分萧索之意。云晨潇已然明白了几分,在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左崇临见云晨潇总是时而不时的看看洛风,心里一酸,想道:“这乡巴佬有什么好的?怎地这姓云的小子老是看他?”想到这里眼睛一眨,拉了一把云晨潇,神神秘秘的道:“老弟,你知道这乡巴佬为什么不出去吗?”
    云晨潇坦然一笑,道:“可能洛兄早已心有所属吧?”
    左崇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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