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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让开,丞相是朕的-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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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可子嘴里也是发苦啊,别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可是知道的呀。可关键是这事呀,他也不好说啊。要说柳大人做错了,也不是,一来皇上有令,二来这对于殿下来说,也确实是不小的打击。
  但殿下生气也有道理呀,父皇瞒着自己,自己敬爱的少傅也瞒着自己,就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唯独自己不知道,殿下心里好受才奇怪。
  小可子自我纠结了好几天,也不知道该怎么
  劝。可关键是一众小的都让自己说几句好话,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呀。
  于是此时小可子纠结地看着柳斐然,一边迎着她往东宫里头走去,一边做自我斗争,最终忍不住叹息一口气,说道:“柳大人啊,奴才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柳斐然微笑道:“可公公请讲。”
  小可子看了看四周环境,远处一小太监正握拳对他做争取的举动,弄得小可子哭笑不得。这兔崽子怕是要回头收拾一下了,他压低声音说道:“殿下年纪尚小,柳大人还请多体谅体谅。顺带也……体谅体谅咱们这些小的。”
  柳斐然哭笑不得,也是暗自叹息一声,说道:“柳某知道了。”
  小可子恭敬地敲响了书房的门,“殿下,柳大人到了。”
  “进来。”
  “咯吱——”
  柳斐然推门而入,就见初玉尘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书,仔细一看,是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的《资治通鉴》。
  “下官见过殿下。”柳斐然行礼。
  初玉尘这才放下手中的书,面容平静,“少傅来了?请坐。”
  柳斐然下方入座,两人居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实在难得。初玉尘再次拿起了那本《资治通鉴》,然而有没有看进去,谁也不知道。
  柳斐然微有不自在,她虽说不是八面玲珑之人,但平日里也算是能说会道,怎么今日倒是不知从何开口了呢?眼见两人似乎还要继续沉默下去,柳斐然只好硬着头皮说道:“狩猎场一事,下官调查了一下当日的侍卫,尚无线索。”
  “这些事情尘儿不懂,少傅自己决定就好。”初玉尘淡淡说道,头也不抬。
  柳斐然只觉脸上笑容微僵,语气无奈地说道:“殿下,此事非同小可,应当早日争取拿下那些意图不轨之辈才是。”
  初玉尘听到这话之后,手中的书放下了,目光温沉地看着柳斐然,突然嘴角微微翘起,倒是显得多了两分乖巧可爱,不过话语却并不柔和,“非同小可又如何?少傅不是认为尘儿少不知事,担当不起吗?那询问尘儿,又有何用?少傅做主就好。”
  柳斐然又是一噎,竟不知还能说什么好。她怎么之前没有发现,殿下还能这般记仇呢?
  柳斐然又想,殿下年纪小,自己总归不能和她计较吧,便态度温柔地开口:“殿下,下官并无此意,下官向来都觉得殿下聪慧过人,绝无虚言。”
  停顿了一下,见初玉尘面色不变,低头看书,似是不曾听闻自己说话的样子,便起身朝她走了过去,又说道:“而皇上一事,下官刚知之时,对殿下了解不深,不敢妄言,怕影响到殿下。”
  “下官十四岁便失去了父亲,那种滋味并不好受。而殿下现在更是比下官当时还要小上不少,又自幼失去了母后,下官又怎么忍心再把这事告知殿下呢?”
  柳斐然说的是真话,初玉尘的早熟聪明让她多次纠结是否告知。可是一想到她这个年纪,又把话吞了回去,怎么都不忍心。
  初玉尘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早已经眼红了,此时豆大的泪水哗哗往下掉。这几日她之所以闷闷不乐,除了柳斐然的隐藏之外,更是被巨大的恐慌所侵蚀。
  她很早就失去了母亲,父亲是她唯一的支柱,而现在,这份支柱也将在不久之后离去。她恐慌,也不知所措,她什么都做不了。
  初玉尘一边哭一边抬头看着柳斐然,嘴一瘪,断断续续地说道:“少傅以为……这样,这样尘儿就不担心了吗?”
  柳斐然哑然,初玉尘便一边用小手抹着眼泪一边接着说道:“少傅……少傅是坏蛋,呜呜……尘儿好怕,可是少傅……少傅都不抱尘儿。”
  柳斐然才知,原来初玉尘一直在等自己主动去抱她,给予她温暖和力量,安抚她的恐惧和无助。
  一瞬间,心里面涌现了无数的愧疚和怜惜,让她刹那红了眼。
  柳斐然倾身抱住了初玉尘,把这小小的人儿拥入了自己怀中。怜惜地摸着她的头,甚至于忍不住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头发。
  “别怕,尘儿,还有我,我会一直在。”


第51章 
  初玉尘曾经有一个很美满的家庭,有疼她爱她的父母,聪明活泼的弟弟。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噩耗会一个又一个传来。
  弟弟因故变得愚钝,母亲遭受打击去世,于是她瞬间能依靠的就只有父亲了。而她好不容易慢慢从丧母的悲痛中缓过神来,却突然被告知父亲的身体熬不住了。
  初玉尘从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起,整个人就似不知在何处。她针对柳斐然,咄咄逼人,都是因为她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
  她简直不能想象,如果没有了初闻昊她会怎样。她害怕去想这个,更是下意识躲避这个。她必须要找东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于是柳斐然的不告知就成为了她的借口。
  她怨柳斐然吗?其实并不,只是她急迫地需要一个宣泄的口子。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手足无措的同时又脆弱不堪,只好用语言来支配着自己的恐惧。
  然而今天柳斐然温柔解释的样子,一下子就击中了初玉尘的内心。那些用语言堆积起来的锋利一下子就崩塌了,隐藏着的恐惧和无助爆发了出来,让她只想抱着她痛哭。
  自从第一眼见到柳斐然开始,初玉尘就慢慢地变得依赖起这个人来。是她把自己从黑衣人手中救下来,是她一点一滴教自己所有东西。
  她的笑,能够带给初玉尘安心的感觉,好像有她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所以初玉尘抱着柳斐然,失声痛哭了起来。
  最痛苦的哭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痛哭。因为一腔的悲痛都无法用声音来发泄,全混杂在胸腔之中来回滚动,只有那剧烈颤抖的身体,才能体现一丝。
  初玉尘不过是八岁的孩儿,却哭得如此隐忍。一腔的悲痛都掩藏在心里,混不知她这个样子有多令人心疼。
  柳斐然怜惜万分,紧紧搂住怀里的小人儿,低声安慰,“还有我,没事的。”
  初玉尘想说话,可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堵住了,只有泪水在哗哗地流。于是她只能死死拽着柳斐然的衣服,闷头痛哭,哭得身体剧烈颤抖。
  柳斐然心中怜惜,也不禁紧紧回抱。
  过了很久,怀中的人渐渐平静了下来,不再痛哭,只有身体时不时因为抽泣而动一下。柳斐然拉开距离,才看到她睡着过去了。
  抱了一会,确定初玉尘不会醒过来之后,柳斐然便把她打横抱起,走出了书房。在外面候着的小可子一看,吓了一跳,“柳大人,殿下这是……”
  “睡着了,估计是这几天太累了。”柳斐然不好说她是哭累了,便撒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谎话。
  “哎,殿下太不容易了。”小可子如何没看出来初玉尘哭过?不过也不会揭穿罢了。他连忙在前面引路,把柳斐然带到初玉尘的寝室跟前。
  柳斐然大步跨进她的寝室,来到床边,才把初玉尘放下,初玉尘立刻就醒了,双手瞬间抓住了她的袖子,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又红又肿,眸子里全是无处安放的脆弱。
  “我在这儿,别怕。”柳斐然轻声安慰。
  初玉尘紧紧抓着她,可怜兮兮地说道:“别走。”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柳斐然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初玉尘看了她一会儿,慢慢闭上了眼睛,只是依旧是抓着她的袖子,小声说道:“姐姐,陪我……陪我睡。”
  柳斐然犹豫,半欢从外面走进来,见到柳斐然的犹豫,说道:“柳大人不妨也躺一会,殿下这几天几乎彻夜不眠,有您在,殿下才睡得安心。”
  柳斐然想了想,点了点头。她直接和衣而睡,把初玉尘搂进了自己的怀中。初玉尘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很快就沉睡过去了。
  柳斐然躺床上没事做,便只好想案情,大概是身边的孩子睡得太香,她想着想着,也睡过去了。
  初玉尘这几日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此时被柳斐然抱在怀中睡觉,一觉醒来之时,天已经黑了。
  她迷糊地睁开眼睛,鼻子嗅到的都是熟悉的味道,初玉尘也说不清这是什么味道,但却很好闻。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是柳斐然的味道,目光一移,就看到了柳斐然的脸。
  柳斐然半靠在床上,一手搭在初玉尘小小的肩膀上,一手捧着一本书,正看得入迷,初玉尘醒过来了都没留意。
  初玉尘很快就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静静地看着自己敬爱的姐姐。那双桃花眼微垂,长长的睫毛时不时轻眨,笔挺的鼻子下是丰润的唇,唇色自然泛红,那是桃花般粉红的颜色。
  大概是因为之前也躺下了的缘故,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妆容出现了凌乱,向来高高束起的长发散落了两缕,衣衫也并非整洁无褶,多了两分慵懒。
  初玉尘不懂什么叫妩媚,不知柳斐然这般样子若被男子看到会有多诱人,她只知道这样的柳斐然很美,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
  柳斐然应该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丰润的唇微微勾了起来,桃花眼中泛起点点碎碎的笑意,似是月光下荡漾着水波的湖面。
  初玉尘看痴了,大眼睛里流转着一种不能掩饰的痴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初玉尘好奇地看向柳斐然看的书,想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然后她就看到柳斐然手中拿着的是《论语》,初玉尘眨巴了一下,总觉得这本论语有点眼熟。突然,初玉尘瞬间就坐了起来,小脸上满是惊诧,一下子扑在了柳斐然身上,抱住了那本论语。
  这不是自己在上面乱涂乱画的那本论语吗!
  柳斐然虽然一惊,但这小小的人儿扑进自己的怀中就反应过来了。原本还忍住了的笑意,倒是如梅花与雪争俏般地绽放了起来。
  “姐姐你怎么会拿到这本书的?”初玉尘脸儿都红了,死死抱住这本书,不敢看柳斐然,小声问道。
  “闲来无事,就让可公公把殿下近日看的书拿过来了。”柳斐然放松身体靠在床上,一手懒洋洋地撑住歪着的头,衣裳滑下,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她带笑问道:“殿下反应怎么如此之大?”
  初玉尘既觉得这样的柳斐然实在是迷人得很,让她忍不住偷看多了两眼,又觉得自己反应似乎过激了,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初玉尘呐呐道:“没……没什么。姐姐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看到了什么?”柳斐然笑着反问。
  听到这话,初玉尘松了一口气,正欲说话,却听得自己敬爱的姐姐笑着说道:“我就只看到了一只鸭跟一只老鼠说话。”
  初玉尘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哪里有鸭子和老鼠?!”叫罢她急急忙忙打开了自己的书,翻到了自己乱画的位置,指着上面的画说道:“你看,这是鹤,这是狐狸!”
  “哦……原来是鹤和狐狸啊……”柳斐然尾音拉长,满满都是笑意,好似要晃荡出来了那般。
  初玉尘还没反应过来柳斐然是在逗她,还在急急解释:“是啊,这是鹤,脖子修长体态优美,哪里像鸭子了?还有这哪里像老鼠了?明明是……”
  听着初玉尘仿佛碎碎念般的解释,柳斐然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平日里文雅惯了的她,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试过笑得这么开怀了。
  初玉尘听着她的笑声,一愣一愣的,没能明白她在笑什么。不过这样的少傅她是从来没有见过,于是就看多了几眼。只见柳斐然一双迷人的桃花眼笑成了桥状,弯弯的似是承载了一片星河,脸颊泛红,笑容灿烂。
  初玉尘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她这好看的笑容里面缓过神来。然后就回味过来了,姐姐这是在笑什么呢?她平日里灵动不已,此时却难得变得傻乎乎的,呆呆地望了一眼柳斐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书。
  目光停顿在书上那两只灵里灵现的动物上,虽然是寥寥数笔,但其实已经把鹤和狐狸的精髓画在了纸上。单脚站立的鹤神色是如此优雅迷人,狐狸则是显得有一些懒洋洋地趴在地上。
  初玉尘可算是明白过来了,自己的画作虽然不算是栩栩如生,但是也绝对不至于让人分辨不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动物。也就是说,姐姐是知道自己画的是什么?不过是故意说成是鸭子和老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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