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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让开,丞相是朕的-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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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太医客气行礼,两人并肩行走,柳斐然淡淡的声音传来,“何事该说,何事不该说,太医应该比柳某更为清楚。”
  太医神色微变,柳斐然脚步不停,接着说道:“人头不保是小事,怕的是罪诛九族。”
  这一句话,说得极重。太医稍微联想自己为初闻昊把脉一事,就知这件事尤为重要。稍不小心,恐怕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太医察觉到自己知道了最大的一个隐私,顿时慌乱了一下。而此时,今也小跑了出去,叫道:“柳大人,高太医请留步。”
  柳斐然停下了脚步,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只是在太医眼中却带了一点别的意味。柳斐然态度温和地朝他行礼,“请。”
  太医不敢再停留,匆匆离去。而柳斐然则与高太医走在了一起。高太医是一个年近花甲之年的男子,留着大把的胡子,神态优美,换一身道袍,怕是会被人误以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隐士高人。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神态却罕见有一些凝重,柳斐然见状问道:“陛下情况如何?”
  “不是很好。”高太医轻叹一声,又问道:“余太医那儿柳大人可是叮嘱了?”
  “嗯,他应该没有胆子泄露出去。”柳斐然说着这话时候,乌黑的眸子里闪过些许的深沉,似有淡淡的杀意在涌动。
  再进琉璃宫,初闻昊依旧是躺在龙床上,而初玉尘则抿着小嘴站立在一旁,难得见她脸上薄怒的神色。而秦丞相则站立一旁,依旧是一副似没睡醒的模样。
  初闻昊似有些闪躲初玉尘的目光,见着二人进来松了一口气,说道:“你俩来了?”
  初玉尘的目光也落在了柳斐然身上,小脸上满是复杂。这样的表情实在不像能在一个八岁孩童身上出现,可是却又没有违和。大概,这就是初玉尘的特别之处,有时候她成熟得会让人忘了她的年纪。
  “少傅,您告诉我,父皇身体有问题,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柳斐然心中突然涌现了愧疚之感,看向初闻昊,初闻昊佯装望天。她不禁苦笑,面上却不显,只恭敬地说道:“是。”
  “那为什么不告诉尘儿?”初玉尘是真的伤心了,大大的眼睛都失去了原有的色彩,她走向柳斐然,抬头看着她,“少傅能告诉尘儿为什么吗?”
  柳斐然心虚,不敢看初玉尘,目光飘向秦丞相和初闻昊,秦丞相要睡着了,初闻昊在数琉璃宫顶的木头。于是一向淡然的柳斐然也有了一种,做坏事被抓包时候还被朋友抛弃了的窘迫感。
  “咳。”柳斐然轻咳一声以示自己在听,然后说道:“陛下不把此事告知殿下,也是不想殿下担心。”
  “那少傅您呢?为什么也不告诉尘儿?”初玉尘没有放过柳斐然,接着问道。
  柳斐然目光停在了初闻昊身上,意思很明显,初闻昊不让自己说,她作为臣子的又怎么敢说?初闻昊感受到了她的意思,心中就是一声暗骂,想不到柳斐然也是个不讲义气的。
  然而面对自己女儿快要哭出来了的神色,初闻昊一阵不忍,又牵动了身体伤势,重重咳嗽了起来。这一下,吓得众人都围了上去。
  高太医连忙为他把脉,叹息说道:“陛下,您现在身体不适合劳累,这几日得多加休息啊。”
  “朕的身体朕清楚。”初闻昊知道自己的情况,摆了摆手,对初玉尘说道:“尘儿,父皇也是没有办法啊。”
  初闻昊自小身体不好,能活到今日,和在黎城生活脱不开干系。黎城生活舒适,风景优美,他的身体就是在那儿养好了不少。然而一场变动,他伤了身体,又回到皇城之中日夜劳累,身体根本就吃不消。
  高太医一再开药,可是也作用不大,他依旧是越来越觉得疲倦,又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早已知道了自己的未来在哪止步了。
  初闻昊知道再也瞒不住了,便干脆把话都说开了,说到最后,初玉尘已经泪流满面。
  不仅仅是初玉尘,所有人都湿了眼眶,高太医虽知和自己无关,但也不禁跪了下来,颤抖着声音说道:“都是微臣无能,不能为皇上分忧。”
  “和你没有关系,朕的身体能活到今日已经很不错了。”初闻昊自嘲地笑笑,他看向柳斐然,“朕恐日后精力越加低下,朝廷之事就要拜托柳大人了。”
  柳斐然正欲说话,却被初闻昊打断,“这两年你要多立功,凉城土地之事若能解决,朕也能把你地位再提携一番,不会因品阶而被朝中那些人限制,日后也能接过秦丞相的位置。”
  初闻昊话直白到了这个地步,倒是把高太医吓了一跳,他深知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更知自己已无退路,早就被打上柳斐然一派的烙印了。
  柳斐然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是,微臣领命。”
  初闻昊又说道:“这一次狩猎场的事情,尘儿,你与你家少傅一起排查,可有信心?”
  初闻昊这是铁了心要为初玉尘铺路了,虽然他知道初玉尘的年纪还是太小了一些,但是时光不等人,他只能如此。
  初玉尘从刚才知道自己父皇命不久矣开始,就感觉自己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还显灵动的眸子此时都是阴霾,沉重得可怕,好似那小小的身躯藏着的是苍老的灵魂。
  她语气毫无波动,说道:“是,尘儿遵命。”
  初闻昊继续吩咐着,“高太医,朕的身体不能就这样垮了,你要尽力保住朕的性命。秦丞相,张震丘那边需多加留意,朕有预感,祯王和他应该有所交易,而这一次狩猎之事,恐怕都和他们脱不开干系。”
  吩咐完这些事情,初闻昊松了一口气,神色更显苍白,他摆手,“秦丞相留下,你们都出去吧。”
  “是。”
  秦丞相走了过来,坐在了一旁,初闻昊握住了他的手,竟露出了惨笑,“爱卿还道朕怎么也走得比你晚,现在看来,朕是等不到爱卿先离去的那一天了。”
  一向平静的秦丞相也不禁流露出悲容来,声音苍老的他缓缓说道:“陛下洪福齐天,怎么都会走在臣这老骨头的后头。”
  初闻昊惨笑连连,“爱卿又何必这般安慰朕?只是尘儿年幼,而柳斐然亦是不足以镇压百官,朕难以放心啊。”
  秦丞相身体也是微微颤抖,直言说道:“臣这把老骨头,再怎么支撑,也只能一两年光景,现在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了,毕竟老了。”
  初闻昊重重叹息一声,说道:“柳斐然毕竟年轻,秦丞相能帮就帮吧,为她铺好一些路,日后也好走一些。至于会不会揠苗助长,现在已经顾及不上了。”
  “老臣知道了,陛下您……注意好身体。张震丘那边,老臣会盯紧。至于祯王……陛下,是时候把质子留下了。”
  “朕知道了。”
  而另一边,柳斐然与初玉尘走在一起,高太医见两人气氛不对,直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柳斐然见初玉尘这个样子,就知她介怀这件事,只好自己开口说道:“殿下,我等瞒着您也是因为不想您担心,皇上对于您来说多重要,我们都清楚。”
  “若不是此次之事瞒不住了,需要尘儿的配合,少傅您会主动告诉尘儿吗?”初玉尘停下脚步,抬起头来认真地问道。
  柳斐然微怔,没有作答。
  初玉尘微微一笑,明明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儿,却已经能看出她风华尊贵的端倪了,“您看,少傅您根本就没打算告诉尘儿。说到底,您认为尘儿还是个孩子,根本担不起这份重任。”
  “您身上的担子已经足够了,万事都追寻一个循序渐进,下官也知不可能一直瞒着,只是原先并不是时候。”柳斐然辩解说道。
  “然而时间不多,等不得尘儿慢慢成长,盼望着尘儿快点长大的亦是少傅您。”初玉尘说这话的时候,面容是如此的平静,让人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柳斐然眸光闪动,初玉尘却不等她回答就朝东宫的方向走去。柳斐然站在原地,回想着初玉尘说的话,最终叹息一声,朝宫门的方向而去。


第50章 
  为初闻昊诊过脉的,除开高太医之外,就是在狩猎场诊脉的梁太医和在琉璃宫诊脉的余太医。梁太医在狩猎场时候已经被初闻昊敲打过,而余太医则是被柳斐然敲打过。
  故而祯王等人虽有心想要打探消息,但却不是那么好打探。此事不同于一般小事,像柳斐然那般用了九族性命威胁,就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再怎么,也只敢一个人吞掉。
  祯王见打探不出来初闻昊是否抱病,面色阴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他在书房内来回踱步,下方坐着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一双眼睛细长,显着几分狡猾。只听得这男子说道:“太医都统一口径说皇上只是坠马受伤,在这方面恐怕打听不到什么。”
  “本王知道。”祯王甩袖坐下,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又冷笑一声说道:“怎地那么巧,皇太女什么时候不晕,非要是在给皇上诊脉的时候晕倒,他这般掩饰,断然是有所隐瞒。”
  “赛依提不是会医术么?她作为一名妃子,居然都近不了皇上的身?”男子问道。
  祯王眼角更是抽了抽,“本王怀疑他还是不是男人,赛依提这般美貌的女人竟然都不碰,虽对外宠幸了赛依提,可根本两人就不曾躺在一起,赛依提无法接近他的身边。”
  “可见皇上是对王爷早有提防。”男子眉头轻皱。
  “若不是因为还没准备好,这一次就该让他丢掉性命。”祯王脸上浮现杀意,“只是本王的军队距离祁城太远,而你们的兵权又不能自我做主,凭白丢了一次这么好的机会。”
  “王爷不必着急。”男子摸着自己那一小把胡子,尾指微微上翘,“只要确定皇上身体抱恙,迟早有一天会彻底闭眼,到时候王爷一切准备就绪,就初玉尘那孩子,还能拦得住王爷的步伐吗?”
  祯王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来,显然也是清楚认知到了这一点。他大手摩擦着自己手背上征战留下来的痕迹,“秦丞相行木将朽,不足为患,但是柳斐然不能留,得想办法干掉。”
  “王爷莫不是忘了征西将军的事情了?”男子笑眯眯地提醒了祯王这一件事情,“陈将军的大女儿,可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儿,只要我们添把火,也就烧得足够旺盛了。”
  祯王满意地笑了起来,转身看着那个男子,“告诉你们主子,希望别出差错,他想要的,本王一定不会少了他的。”
  “那就先谢过王爷了。”
  “狩猎场一事,千万不要露出马脚,现在还不是和皇上撕破脸皮的时候。”祯王叮嘱了一句,“对了,必要时候……”祯王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是。”
  另一边,接受了初闻昊任命调差狩猎场一事的柳斐然,却第一次在去东宫的路上犹豫了。
  自那天和初玉尘不欢而散,两人也有几天不冷不淡,虽不说闹翻了,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有了隔阂。柳斐然一开始也尝试解释过,但初玉尘的态度却冷淡得很。
  柳斐然不知自己还要怎么做,但除开她对自己的态度变得客气之外,又没有别的问题,又想君臣有别,这样也好,便也不再想着解释。
  可虽说如此,但见着初玉尘对自己态度冷淡,就像对任何一名臣子一般,她心中又觉得有一丝不舒服。毕竟初玉尘对自己向来都是态度粘人,亲密无间,突然之间受到了冷落,这种心情也能理解。
  柳斐然就自个儿纠结了几日,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总觉得自己将近二十岁的人了,和一个孩子计较这一些,显得自己肚量太小。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自己到底是要怎样,自己也不曾有过具体想法,只是觉得现在感觉不太对味。
  想着这些琐碎的事情,柳斐然是第一次尝试到了心如乱麻的感觉,总觉得怎么想都似乎不对。她远远看着东宫的宫门,心中暗叹一声,算了,先不想了罢。
  “柳大人,您来了?”
  这几日东宫的日子可不好过,整个宫殿里的宫女太监都显得战战兢兢。原因很明显,自那日皇上受伤之后,殿下就不知和柳大人闹起了什么别扭了。
  平日里殿下虽在外人面前很少说笑,但至少不会是骇人的样子。然而自从和柳大人闹别扭之后,殿下那样子,被看一眼就好像被扔进了冰窖之中,可怕得很。
  哪怕是殿下当下的红人小可子,也是在服侍殿下的时候,背后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众人心中都暗暗叫苦,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尽头啊。
  这不,众宫女太监终于忍不住了,几个人畏畏缩缩地跑去找了小可子,孝敬了一通,就是为了让小可子去跟柳大人说两句,让柳大人别再和殿下闹别扭了。
  小可子嘴里也是发苦啊,别人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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