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阻止我跳河-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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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啊妙——那你大概就能理解了,我感觉她一直在我旁边,而且被困着,那种感觉,你能理解吗?”
“生者被死者的执念感动,或者说影响。”
“不是——是那种飘渺存在的,那种,你就是感觉她存在,而且她在挣扎什么东西,不能解脱。”谭傅瑜放下筷子,苏阮阮有女朋友这件事情让她觉得亲切,所以脸上也带着笑,哪怕苏阮阮脸上克制了懵逼的表情,她看了出来,但也并不恼怒,摊开手掌,“好像是在另一个次元存在——她看得到你,你看不到她,那种存在。”
“精神?”
“不,客观存在,不过如果精神也是物质,那么你说的就对。”谭傅瑜重新捏起筷子,肥肠在她的筷子上显得不那么令苏阮阮感到害怕。
回想一番,自己的问题是不是使得面前的谭傅瑜感到紧张?所以不予回答?她思考几秒:“我不知道安安和……吴韵之间有什么共性,我希望能从你这里获得一些信息。”
“唔。”
“前段时间,我在河边见到有人烧纸——”
“哦,我知道,我那会儿就有。”
“你认识?”
“那会儿讨论过,是咱们学校一园丁,姓王,具体就不知道了,挺古怪的,不过领导也不管这事儿,就由着他了。”谭傅瑜挑起一边眉毛,见苏阮阮很是认真的年轻面孔,扑哧一笑,“你觉得跟那条河有关系?我倒是觉得,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都得往怪力乱神的方向去找,你看那条河,有什么好找的,不就是一个小池塘,十年前挖通了么,谁掉下去都可能。”
“这是一条线,而已。”苏阮阮绷着脸,“河边烧纸确定就是姓王的园丁?没有别人?”
“没人闲着扯淡要去河边烧纸,就这一个——”
“上次安安说,要和这个人见面,答复说‘你想死吗’。”苏阮阮凝神思虑半晌,“河边有个人,把她推到河里去,当时我在旁边,救上来,但是并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
“谋杀?”谭傅瑜似乎终于认真起来,将托盘都统统推到一侧去,“妙啊——她现在不寻死么?”
“不。”
“你倒是相信她。”
“我是很强势的,一定要让别人按我的想法去做的人——但是安安不一样,我不能控制她做什么事情,哪怕她在骗我,我也不能说什么,我能做的,只是相信她,告诉她我能为她做很多事情,我们可以一起去做——”
“妙——”谭傅瑜打断她的话,“你跟我说这段话,你慌了。”
“……”
“她现在一个人呆着?”
“对。”
“我猜一下,你们既然来找我——她在重瑞市?”
“对。”
“刚刚她给你打了个电话。”
“啊!”苏阮阮摸过手机来,顿半秒,将手机扣回去。
“你可以给她打电话。”
“谢谢,我发个短信就好。”
“在一起多久了?”
“两周左右。”苏阮阮红了耳朵,“你和吴韵认识很久了?”
“很久。”
“之后怎么办?那三百个地点攒够了之后,怎么办?”
“可能回老家结婚,背包客走不动的时候大概就这样。”谭傅瑜撑着脸笑,“去他妈的现实,好歹得走完,不然一辈子后悔。”
“……妙。”苏阮阮忍不住用了谭傅瑜的口头禅。
“你脸上写着的都是结束话题,不过你想不到要问什么了——你来这里也大概跟我一样的想法,去他妈的先做了再说,具体有没有结果,其实你也不清楚。”
“抱歉,我觉得我应该再问更多。”
“不急,留给你手机号,有空可以打给我。”谭傅瑜从包里拖出一个笔记本来,厚厚摞着,每一页中间都摞着照片和手札,撕下一溜,手腕一抖,划拉一串数字。
“谢谢。”
“可以打给你的‘啊’了,这种时候你要给她做支撑,因为她自己也在怀疑人生,我猜想她现在不去寻死,更多是因为你。”谭傅瑜十指交叉垫在下巴底下,“我猜错了不负责任,如果倒退五六年我回去,说不定那时候的事会有所改变。”
“可能——不,是一定会改变。”苏阮阮想到了一次次重生的陶安安,起身,拨出自己熟记于心的号码,再一转身就是拐角以外,章鱼丸子的店铺前面站满了学生。
“喂,阮阮——有一个男人,说他现在管着吴韵的企鹅号,我还不确定,什么都没说,你那边——唔……唔——”声音戛然而止。
挂断后短促一声,桌面壁纸不可免俗,陶安安在壁纸上对她笑,温和内敛又含蓄。
☆、第51章 hapter 51 存在着
再拨过去,无声无息; 无人接听。
苏阮阮手指一哆嗦; 转过脸; 凝结着一层不愉快冲向了谭傅瑜。
把事情说了一遍; 谭傅瑜脸一皱; 裹着皱巴巴的眼神往她那边一眼,手跟蛇似的往包里一蹿,摸出手机递给她看; 确实是吴韵那个对勾登录界面。
“唔; 妙极; 妙极。”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手机有另一个号吗?换个号打过去。”谭傅瑜拖着包; 单肩扛着; “先走吧,今天晚上大概不用休息了。”
“什么——”
“那人可能以为是我打过去。如果我跟你在一块儿。”
“你认识?”
“认识。我家里的人。可能要和我联系。”
“那如果我不和你在一块儿呢?”
“不知道啊——”谭傅瑜别过脸来; 很是吊儿郎当的模样,“妙极了。”
这种时候怎么能妙极了——苏阮阮眉头拧成疙瘩; 却还是依照谭傅瑜的建议拨了电话过去; 果然立即通了。
那头是清清淡淡的死寂。
陶安安的声音不在。
苏阮阮握着手机想了想,推给谭傅瑜。
好像个大□□似的谁也不乐意接; 接下来说不准就炸了自个儿; 谭傅瑜想想这保险栓都在自己头上搁着; 抹了个满怀信心的笑容接过来:“您哪位啊,我是谭傅瑜啊。”
“哦,知道了; 您知道你刚刚这行为其实是绑架吗?”
“诶我这不是妥妥帖帖听您指挥么,拉进来无辜群众不大好吧,人家学妹过来慰问我追随我,您还这儿一大堆意见,不大好吧。”
“这样——在您这儿多放一秒都不行,我怕人家——姐姐担心,您这就开车把人送过来,在双林桥那边,按车程算算,明儿早上六点不见不散,我跟您走,您得把人放下。”
“知道了,这就上路,别亏待我学妹,学妹身子骨不好,说话温柔一点。”
五句话定住乾坤,手机抛过去,□□哑火了。
“我离家挺久,定时拿别人手机报平安,他们觉得我这样不像话,逮着我的行踪就追着我跑,要拉回家里相亲去——”谭傅瑜双手笼在唇边,呼了两口热气,借势搓搓脸,眼睛被擦亮了似的,“他们认识吴韵,觉得不像话,哪有一个女的,为了另一个在他们眼里已经死了的女的,做这种正常人都不会做的事情——路上搭个车就走了,到目的地,七沟八绕,女孩家多危险啊——得亏路上碰见都是好人,我就安全到了。”
苏阮阮摩挲手机屏幕没说话。
“她没事,这次来追我的是我哥,估计刚好在附近,看见你们给我留言,也猜了个地方来追了,没想到追错了,抓到你女朋友了——你把脸拧巴着没用,凌晨估计就过来了,他说没捆着人,就是关进房间了,实在担心,租个车,铺得厚实一点儿,接了人让她睡会儿。”谭傅瑜微微仰头,“走吧,稍微睡会儿。”
“酒店?”
“都行。”谭傅瑜竟然也不客气,一句话带到酒店,一进门,把行李丢在一旁。
“可以洗澡吗?”
“请便。”苏阮阮站在窗前,把窗户拉上,在狭小的缝隙中抬眼看幽深的苍穹,那一抹墨水撒了一般的蓝黑,透着天宇之外的光,半透明似的,却还是黑,没有星星做点缀,她终于退回去,双手交叉搭在膝上,腰背深深弓下去,额头碰到手背。
谭傅瑜不似她一样焦虑,洗过澡出来,把行李里的衣服洗了洗烘干,苏阮阮反倒像个局外人一般,当局者迷,起身出去了,租了车买了些食物,查路线看看双林桥,查了查搜了搜,脑子里又吞吐着谭傅瑜今天说过的话。
谭傅瑜也怀疑那条河。
吴韵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
“吴韵究竟是跳河还是跳楼?”
“不知道。”谭傅瑜洗了一把脸,“跳河吧,可能是跳楼,不记得了。”
“为什么不记得。”
“那段时间很混沌。我不在现场,突然就传来死讯,吴韵家里没什么人,有人说是跳河,有人说是跳楼,谁也不确定,我就只知道,她还在的时候,总是要去河边,我拦下了。”
“在吴韵跳河之前,那个烧纸的人就在吗?”
“挺久了。你总不会傻乎乎地以为那是烧给吴韵的吧?”
“你有她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以前有,后来她妈妈去世了,就没有她家的联系方式了。”
“怎么去世了?”
“病逝——学妹,你提到死人的时候可以稍微肃穆一点吗?审问犯人的口气我不喜欢——我猜猜,你平时是那种习惯操控别人的强势性格么?哦你说过,抱歉,我忘了。”
苏阮阮噎住,顿了两秒:“我想在双林桥等。”
“合着不休息了?你熬得住?”
“麻烦了。”
“走吧——你得相信我,就凭我和你在同样的处境,你现在时刻得注意到,你的安安会在什么时候就离开你——她们脑子里有人对她们说话,而你什么都听不到。”
“吴韵提过?”
“提过,她说,有一个人,还挺中二,解脱宿命系统。”
“我们这是回光返照系统。”
“妙。”
“所以是水鬼?”
“兴许,你总不能把河水抽干了看看下面是不是死人。”谭傅瑜坐在副驾驶,看看后座上苏阮阮准备的东西,笑笑,“你有多喜欢你女朋友?”
“没有多喜欢。”苏阮阮开启导航,“她很普通,我也很普通,没有小说里写的那么刻骨铭心,就普通搞对象。”
“妙。”谭傅瑜揉揉鬓角,“我想我估计得回陆大一趟。”
“你累了?不能走那个‘纵横的折线’了?”
“我说了,吴韵被困住了,我感觉她存在,但是她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我以为我过得挺玄幻了,没想到压倒我一个,还有后来人。”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在找什么——”苏阮阮目视前方,“我只是很怕她走。”
“万一找到了呢。”
“我找的是什么?假设,我找到了回光返照的系统,那是一个怨念,所以把吴韵,把安安拖进去,让她们不停地跳河,不停地死去,那我又怎么知道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挖地三尺?还是殉情?”
“你这不还在找么?学妹,开心点,能活多久就多久。”
“安安说,她时间不多了,系统给她规定的时间,还有八十来天。在此期间,她要跳河九十多次。”
“这么短?”谭傅瑜倒吸一口冷气,“还有期限?”
“吴韵没说吗?解脱宿命系统和回光返照系统还不一样吗?”
“从我发现她要跳河,到她走——过了将近一年。她只要跳一次就可以了。”谭傅瑜神情颇有些看智障的意味,“你对象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得跳九十多次?这不好吧——”
“最初的数字是一百零二次。”苏阮阮停在加油站给车加油,“还剩九十多次。”
“九十多次?这得有心理阴影了吧。”
“唔。”
“妙。”谭傅瑜笑,结束对话。
汽车好像一团火一般从黑夜中穿刺出来,双林桥那一块儿是城郊附近,从桥上下来恰巧是个丁字形路口,也没什么车过来,苏阮阮堵在路口,车窗开了半拉,熄火,四下打量一番,蝉鸣声听得人腿酸。
“还早呢,你睡会儿,他们到了我叫你。”谭傅瑜好心拍她,她摇头,低头摸出手机,心不在焉地看着。
“学妹别愁,这种事,那你说我跑来跑去,跑遍了大华夏,有什么意义呢?能得到什么呢?不就为了心里头那股悬乎劲儿么,不就为了心安么?你也一样的,你查来查去,乱七八糟,这种超自然的东西,你把马克思棺材板儿掀了他也没办法给你什么主义可以参照,”谭傅瑜反身下车,从车后绕过,靠近车窗来看苏阮阮,“睡会儿还不至于疲劳驾驶,你漂亮是漂亮,可我不至于劫色啊——”
苏阮阮礼貌地笑了两声。
“妙,痴情女女。”谭傅瑜掏出一包烟,“可以吗?”
“不要烧了树木。”苏阮阮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介意,“我心里不舒服。”
“那你自己不舒服吧,得亏你信任我,我就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