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妹虐我千百遍[重生]-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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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秤杆,红盖头,跳动的双凤烛映着醉意朦胧的桃花眼。
流苏摇晃,盖头挑开,月娘笑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的新娘……果然称心如意……”
顾凌洛素来玄衣轻衫素面朝天,初次穿得这般华贵明艳,十里红妆不及她额间一抹凤尾朱砂,九天仙娥不及她半点朱唇惹人。
月娘喉头微动,长睫铺着烛火,心跳不由自主,凑过去便是一个轻吻。
“这唇脂里有……一两苜蓿香。”
又狠狠吻了一下,舔了舔唇角,醉笑冶冶。
“四两零陵香。”
捧住她的脸推压在双鸯戏水的团红锦被,辗转缠绵又是一个加深的吻。
“二两藿香,一两茅香,还有……”
歪头换了个角度,唇舌扫过,收尾一个轻咬。
“还有甘松香一两半,搭了一钱龙涎香。”
顾凌洛任她随意亲吻,从头至尾都有些神游天外。
她们竟真的成亲了……
月娘还吻了她……
明明这些日子无论怎样云雨,月娘从不会吻她的唇,为何今日吻了一遍又一遍?
月娘究竟想做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若真是……
她认了。
这辈子欠月娘的无法还清,只能等下辈子重新来过。
唇上突然一痛,月娘松了牙齿抬眸望着她笑,眉眼流光溢彩。
“想什么呢?今夜可是你我洞房花烛之夜,只许想我。”
温柔的月娘,美好的像在梦里,顾凌洛真想沉溺其中,可她不能,有些话不说,只怕过了今夜再没机会。
她垂下眼帘,睫羽微芒:“我真的不是翊王的人。”
刚扯住她裙带的月娘顿了下,继续慢条斯理地扯着。
“我晓得呀,你是先皇派去的细作嘛。”
这只是月娘糊弄世人的说辞,用这作答不过是在讽刺她罢了。
顾凌洛心知肚明,依然神色淡淡:“我也不是先皇的人。”
“哦?那你是谁的人?”
“当日留书我已说得清楚,我非这世间之人,有着不得不做的任务,这任务便是带走聚福鼎,它是害人之物,若不带离,所有人都得死。”
月娘攥紧了裙带,猛地抽出甩在一边,额角青筋跳了几跳,终究没有发作。
“都说了今夜是你我洞房花烛之夜,别说这些扫兴的。”
嘴上温柔,手下动作却粗暴迅速了许多,三两下扯光一切,连那金凤冠都当啷一声丢在地上。
顾凌洛躺在一片团红之中,墨发铺陈,肌肤似雪,如那黄泉路上彼岸花丛横卧的倩女幽魂,勾尽活人的心,连死人也不放过。
月娘眼神迷离,虚无地笑了,她已一脚踏入棺材,马上就能抛却人间烦恼,了却一切尘缘,便是被个女鬼勾了魂又能如何?
爹……
娘……
女儿罪该万死,杀光所有仇人,并非求你们原谅,只想勉强换得你们九泉之下一点宽慰。
只这最后一个仇人,本该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告慰你们在天之灵的仇人,请让女儿自己处置,女儿发誓,绝不负你们养育之恩。
顾凌洛知道,再多解释都是枉然,她也并非期望月娘能相信,她只是想在这最后时刻,把该说的都说完。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方才说的都是事实,包括这最后一句:我……心悦你。”
埋首在她颈窝的月娘缓缓抬起头,漆黑如夜的瞳孔隐隐透腥。
“心悦……我?”
“是。”
“呵……哈哈哈!”
月娘突然埋头大笑,笑得癫狂。
“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你心悦我?心悦?!哈哈哈!你是心悦我还是心悦聚福鼎?嗯?
我没记错的话,当日你可是眼睁睁看着我嫁给旁人,独自带着福鼎潇洒离去,这会子跟我说什么心悦?心悦?哈哈哈!我尚未人鼎合一时,怎不听你说心悦?如今……”
“人鼎合一?!”顾凌洛突然打断。
月娘停了癫狂的笑,乱发浮在脸侧,歪头俯视着她。
“怎么?想说你不知?满朝文武无人不知,你那死鬼主子也早已知晓,你会不知?
好好好,你不知,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今日洞房花烛,我不与你争论,来,唤声夫君,为夫好好疼你,保证不会如平日那般让你难受。”
顾凌洛挣扎着起身,勉强撑起一半,又因软筋散跌躺回去。
“你说清楚,什么人鼎合一?!”
月娘的小脸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眸中腥色更重,唇角的笑意渐渐消散。
“还装?你的夫君可有些不高兴了。”
不过挣扎着起了几下身,顾凌洛已累的气喘吁吁,她短促的喘了口气,依然无法接受方才听到的讯息。
“福鼎真的在你身上?!”
月娘仰头吐了口气,大红的新郎冠晃动着细长的翅翎戴在她娇小的头上,越发显得她脖颈纤细,线条柔美,娇弱的仿佛随手便能折断。
她旋身下榻,新郎冠扔掉,玉带扯掉,大红的喜服退迤在地,里衣长靴,通通甩开。
探手拔。出发间木钗,青丝如瀑流淌,削肩窄腰,凝脂白肤,娉婷的身形镀着暖黄的烛火,虚幻的仿佛不似真人。
她斜唇一笑,桃花眼情深不寿,“是,没错,聚福鼎就在我体内,要不要……找找看?”
顾凌洛望着她,凝滞了数息,眼神飘忽,虚无地望来望去,喃喃自语。
“怎会这样?为何会这样?怎的偏偏是你?偏偏是你!”
头顶黑影罩过,月娘一把攥住了她的下巴,方才还柔情似水的眸子,眨眼腥色涌动!
“戏演的不错,活像你真的才知道似的,既然你如此卖力演戏,为夫又怎能不好好奖、赏?!”
伴随最后两字重音,便是一痛,顾凌洛下意识推拒着,“你先说清楚这到底……唔!呜呜!”
嘴被堵上,手软脚软又使不上力,顾凌洛从未像这一刻这般心如火灼。
一旦沾染了碎片,便只有被吞噬一途!
月娘!
从不流泪的她,这一刻也忍不住泪湿沾巾。
夜黑风高,凤烛摇曳,旁人的婚礼推杯换盏喧闹到夜半,她们的婚礼悄无声息,连那唢呐都止了声,阖府上下如魑魅鬼宅,白布红绸随风扑簌,阴气森森。
夜,还很长。
晚睡的下人依稀听到了幽夜之中若有似无的呜咽,断断续续,直到天亮。
晨起,小丫鬟端着热腾腾的洗脸水过去,迟疑着不敢叫门,听到里面似有凄楚哀求。
“月娘,不要了,求你……”
“我都还没嫌痛,你一代侠女竟比我还娇弱?”
“月娘……唔……”
屋里传来细碎的声响,还有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小丫鬟甚是愕然。
新夫人可是她见过的最为坚韧之人,碗口粗的锁链锁了近一年,从未听说她哭过哪怕一次,今日怎么?
小丫鬟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屋里突然传来梆啷一声巨响!
第89章 我恨你!
梆啷!
房门猛地推开; 顾凌洛衣衫不整踉跄而出; 不止是彻夜缠。绵的虚软; 更有昨夜月娘又补了她一枚百步软筋散的余威。
小丫鬟吓懵在原地; 结结巴巴半天才唤出一声“夫人”,顾凌洛已冲出去丈许远; 眨眼便转过了走廊拐角。
屋里传来细碎的呻。吟声,小丫鬟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端着铜盆进去,月娘跌躺在地,只堪堪一件大红衣衫蔽体,青丝散乱,白皙的肌肤在那幽沉沉的青砖地面越发显得细腻如雪。
“郡主娘娘!”
小丫鬟赶紧放下铜盆跑了过去将她搀扶起来。
衣衫滑落,小丫鬟莫名其妙红了脸,赶紧转开视线。
“奴; 奴婢这就扶您上榻。”
手腕猛地被攥住,生疼生疼!
小丫鬟不防; 痛呼一声; 下意识转回视线; 却见她家郡主娘娘挣扎着爬起来; 直勾勾瞪着大敞的房门; 眼中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满; 眼角尤其红的可怕!
“给我抓住她!只要不死,伤了也无所谓,给我抓住她!!!”
全府得令; 一涌而出追拿新夫人,官府也报了,御林军都调来了,只为抓那新夫人!
晨起还响晴的天,突然大雨倾盆。
月娘也追了出来,可并未追太久,一口鲜血撒在了裙边,红裙猩血,竟有些分不清究竟哪里是雨水迸溅,哪里又是新吐的血迹。
月娘这才想起那唇脂中有自己下的毒,她本想缠。绵致死,却没想过她竟还有余力逃脱。
“解药!速去府中取解药!”
刘夏还未死,她如何能死?!
刘夏还未……
月娘突然心头一阵恐慌。
谁又知道刘夏还未死?
她会不会其实已经死在了某个她不知道的角落?
月娘一把揪住京兆尹:“城门关了吗?!”
“关了关了!得了消息立时便关了!”
“不对!打开城门!马上打开!她轻功了得,上次背着鼎都能越墙而出,如今独身一人绝对跑得更快!开城门!快开!”
月娘吞下解药,在城外十二里找到顾凌洛时,她蜷缩在一棵老槐树下,冰凉凉的的雨砸在她身上,她始终一动不动,死了一般。
月娘呼吸凝滞了好几息,这才爬下马背,深一脚浅一脚过去。
“你,你别……别装死,我都还没死呢,你装什么死?”
月娘搂抱住她,不探她的鼻息,不摸她的颈脉,抖抖索索摸出剩下那枚解药,塞进她的嘴里。
然而也只是塞了进去,药丸粗涩,没有水根本下不去。
“水!”
她头也不回,朝后伸手。
管家赶紧拎了蛇皮水袋过来,这还是方才月娘喝解药用的水袋。
水袋嘴儿塞进顾凌洛嘴里,灌进去的水顺着嘴角流下,再灌,再流。
月娘紧了紧揽在她肩头的手,仰头含下一口水,低头堵上了她惨白白的唇。
舌尖推着药丸,尚还带着一丝温热的水涌进她的嘴里,一点点滑进咽喉。
一口水哺喂完,再含一口再喂,直到确认药丸彻底吞下,她这才留恋地摩挲了下她冰凉凉的唇。
小厮尽责地帮她们撑着伞,管家接过水袋,看自家郡主娘娘没有要走的意思,赶紧又从紧随而来的马车里拽了条薄被过来。
月娘给她盖上,给她擦掉脸上的水迹,包上湿漉漉的长发,发梢带着泥,身下也都是污浊的泥水,月娘却丝毫不嫌弃脏,紧紧搂着她,紧紧的。
姑母,文儿流了好多好多血,都看不清路了,快帮文儿擦一擦。
妹妹,为兄好痛,脖子好痛,你快帮为兄找找脑袋。
女儿,你为何要救她?不是说了要替爹爹报仇吗?
月娘,娘死得好惨啊!你快杀了她!杀了她!
你为何你杀她?你这不孝女!不孝女!不孝女!!!
不!我不是!
搂在顾凌洛肩头的手陡然收紧,指甲几乎掐破衣衫掐进她的皮肉!
“匕首!给我匕首!”
管家哪里有匕首,赶紧回头寻了京兆尹讨了把匕首过来。
月娘猛地举起匕首!
胳膊僵在半空。
刺啊!刺下去!照着她最脆弱的脖子刺下去!
替爹爹报仇,替娘亲报仇,替哥哥侄儿们报仇!替她刘府上下一百零六口报仇!
刺啊!
匕首在抖,手在抖,胳膊在抖,月娘整个人都在抖着。
匕首举了很久,始终不曾落下。
顾凌洛静静地躺在她怀里,双眼温顺的合着,睫毛沾着雨水,苍白的小脸白的近乎透明,薄薄的嘴唇还沾染着她方才喂药留下的一丝水痕。
她,她看上去这么乖巧,很听话的样子。
她……下去手。
明知她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明知她一直都在利用她,明知她从未对她有过哪怕丁点情意,她还是……下不去手。
就是知道下不去手,她才专门下了毒的。
她刚刚为什么要喂她解药?
为什么?!
她好像,当时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就……喂下去了。
她不该这样,她该毒死她的!
她该……
身下的人突然颤了颤长睫,缓缓张开了眼。
所有几乎要炸裂的情绪,陡然停住,顾凌洛迷蒙地望着她,缓缓勾起一丝笑容。
一直手虚弱的自被中探出,抚上她的脸。
“幸好……你还活着……”
轰!
月娘的脑子瞬间炸开了!
天崩地裂!
她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有意无意地引诱她!
用这样美好的笑,用这样美好的句子,用这样美好的眼神……欺!骗!她!
她不会再上当了!绝对不会!!!
月娘猛地掐住顾凌洛的脖子,也不管她还在她怀中,狠狠将她按在地上。
空洞的桃花眼带着嗜血的微笑,斜勾的唇角诡异骇人。
“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不会!我恨你!我要杀了你!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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