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声夫人你敢应吗-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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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秦韵脸色不太好:“从我爹生病起就一直在喝药,可我爹病了好几年了,几乎每年冬天都会生病咳嗽,就是今年的情况要比往年更差一点。”
“花儿。”连砚叫着在一旁战战兢兢的花儿:“过来,有话问你。”
花儿拿着托盘的手都在哆嗦:“我不知道,我就是煎药熬药,我不知道为什么药里会有|毒。”她刚才跑了两步,发现连夫子并不是要抓她,就默默的守在一边,等看到那只银簪变成黑色之时,整个人都快抖成了筛子。
秦韵无知无觉的靠在连砚身上,揪着连砚的袖子只当是自己的,轻声重复道:“不会是花儿,她当我爹是自己的亲人一样,她胆子小,你不要吓她。”
连砚看着大小姐,有些话到底还是没说,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拉着秦韵直接去了她的小楼。她的世界只在掩翠山这么大一点儿的地方,外面黑暗她都不了解,她认准了是自己人,就觉得这个自己人也当她是自己人,不会背叛她,却从未想过,人心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小楼里,连砚将秦韵安置在一边的软塌上,还给她倒了杯热茶让让缓缓情绪,将楼上的窗户都紧闭,才开始对花儿的问话。
“不是我。”花儿带着哭腔:“大当家把我捡回来,还让我跟大小姐一起读书识字,对花儿是再造之恩,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没说是你。”看着哭哭啼啼的花儿,连砚忍不住呵斥道:“我问你,你熬药的时候有没有离开过炉子?”
“有。”花儿吸着鼻子点点头:“我就是把药添好水大火烧开之后就转成小火慢慢熬,然后去帮大婶儿摘菜,等回来的时候药就熬的差不多了。”
“每次都是?”连砚皱眉。
“每次都是。”花儿抽抽噎噎:“时间刚刚好,也不耽误事。”
“掩翠山人多眼杂,这药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让人动了手脚。”连砚叹了口气,对秦韵说道:“此事不要声张,秦大当家的药也暂时停了,花儿熬药还按照你以前的习惯,中途一定要离开一段时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知道吗?”
秦韵咬着嘴唇恨恨的说道:“我知道,不能打草惊蛇!”指尖掐进肉里,疼痛的感觉让她更加的清醒,原来根本就不是什么病重,是有人故意要下|毒害她爹!
连砚叮嘱了几句还是不放心,让花儿守在门外,才对秦韵说道:“你冷静点,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等我抓到那个叛徒,我一定千刀万剐剁了他!”秦韵一拳重重的锤在桌子上,茶杯里的茶水被溅了出来,打湿了精致的桌布:“敢暗害我爹,我一定要让让他尝尝背叛我爹的下场!”
看着情绪如此激动的秦韵,连砚庆幸自己留了下来,抓住秦韵的手,让她平静下来,才说道:“你不能这么激动,你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件事谁也不能说,包括夏青山。你懂我的意思吗?”
“你怀疑我夏叔叔?”秦韵不可置信甩开连砚的手:“夏叔叔绝对不可能!连子衿你不了解我们掩翠山就不要乱说话,夏叔叔对我爹衷心耿耿,绝对不会下|毒害我爹的!”
“秦韵!”连砚低声呵斥道:“你冷静点。我怀疑你们山上的每一个人!秦简是大当家,是掩翠山的实际掌权者,如果他死了,最大的受益人是谁?是夏青山,你们的二当家!我只是合理的推测,是要你保持警惕之心,为你也是为了秦简,你别忘了,秦简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你觉得他还能支撑多久?不光是这次的下|毒,连带着上次关小姐的尸首被欧阳陆发现恐怕也是有心人故意为之,不然那尸首在你们后山,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的就被欧阳陆带走?你可别忘了,那关小姐的尸首也是夏青山一手处理的!”
“你不要想挑拨离间,我是不会怀疑夏叔叔的。”秦韵扭脸不再搭理连砚:“连将军请走吧,这是我们山寨的事,恕不远送!”
看着翻脸不认人的大小姐,连砚气的牙痒痒,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连带着打翻了桌上的茶水,讽刺的问道:“那你怀疑谁?你觉得是谁?你觉得你们掩翠山谁会给秦家下|毒?谁会故意给欧阳陆送消息?仔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是不是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是不是觉得每一个人都不会背叛秦简?背叛掩翠山?”
“那又怎样?等我抓到他,自然就知道了。”秦韵不甘示弱的朝连砚反呛了回去:“你随便怀疑夏叔叔,就是污蔑!说的这么冠冕堂皇,那你怎么不怀疑欧阳陆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呢?还说我们挑拨离间,我看你才是在真正的想挑拨离间,我爹中|毒病重,你再挑拨我跟夏叔叔的关系,到时候我们掩翠山就分崩离析了,也不用你们朝廷的人来派兵剿什么匪,连子衿,你个口蜜腹剑卑鄙无耻的小人!”
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如今朝廷屯兵在山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上来,她爹还躺在病榻之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掩翠山里还出了叛徒,不仅给她爹下|毒说不定还会给山下那些朝廷的走狗通风报信,现在连子衿还说连夏叔叔都不能信了,那她还能信谁?她又该怎么办?
看着秦韵红了眼眶,连砚也知道自己刚才可能有些冲动了,这位大小姐现在情绪并不稳定,自己再把她的小世界打碎,让她去直接面对现实的黑暗,她一时半会儿的绝对接受不了,坐在秦韵的身边,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才说道:“谁跟你说我不怀疑欧阳陆的?我怀疑欧阳陆,从我决定跟夏青山再到掩翠山上来的时候,我就怀疑他了,不然我为什么不去找欧阳陆反倒要跑到你们掩翠山来?不然,我有什么事直接跟他说不就好了?”
见秦韵眨着无辜且懵懂的眼睛,连砚继续说道:“有时候怀疑不一定要说出来。眼前局势未明,我虽然怀疑欧阳陆可我也不相信你爹,在这沧澜,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信,我只信自己的判断。所以,现在你也要一样,你明白吗?”
“只信自己的判断?”秦韵沙哑着开口说道:“可我没有判断,我不能怀疑夏叔叔,山上的每一个人我都不能怀疑,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可你以为的这些亲人,现在要害你爹,还要害你。”连砚逼迫秦韵说道:“如果你不面对这个现实,那就不仅仅是下|毒那么简单了,你也不想整个掩翠山家破人亡的对不对?”
见秦韵沉默着不说话,连砚继续说道:“小丫头,我们如今的立场是一样的。所以,你要保持警惕之心,照我跟你说的那些,在真相未明之前,谁也不要相信,只信自己的判断,如果你没有判断,那你等我,我来帮你找到凶手。”
秦韵抬头看着连砚,她面容姣好,说出来的话也确实有让人信服的力度,那双眼睛认真盯着你看的时候像是一个巨大漩涡,会让人不自觉的在里面沉沦,秦韵下意识的收回了视线,低头说道:“你说,谁都不要信,那你说的那些话,我是不是也要怀疑?”
听秦韵这么说,连砚倒是笑了,这丫头虽然单纯但头脑还算灵活,她点了点头:“如果你有自己的判断,自然可以不信我,信你自己的判断就好。”
“可是,我信你。”秦韵抬头看着连砚认真的说道:“连夫子,你又给我上了一课,你是我夫子,我信你。”
说完又后知后觉的加了一句:“那个欧阳陆真的不是好人,他真的收了其他山寨的银子,这是王大牙告诉我的。王大牙是隔壁山寨的寨主,现在被欧阳陆的人软禁起来了,你要是能找到王大牙就能证明我爹说的那些都是实话,他没有骗你,也没有想挑拨离间,他是真的为你好,也是真的想请你救掩翠山这一回。”
“好,我会去找那个王大牙,求证事实。”连砚点头,见秦韵神情还是有些恍惚,便逗她说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信你?”
“为什么?”秦韵果然反问。
“因为……”连砚晃悠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怀里拿出来的那半枚玉佩,凑在秦韵跟前得意洋洋的说道:“因为你是许给我们连家的小媳妇儿呀,信一信自然是无妨的。”
“谁许给你们家了,连子衿你不要胡言乱语!”秦韵被臊的不行,反手推开连砚:“你离我远一点!”
连砚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将玉佩淡定的挂在了腰间,才说道:“我还有事,要先下山,跟你说的那些话都记在心里。等我处理好山下之事,再上来找你,照顾好自己,保持警惕,知道吗?”
秦韵点头,看着连砚打开窗户直接跃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一只手摸到藏在怀里的那半枚玉佩,轻咬着嘴唇,将连砚方才说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连子衿跟她本应该是两个不同的对立面,可她们却意外的站在了同一个立场,欧阳陆、给她爹下|毒的叛徒,是她跟连子衿共同的敌人,秦韵忽然觉得连子衿也没那么讨厌了。
她确实很优秀,很有自己的想法,并不会被某些外界的声音带走了她原本的节奏,就是这种她身上独有的特质,给了秦韵主心骨一般的感觉,让她不再那么的害怕,将那半枚玉佩攥在手心里,秦韵觉得掌心的玉似乎给了她力量,足以支撑她去找到那个叛徒,去撑起掩翠山!
连砚一路沿着小道下山,不过才走到山脚下就听见了唢呐喇叭吹吹打打的声音,所奏哀乐另人闻者心伤,连砚皱眉,躲在角落里看着那支丧乐的队伍绕着掩翠山吹吹打打,后面跟着一位小丫鬟,一身的孝服手上捧着牌位,跟在乐队后面,这分明是支送葬的队伍,只是这送葬怎么就送到了掩翠山?
连砚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支队伍虽然是送葬的,但棺木并不在队伍之中,想必已经先一步去了墓葬之地,只留下这一支队伍在此地鸣奏哀乐,分明就是故意在给掩翠山找晦气!
若是之前,连砚是不会管这种闲事的,可她才从山上下来,掩翠山上的情景要比她想的艰难的多,就秦韵那双通红的眼睛,这举手之劳她也就不得不帮了。
守在山下的士兵没想到连将军会过来,忙上前问好:“将军今日怎么过来了?一切都正常,属下密切监视着山上的一举一动,山中之人也并未轻举妄动。不知道将军有什么吩咐?”
连砚看着一脸热血的士兵,想起夏青山领着她从容不迫的越过他们的防守,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点了点头才说道:“你们都辛苦了,闲来无事,过来看看山上的情景,务必严密防守,山中之人一个也不能放下山,知道吗?”
士兵连连点头:“将军放心。”
“还有,那边吹吹打打是在干什么?”连砚不悦的皱眉:“不知道我们在这儿驻扎吗?扰乱军心。”
士兵忙说道:“那个关家小姐不是死了吗?今日出殡发丧这是关老爷安排的。”
“有冤屈朝廷会替他们做主的,守着一座山奏些哀乐有什么用?”连砚沉声说道:“让他们都撤了吧,别围在此处,耽误了正事。”
“是。”士兵领命而去。
连砚背着手,看着那支丧乐的队伍,似乎是不甘心但到底别不过官爷的命令,无奈只能收拾了东西,垂头丧气的离开。这是她第一次用身份上的特权去做这种事,竟然是为了边陲小镇上某个人委屈的眼睛,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但又笑不出来,看着那支丧葬的队伍越走越远,连砚觉得心里的某种羁绊似乎在越牵越深,她无法控制,也不想去控制。
回到驿站的连砚换了件衣裳就马不停蹄的直奔欧阳陆的衙门而去,她要拿到关小姐完整的验尸记录,欧阳陆不给那就只能偷着去找。知州府的衙门口守着的那几个人,几次三番下来,连砚也都认识了,随意的打了个招呼,就套出了欧阳陆此刻并不在衙门内。
那要找仵作的验尸报告就更简单了。
将那几页纸折好放进怀里,连砚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朝着欧阳陆的内宅而去,知州衙门的后院就是欧阳陆的内宅,方便州府官员就地办公,也方便了连砚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欧阳路的卧室。
连砚将那层纱窗戳破,确认里面并没有人之后才推开门进了欧阳路的卧室,环顾四周,除了墙上挂着的几幅临摹的字画之外再无别的装饰物,倒是跟欧阳陆给人的印象差不多,勤俭清高,端的一副好架子。只是这内里究竟如何,恐怕是不为人所知的!
打开那扇略显破旧的衣柜,除了几件朝服就是欧阳陆日常穿的衣裳,都是大街上极为常见的布料,除了新旧之外并无差别。欧阳陆素来勤俭示人,看到这些连砚并不诧异,她随意的翻了翻,本以为不会有什么发现,却在衣柜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十分精致的木匣子,虽然挂了锁,但并未上锁,看来欧阳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