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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无定长安-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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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永安宫,绯儿犹豫再三,小心翼翼上前问道:“陛下,夜深了,回平阳宫还是?”
  “不回。”周锦河淡淡吐出两字,往前走去。平阳宫中尽是她与萧无定生活的痕迹,再去,她只怕会疯。
  翌日一早,在三军护卫之下,一众人浩浩荡荡快马加鞭回京,直到周锦河回了宫,才将承平帝驾崩一事公开,对于周锦河继承帝位一事更是一片哗然。不过当刑部将段元奇陆骏德一案公开审理后,众人焦点很快便转移了,再派些人在百姓中宣扬周锦河前些年做过的善事,质疑之声便也渐渐消失了。百姓才不管谁当皇帝,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就是好皇帝。
  承平十四年七月,左相陆骏德联合长沙王段元奇谋反,雍宁公主与驸马识破诡计及时救驾,帝遭陆毒手,不幸驾崩。两军对峙,驸马乃先长沙王世子萧长安,承元军弃械,活捉段元奇。太子周锦煜非陛下亲生,乃陆阴谋意图祸乱朝纲,朝臣与先太子周锦乾为天下苍生请求公主登基,公主顺应众意登基,为中原立朝数千年第一位女帝。
  回了宫的周锦河依旧忙得不可开交,她再未回过公主府或锦安宫,只让人将宣室殿收拾了便住了进去。炎十三将陆府一干人等都捉住,周锦河一回京便入宫向她禀告。
  “陛下,陆府一干人等尽数捉住。”
  “嗯,可有什么异常?”周锦河专注于手上的奏章,淡淡问。
  “有,陆府中有一女子,与杨淑妃一模一样。”
  闻言,周锦河抬起了头,来了几分兴致:“一模一样?”
  当初陆骏德说周锦煜是恭亲王的孩子,她还有些狐疑,皇宫内守备森严,轻易不得出入,她皇叔就是再好美色也不敢动与皇帝妃嫔,何况杨淑妃的模样并不怎么惊为天人,若是双胞胎便好解释了。周锦河想起采选那年春在陆府宴会的场景,那时恭亲王饮醉了在陆府小憩,之后陆骏德也借美酒多次邀请恭亲王,想来便是那时候。
  “带去让昊天审吧,务必将他们这些年来做的恶事都给朕查清楚。”
  “喏,属下告退。”
  炎十三刚退下,绯儿便来通报:“陛下,恭亲王世子来了。”
  周锦河这才放下手中奏章,道:“让他进来。”
  周锦乾身着一身素白,承平帝才刚驾鹤,这几日都在为承平帝守灵,若不是实在有要紧事,周锦河也不会在这儿。不过也算终于找着机会与周锦乾单独相处了。他进殿后便恭敬行礼道:“参见陛下。”
  周锦河带着浅笑摆摆手,道:“乾儿不必多礼。”到如今这地步,她也不与他虚与委蛇了,径直问道:“那奏章,你怎么会写?”
  闻言,周锦乾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浅笑,道:“是温姑娘来找臣弟的,虽然皇伯父。。。。。。”说着,他敛了眼眸带上了悲伤,毕竟在承平帝膝下养着十年,自然是有感情的。很快,他便将那些情绪压了下去,莞尔对周锦河道:“臣弟一直觉得皇姐更适合,只不过那时碍于女子身份,如今正好,以后臣弟也就安心与父王一样做个闲散王爷。”
  当初承平帝要立周锦煜时他便表过态,相处了十年,周锦河自然了解她这皇弟,并不担心他。奏章一事虽然猜到了是温沅萧无定所为,她还是忍不住要亲自求证。温沅与萧无定。。。。。。周锦河眺望着窗外,不见熟悉的满目翠绿,取而代之的是红墙绿瓦。她真是恨透了这两人,欺瞒于她也就罢了,偏偏除了那事之外处处袒护她为她着想,让她如今就是想处罚都不知该如何下手。
  周锦河在宫中,再未传过萧无定,就是有正事也只是让人传话。有了那日那句再也不见,萧无定自然不会凑到她面前去惹她不快,承元军将士还需安置,她每日在军中忙完了,就直接歇在了军营。她的将军府许久未去过了,空旷的让人害怕,公主府又尽是她们二人相处的回忆,萧无定不敢,也不知周锦河是否还愿意让她踏入那原本属于她的地方。如同入宫也只敢远远望着宣室殿一样,萧无定此时站在营帐前,久久望着远处皇宫所在的方向,不知为何那削瘦的背影让一众将士看着都直觉心疼。
  良久,直至月上中天,她才转了脚步进了营帐。
  待将事情都安排妥帖,她便走吧。离她远远的,也好让自己死心。
  作者有话要说:  嗷来晚了不好意思!上午写了作业,想着下午码完发出来,结果一不小心睡死了。。。。。。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jpg
  叹息,又到了这种过渡的时候,卡文卡到死嘤嘤嘤
  前面写将军受伤了,然而后面写high了忘记了。。。。。。我修改了一下,就让将军好好的别受伤吧。。。。。。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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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承平帝的丧事告一段落; 宫中加紧赶制着周锦河登基所需的龙袍; 待登基大典将近时; 院中桂花已经含苞欲放; 有些心急的花儿早早就绽开了花瓣,与娇嫩的花蕊一同欣赏人间美景; 带着阵阵幽香,沁人心脾。
  陆维桢头一回入宫; 如同每次去公主府一般; 肩舆径直将她抬到了御花园; 满目玲琅中,周锦河身着玄色朝服端坐于小亭中; 正望着远处飘香的桂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维桢下了肩舆; 朝她行大礼:“拜见陛下。”
  周锦河这才回过神来,让人赶紧将她扶起,蹙眉道:“好好的又忽然行这样的大礼。”
  陆维桢盈盈一笑; 她如今已经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比起往日愈发成熟稳重; 莞尔道:“这不一样; 您如今是一国之君。”
  “正式场合也就罢了; 私底下可别再了,不然丸子可得心疼。”见到她,周锦河总算心情好了些,还能打趣她。
  说起夫君,陆维桢微微红了脸; 带着些羞涩,只低头品茶,不接她这话茬儿。周锦河哈哈一笑后也不再打趣她,谈起了正事:“登基大典在即,朕想封你为左相。”
  闻言,陆维桢眼中闪现了一丝光芒,随即又湮灭,淡笑道:“陛下,我一介布衣忽然成了左相,怕是难以服众。”当初一心一意辅佐周锦河,不仅是因为周锦河对她有大恩大德,她那样聪慧的人,怎么甘心如同一般女子一样困于后院?
  “怕什么?你害怕比不过他们不成?”周锦河满不在乎,道:“朝中迂腐之人甚多,朕就是要告诉他们,女子不必他们差!接着还要在各地开办学堂,让女子可以一同认字读书,科举也要让各地才女参与,朕就是要让她们知晓,女子也能为帝为相!”
  这天下,当真要变了。听周锦河这番言语,陆维桢不再推辞,又起身向她行了大礼,严肃道:“谢陛下,臣当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周锦河含笑受了她这一礼,才让人将她扶起,道:“禁军中有炎卫,朕想让丸子回定北军,徐元狩年老,需要个接班人。”
  “一切听从陛下吩咐,只是陛下。。。。。。”陆维桢眼中有些为难,犹豫一会儿才轻声问:“萧将军呢?”
  周锦河淡淡一笑,仿佛毫不在意道:“她是长沙王世子,自然该承爵回封地。”
  可她不仅是长沙王世子,还是雍宁公主的驸马,应当封皇夫。只是这话陆维桢说不出口,眼中尽是复杂。想起王翕乐在家时与她说回宫之后陛下再未见过萧将军,又瞧着周锦河难掩疲倦的面容,咬了咬唇还是问道:“陛下,当真要如此?萧将军她。。。。。。也是身不由己。。。。。。您二人经历了如此多,错过了太可惜了。”
  “朕当然知晓她是身不由己,父皇暗中纵容段元奇害死萧伯父,她若想寻仇也就罢了,偏偏她又顾忌我怕我难过,可若是如此为何不能告知我实情?父皇那儿我没法,可帮她对付段元奇还是绰绰有余。此次若不是陆骏德与段元奇联手自己送上门来,她还不知要瞒我多久。”周锦河低垂着眼眸,嘴角勾起一次嘲讽,又道:“原本我与萧无定不过是彼此利用,朕要她手上的兵权,她要借朕的权势扳倒段元奇,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可她偏偏又让朕爱上她。朕心中对长安、对她的愧疚几乎要将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朕想通了,扛过去了,才发觉原来她便是长安。”
  周锦河将目光从手中的白玉茶杯移向远处,低声呢喃:“朕从来不知晓,朕的长安能如此绝情,看朕那样受尽折磨,她还能忍这么久不告诉朕。”她淡淡一笑,尽是疲惫,看向陆维桢,问:“维桢,你可知晓朕最讨厌什么?”
  陆维桢只觉得自己喉头发紧,好一会儿才说出:“您。。。。。。最讨厌欺骗。”
  “你瞧,你都知晓,她又怎么会不知晓?”周锦河嘴角笑意加深,目光重新移到远处的木兰林。
  陆维桢看着,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朕不怨她,毕竟父皇暗中害得她家破人亡,她们一家都该恨父皇,朕只当,替父皇赎罪吧。只是朕过不去心中的坎儿,每每想到她不信朕,心就一阵阵刺痛。朕没法儿再爱她了。”
  最后那句话,周锦河语气淡然,却让陆维桢听了都忍不住要落泪。哀莫大于心死,实在是造化弄人。
  “陛下。。。。。。”
  “好了,朕还有事要忙,就不留你用膳了。”周锦河吩咐了人将她送回府,起身往外去。陆维桢远远听见她对绯儿吩咐:“将宫中木兰都砍了。”
  承平十四年八月,雍宁公主即位,次年改国号为瑞嘉。封颜后为皇太后,陆维桢为左相,镇北大将军萧无定更名萧长安,去将军衔,承长沙王爵位。
  温沅再见到萧无定,是登基大典之后。她将军务都交接了,总算轻松了下来,有空去摘星阁寻她。明明才一月未见,温沅只觉得自己师妹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虽然面上依旧是她熟悉的浅笑,那浅笑却再也不达心底。见她那愈发消瘦的身形,温沅眉头轻蹙,转头吩咐晨儿:“让厨房做些她爱吃的。”
  “还是师姐对我好。”萧无定含笑到她对面坐下,眼中带着歉意,道:“上次冲师姐发火了,是我不对。”
  “哼,也亏得师父不在,不然可有你好受的。”温沅故作冷淡轻哼了一声,道:“罚你陪我用膳。”
  她们相处了这么久,萧无定那时就是气也只是一时,两人心照不宣。只不过封了长沙王,照例她该回封地的。
  “你。。。。。。当真要回封地?”
  “君命难违啊。”萧无定浅笑耸耸肩,故作轻松道:“陛下仁慈,准我待陆骏德与段元奇处刑了再回封地,师姐可要随我回去瞧瞧?秋日岳麓山层林尽染枫叶似火,煞是好看。”
  温沅并不接话,递了一杯茶过去,单手拖着下巴看了她好一会儿,看得萧无定心里不安,才叹息道:“阿萧,性子软可不总是好事,是你的你要争。”
  萧无定自顾自饮了那杯茶,往一旁的软榻去,躺下阖了眼:“师姐,我累了。”
  费心费力十余年,她没有片刻轻松过。就是与周锦河在一起之后,那样欢愉的时光,午夜梦回之时,望着在怀中安然沉睡的爱人,她心中的愧疚也让她几近窒息。
  温沅蹙着眉,认真道:“阿萧,逃避可解决不了事情。”
  “师姐,君命难违。”萧无定的声音几乎微不可察,她这样的模样让温沅恨不得将她拖出去让人揍一顿,好一个君命难为!可还有句不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吗!温沅被她气的胸闷,可到底是自己疼爱的师妹,又舍不得再惹她难过,只能起身自己出去让她在这儿小憩,眼不见心为静。
  中秋团圆宴,承平帝丧期未过不宜大肆酒宴,只是毕竟是中秋佳节,周锦河只让人置办了家宴,又带上王翕乐陆维桢夫妇。她本是不愿让萧无定来的,可要顾忌皇家颜面,颜后不明所以问了她许多次,光是让萧无定承爵回封地一事就不知道与她闹了多少次,惹得周锦河只能借口政务繁忙推脱不见,却也没法儿阻止她母后让萧无定也来。
  照例萧无定该与周锦河一齐在上首,只不过周锦河吩咐了,排位也只敢按照长沙王爵位排,不敢将她以皇夫身份放在周锦河身侧。两人虽共处一室,谁也不瞧谁,周锦河与其余人闲谈着,萧无定便专注饮酒,惹得一众人尴尬至极,只能拼命活跃气氛。
  酒过三巡,萧无定借口酒醉出了大殿,总算舒了一口气。宫中宴会她不知参加过多少次,可唯有这次,最令人难过。她漫无目的晃悠着,不知不觉便到了一处小亭,她认了出来,这是头一年参加除夕夜宴她失态哭泣之地。也是在这儿,她牵住了周锦河的手。短短几年,物是人非。她眼眶一阵阵发酸,忽然听见身后低沉的声音:“将军。。。。。。”
  是王翕乐。萧无定不用回头也听得出,她抬头望着亭顶,轻声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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