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青梅的一千零一夜情书-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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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看一两页这样子。
美东在旁边嗷嗷打滚,“怎么地,发微信语音你偶尔还回我个表情包哪,怎么见了面反而不理我了?你不告诉我,我帮不到你啊,佳期那么厉害,你要是不讲技巧,讲真你一辈子都只能做受了。”
林未眠还是无话,垂着睫毛三缄其口。
美东于是冷笑:“这世上也就你们俩口子,这德行,绝配了。千万相爱到老,不要祸害别人。”
厮混四五天,假期最后那天美东和她的名媛朋友们去骑马,叫了林未眠,林未眠说不想去,收拾收拾回了宿舍。
从长假回来,课堂上师生都有点恹恹的,不很在状态。谢佳期和林未眠各自坐着听课,一直没有说话。中午也没有一起吃饭。林未眠和其他同学坐一桌,大家讨论什么,她听不见,脑海里像塞了一团干棉花,也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晚间下了自习,慢慢地走到宿舍,却发现不对。
尤小诗伏在小梯子上,朝新来的舍友兴高采烈地介绍:“查寝的老师很搞笑的,她来之前,总要把脚步放重一点,还在说话的寝室就跟老鼠听见猫来了一样,马上什么也不说了——不过我和小眠,佳期,你知道的,我们都不怎么爱夜聊,小眠喜欢开夜车,我就戴耳机听个音乐什么的,你不用担心。”
林未眠双腿像灌了铅,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过了起码四五分钟,小诗才发现她,“哎,小眠,你回来了,怎么杵门口不进来呀,佳期也住校了,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哦,你应该早知道了……”
佳期正背对着她,整理她床上浅蓝色的被褥,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林未眠人走进去,挤出来一个笑:“惊喜,意外。”
两人同宿舍,又同桌,却仿佛有了某种默契,彼此都不攀谈。尤小诗察觉了,私下里和卢可欣说:“我觉得佳期和未眠两个人,可能吵过架了。”卢可欣说:“不会吧,吵架了佳期还特意搬来寄宿?那不是彼此扎眼么?”尤小诗皱皱眉:“或者是佳期家里有什么事?”卢可欣笑了笑:“你别想多了,好好复习吧,月考又要来了。”小诗点头:“你说的是。”
过了四五天,小诗家里奶奶过八十大寿,晚自习请了假回去参加寿宴,早晨下了早自习,和林未眠一起在宿舍洗头,洗完了,她叫住要出门的林未眠,说:“我拜托你一件事情,好不好呀。”
林未眠披着半干的长发,问:“什么事?”
小诗指指外边的栏杆,“被子很久没晒了,前几天又都不是什么晴天,今天难得有这么好的太阳,我想把被子都晒一晒,晚上我回去了,你记得帮我收进来。”
林未眠点头,“没问题。”
小诗笑一笑:“你最好啦。你要不也晒晒吧,很久不晒有螨虫,睡了要长痘痘的。”
林未眠想了想,真的和她一道,把自己的被子也搬出来晾在栏杆上,白底紫花和果绿的两床被子挨在一起,两个人又将被子拍打了一番,相视而笑。其他女生寝室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因为今天的太阳从清早就很烈。栏杆上晒了一排各种花色的被褥,煞是壮观。
临锁门出来时,林未眠还看了一眼佳期的床,想着要不要悄悄帮她也晒一晒。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多此一举。
也幸而她没有。
下午她忘了这茬,到了晚自习,却忽然噼里啪啦下了一阵暴雨。她当时沉迷学习,没有在意,等回到宿舍,脸顿时黑得像锅底。
佳期看她往里搬那湿透了的被子,自己的折起来扔在阳台的凳子上,黑着一张脸开了电吹风在那里替尤小诗吹被子,直吹到宿舍熄灯断电。
黑暗里听觉格外敏锐,林未眠在那边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打第三个时,她应当是抬手捂住了口鼻。
察觉到床上忽然多出来什么,林未眠吃了一惊,她拿一件大衣当盖被,蒙了头脸,现在掀开大衣去看,谢佳期已经挨着她躺下了,接着被子也盖上来。林未眠头脸冷不防又被蒙住了,“哎呀”一声,伸手扒拉了两下,将眼睛露出来,只见谢佳期静静躺在那里,闭着眼。
尽管这样,还是没说任何话。
林未眠想说些什么,却着实说不出来,只得面向里面的墙壁,带着一腔忐忑慢慢地睡了过去。
睡着的林未眠老毛病不改。佳期躺在枕上,察觉里边那一小只轻轻拱过来了,两只爪子巴着她,脑袋在她肩头蹭啊蹭,似乎在寻找什么。
佳期心里难过,转过身侧躺,把怀抱给她。那不安分的小脑袋立刻得了皈依之所,一头扎进她怀里,接着果然就安稳了,一动不动睡着。
大约清晨三点多,贴宝蓝底彩花窗纸的窗玻璃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撞了上来,发出卡啦一声,林未眠周身一个抽搐,顿时惊醒,睁着眼有些懵,不知今夕何夕,鼻尖软乎乎的,还带着馨香,一抬脸就看到了谢佳期,她也醒了,彼此对望,林未眠默默地往里撤,却被佳期抬手按住了。
佳期扣着她的腰侧,等林未眠眼睛完全睁开了,双唇轻启,问:“为什么?”想要问的太多太多,千头万绪,无从问起,辗转了半宿,反而只剩下这三个字。
她的声音就像这凌晨的空气一样清冽。
林未眠脸上还有点睡眠被打断的惘然。
她不做声,佳期又轻声催她:“回答我。”
林未眠呼吸渐渐加重了,鼻尖一点点红,泫然欲泣的模样。
“你看,林未眠,你就是这么引诱我的。”
听见谢佳期说出“引诱”两个字,林未眠抬起汪了两汪泪的眼看了看她,嘴唇颤了颤,嗫嚅道:“你血口喷人……”
佳期低头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轻声说:“你如果不这样对我,我兴许一辈子都不会让你发现——难道不是你引诱我在先?”
林未眠在那个羽毛般拂过的触吻里晕了一晕,脑子里乱纷纷的。凌晨三点并不是一个梳理人生或感情的好时候,但仔细想来,这桩事情里佳期其实也冤得很,如若不是玉楼春起了那个头,佳期又怎么会往那个方向想,她是唯物主义,自然而然以为她借着“鬼上身”这样荒诞不经的借口来亲她,以为彼此心意相通。因此才放任那株在暗处破土萌芽的小树苗长了出来,也做一点汲取阳光雨露的努力。否则按照谢佳期的自控力,她是绝不会让人知晓她的情感变化的。她自来并不算一个情绪外露的人。
“回答我啊。”佳期语气里带着点急切,带着点哀恳,扣着她腰的那只手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带,两个人的脸因而贴得极近,嘴唇也差一点又要亲到。
林未眠两只手去推她的肩,竭力逃开那个令人头晕目眩的位置,“我,我渴了。”
“不要再逃避我。”佳期声音轻柔,语气却非常果断,“渴了,饿了,都是小眠找的借口。”
林未眠默住了,心乱如麻,因为谢佳期说的并没有错,她无法反驳,眼眶里的两汪泪汩汩地往外冒,右眼淌出来的泪珠子直接就被枕头悄无声息地喝掉了,而左眼渗出来的大颗泪珠,却划过鼻梁滴落在枕巾上,发出接二连三“噗”、“噗”的轻响。
那声音原本是极其微不足道的,可是在这样一个黎明时分,这样一间只剩沉默的小屋子里,便显得异常刺耳起来。
她哭了,佳期心里说,我让她哭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袭上心头,她扣着林未眠腰的那只手就那样轻轻地松开来。要问出个所以然来的决心也迅速瓦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晚上更新也有好处的,可以和大家说晚安。
晚安么么哒_(:3」∠)_
第51章
次日清早; 尤小诗回到学校; 见到后桌的两个人; 目光变得十分讶异。不等她说什么; 林未眠就主动招呼,把昨晚发生的惨剧告诉了她; 紫胀着脸和她道歉。
小诗起先还有些懵,听她说“对不起”说到十来遍; 倒掩着嘴笑起来:“小眠你好可爱啊; 原来……觉得自己犯了错的时候; 你是这个样子的!”
林未眠瘪着嘴没办法说一句响亮的话。她今早试图拿电吹风给她烘干,然而那一点微末热量可以说杯水车薪; 全然挽回不了什么。幸而天公作美; 今天也是一个艳阳天,两床湿被晾起来,好在都是薄被; 到下午应当是能晒透的。再不济明天再补晒,总有晾干的时候。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她毕竟出了纰漏; 又再次致歉。
小诗摆摆手; 抿嘴而笑:“没有关系的,正好我远嫁外::地的大姑回来拜寿,让我今明两天还回去陪她呢,我是大姑带大的,她结婚以后我们难得见面; 下一次相聚也许要等到我高考后放假去了,就算不这样,我宿舍也还有备用的毯子——所以说小眠,你大可不必为了这点小事哭成这样子啊,我倒过意不去啦。”说着拿食指绕着自己的眼圈比划。
林未眠揉了揉还有些酸胀的眼周,心里暗暗惭愧。今早她照了镜子,镜中人和她那个著名的爱哭的本家有了几分神似,眼睛肿得好似两只水蜜桃。她带着点鼻音解释:“是眼睛痒,揉的。我没哭。”
佳期在一旁听着她说谎,并没戳穿她,默默将书页翻了一页,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这样呀。”小诗笑笑,又朝佳期看了一眼,小小声说了句,“我不在,你们两都揉眼睛了喔。”
待她人转过去,后桌的两个人之间就有点难为情。林未眠绷不住了,站起身,走到外面去避一避。
早晨那时节,佳期见她哭了,就没有再往下追问,半晌又来抱她,轻声哄她。这一哄可不得了了。她原本只是无声流泪,被她一勾,渐渐地哭得成了气候,一时之间哪里刹得住车,直哭得头晕脑胀才罢。兴许就是那个时候,谢佳期陪着她哭了。窗户里透进白光时她还迷糊了会儿,到了教室才发现谢佳期的眼睛也是微红的。
哭得太用力了,到现在还虚,脑仁一抽一抽地疼着。林未眠自觉像条脱水的鱼,咸咸地伏在栏杆上,眺望层层叠叠的远山——像美人的眉黛,有种温柔的气质。
情绪忽然失控并不是因为佳期的追问,反而是为着前几天和杜兰的偶遇。那几乎带着腥气的一场对话,被她强行收进心底暗处的箱笼,在那个时候却忽然翻腾了出来。
杜兰将她堵在洗手间,以那种暗藏刀锋的微笑轻声问着她:“你还是和她好上了?”
她没有提名道姓,林未眠却本能地了解她指的是谁,抿着嘴没有答她。
“你这个同性恋。”杜兰唇角依旧是那种阴冷的微笑。
林未眠被她抬手一推,以至于后腰抵在冰冷的洗手台上,激得整个人起了鸡皮,她摇头,“我不是。你别混说。”
杜兰欺上来,“你就是,别不承认。你爸还不知道,知道只怕给你活活气死。”
林未眠身子竭力后仰,尽量远离她。如果真动手打起来,杜兰未必是她的对手,可不知出于一种什么样的禁忌,她不愿意碰到她。
“你爸可看不上同志了。”杜兰脸上的笑堪称幸灾乐祸,“他手下带的研究生,有一个就因为这原因,隔三差五被他刁难。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是个蕾丝边,啧,那该有多热闹啊。”
林未眠面色平静地制止她:“请你别说了。”
“我别说了,我别说了?”她忽然激动起来,两只手递到林未眠脸上,“看看这双手!”
林未眠近距离看着她枯瘦得青筋暴起的两只手,内心骇然,只怕她的指尖忽然戳向自己的眼睛。可是并没有躲。
“我拉不了琴了。就为了你,为了你这个蕾丝。为什么我这么惨,你却过得这么好,什么都有?”她眼睛里爆出红血丝来,“林未眠,你记住了,你就不配得到幸福,记住我这双手。”
——这些本是她的陈年噩梦。她内心背负的十字架。可她刻意将它们尘封了,现在却再次被当事人提起来,盖章她是一个凶手,断送了别人的梦想。
假如不是胡米在洗手间外叫一声“林小姐”,也许不堪还会更多一些。
她将脸埋在臂弯里,杜兰泛着凉意的控诉又在脑海里回响起来,“你不配”“你不配”“同性恋”“同性恋”,自带聊斋特效。
上课铃响。她回座位坐好,却发现桌上立着个四方的浅碧色小袋子,不知道哪来的。狐疑地四下里望望,最后视线还是落在谢佳期身上。
佳期觉得了,转过脸看她一眼。
林未眠不去看那袋子里的内容,却默默睃她一眼,“是什么?”
“冷敷。”谢佳期指指眼睛的部位,说完便又低下头,专注地看着书。
林未眠探手一摸,先是被冰得往回一缩手,旋即摸出来一个,原来是冰袋,拿起来毫无章法地往眼睛上一摁,嘶了一声,随着丝丝凉意熨帖肌肤,眼睛瞬间没那么难受了。可渐渐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