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这一本很小的集子,从开手写起到编成,经过的日子却可以算得很长久了:足足有十三年。直到一九二六年的秋天,一个人住在厦门的石屋(5)里,对着大海,翻着古书,四近无生人气,心里空空洞洞。而北京的未名社(6),却不绝的来信,催促杂志的文章。这时我不愿意想到目前;于是回忆在心里出土了,写了十篇《朝华夕拾》;并且仍旧拾取古代的传说之类,预备足成八则《故事新编》。但刚写了《奔月》和《铸剑》——发表的那时题为《眉间尺》,——我便奔向广州,这事就又完全搁起了。后来虽然偶尔得到一点题材,作一段速写,却一向不加整理。一九三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鲁迅。===============================================================...
《乌泥湖年谱》楔子:关于乌泥湖的说明楔子:关于乌泥湖的说明一乌泥湖的地理环境在我的印象中,乌泥湖位于汉口的西北方向。我为了证实自己的印象,便找出一本商务印书馆所出关于湖北的《地理词典》乌泥湖在汉口的东北方向。我对此颇为不解,因为从地图上看,乌泥湖无论如何也是在西北部的。而且我小时候写作文时,一直说“我的家位于汉口西北大门的旁边”。我想问问我公公,只是这时的他已经九十多岁了,他不会记得究竟是汉口东北部还是西北部有一个名叫乌泥湖的地方。于是我想,我的直觉毕竟不如编书的学者可靠,所以,便依了书中所说,让乌泥湖在汉口的东北方向。乌泥湖应该算是汉口著名的后湖的一个部分。后湖并不是一个湖,而是一群湖...
《北梦琐言》序唐自广明乱离,秘籍亡散。武宗已后,寂寞无闻,朝野遗芳,莫得传播。仆生自岷峨,官于荆郢。咸京故事,每愧面墙,游处之间,专于博访。顷逢故凤翔杨比少尹,多话秦中平时旧说,常记于心。他日渚宫见元澄中允,款狎笑语,多符其说。元公谓旧族一二子弟曰:“诸贤生在长安,闻事不迨富春。此则存好问之所宏益也。”厥后每聆一事,未敢孤信,三复参校,然始濡毫。非但垂之空言,亦欲因事劝戒。三纪收拾筐箧,爰因公退,咸取编连。先以唐朝达贤一言一行列于谈次,其有事类相近,自唐至后唐、梁、蜀、江南诸国所得闻知者皆附其末,凡纂得事成三十卷。《禹贡》云:“云土梦作。”《传》有“畋于江南之梦”。鄙从事于荆江之北,题曰《北梦琐言》,琐细形言,大即可知也。虽非经纬之作,庶勉后进子孙,俾希仰前事,亦丝麻中菅蒯也。通方者幸勿多诮焉。...
论诗志摩:今晨匆匆草了一封信,已付邮了。午餐时把《诗刊》细读,觉得前信所说"《诗刊》作者心灵生活太不丰富"一语还太笼统。现在再申说几句。我以为诗底欣赏可以分作几个阶段。一首好的待最低限度要令我们感到作者底匠心,令我们惊佩他底艺术手腕。再上去便要令我们感到这首诗有存在底必要,是有需要而作的,无论是外界底压迫或激发,或是内心生活底成熟与充溢,换句话说,就是令我们感到它底生命。再上去便是令我们感到它底生命而忘记了--我们可以说埋没了--作者底匠心。如果拿花作比,第一种可以说是纸花;第二种是瓶花,是从作者心灵底树上折下来的;第三种却是一株元气浑全的生花,所谓"出水芙蓉",我们只看见它底枝叶在风中招展,它底颜色在太阳中辉耀,而看不出栽者底心机与手迹。这是艺术底最高境界,也是一切第-流的诗所必达的,无论它长如屈子底《离骚》,欧阳修底《秋声赋》,但丁底《神曲》,曹雪芹底《红楼梦》,哥德...
《施公案》第一回 胡秀才告状鸣冤 施贤臣得梦访案话说江都县有一秀才,姓胡,名登举。他的父母为人所杀,头颅不见。胡登举合家吓得胆裂魂飞,慌忙出门,去禀县主。跑到县衙,正遇升堂,就进去喊冤。走至堂上,打了一躬,手举呈词,口称:“父师在上,门生祸从天降。叩禀老父师,即赐严拿。”说着,将呈词递上。书吏接过,铺在公案。施公静心细阅。上写:具呈生员胡登举,祖居江都县。生父曾作翰林,告老家居,广行善事,怜恤穷苦,并无苛刻待人之事。不意于某日夜间,生父母闭户安眠。至天晓,生往请安,父母俱不言语。生情急,踢开门户,见父母尸身俱在-上,两个人头,并没踪影。生忝居学校,父母如此死法,何以身列校庠对双亲而无愧乎?为此具呈,嚎叩老父师大人恩准,速赐拿获凶手,庶生冤仇得雪。感戴无既。沾仁。上呈。...
《南海观音菩萨出身修行传》第一回 庄王往西岳求嗣鹧鸪天国主妙庄王,幼女妙善娘。父欲招女婿,修行不嫁郎。发去园中禁,容貌越非常。白雀寺中使,天神相助忙。遣兵去烧殿,精诚感上苍。逍遥楼上劝,苦苦不相降。押赴法场绞,虎背密山藏。灵魂归地府,十殿放毫光。究囚蒙解脱,香山得返阳。九载修行满,功成道德强。父疚合乎眼,医疾得如常。文武入山谢,方知骨肉伤。一家登佛国,快乐在西方。话说金天大吴氏十一年,有西域王灵人,姓婆名伽,表字罗玉。自一十七岁起兵,二十岁登位,国名兴林,年号妙庄,掌管三十六载。东至佛齐国,西至天竺国,南至天真国,北至遏罗国,地方三千里。文有赵震,武有褚杰,君明臣良,刑清政理,万民乐业,四海无虞。当时大赦天下。于是,立宝德皇后伯牙氏为正宫。...
《斩鬼传》第一回 金銮殿求荣得祸 酆都府舍鬼谈人世事浇漓奈若何,千般变态出心窝。止知阴府皆魂魄,不想人间鬼魅多。闲题笔,漫蹉跎,焉能个个不生魔?若能改尽妖邪状,常把青锋石上磨。这首词单道人之初生,同秉三才,共赋五行,何尝有甚分别处?及至受生之后,习于流俗囿于气质,遂至所禀各异。好逞才的,流于轻薄,好老实的。流于迂腐,更有那悭吝的,半文不舍,捣大的,满口胡诌。奇形怪状,鬼气妖氛种种各别,人既有些鬼形,遂人人都起些鬼号。把一个光天化日,竟半似阴曹地府。你道可叹不可叹?在下如今想了个销魔的方法,与列位燥一燥,醒一醒眼。话说唐朝终南山有一秀才,姓锺名馗,字正南。生的豹头环眼,铁面虬须,甚是丑恶怕人。谁知他外貌虽是不足,内才却甚有余,笔动时,篇篇锦绣,墨走处字字珠玑。且是生来正直,不惧邪祟。其时正是唐德宗登基,年当大比。这钟馗别了亲友,前去应试,一路上免不得饥餐渴饮,夜宿晓...
《北游记》卷一玉帝设宴会群臣却说隋朝炀帝临天下。忽一日,玉帝降下玉旨,在三十三天兜率宫设宴,会浮天君、张天君、许天君、立天君、葛天君等。众天君得旨,各各依次而到。朝见山呼毕,玉帝曰:“孤立极有五百劫,昼夜勤劳。细观孤之中天,不如西方之万一。今会卿等,欲图一路而得往西方境界,脱离劫数,听佛说法,则孤万无忧也。欲行不能,今会卿等能代孤设得一路者,卿之功也。”众真君奏曰:“在凡修仙七世,并无破戒,方为陛下。在凡入道九世,先要破戒,方转西方。陛下原是修仙,安能入得西方?欲脱生死,不免去凡胎出家修行,方能成佛。如其不然,则不能也。”玉帝闻奏,不觉放声长叹,便有思降之意。忽见对面有一金花树,毫光灿灿,有金花起。玉帝问曰:“前面是什么毫光闪闪,令人可爱。”葛天君出班奏曰:“此非别物,乃是南方巽宫九重天外,刘天君家内,有一金花树,其名曰接天树。其树能聚诸宝贝,此是宝光起,方才有...
《伤寒论》序夫伤寒论,盖祖述大圣人之意,诸家莫其伦拟,故晋·皇甫谧序《甲乙针经》云:伊尹以元圣之才,撰用神农本草,以为汤液;汉·张仲景论广汤液,为十数卷,用之多验;近世太医令王叔和,撰次仲景遗论甚精,皆可施用。是仲景本伊尹之法,伊尹本神农之经,得不谓祖述大圣人之意乎?张仲景,《汉书》无传,见《名医录》云:南阳人,名机,仲景乃其字也。举孝廉,官至长沙太守,始受术于同郡张伯祖,时人言,识用精微过其师,所著论,其言精而奥,其法简而详,非浅闻寡见者所能及。自仲景于今八百余年,惟王叔和能学之,其间如葛洪、陶景、胡洽、徐之才、孙思邈辈,非不才也,但各自名家,而不能修明之。开宝中,节度使高继冲,曾编录进上,其文理舛错,未尝考正;历代虽藏之书府,亦缺于仇校。是使治病之流,举天下无或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