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中山研究》孙中山见了李鸿章吗?八十三岁的老国民党桂崇基,在六月一日的《传记文学》写了一篇《中山先生见李鸿章》,原文如下:中山先生上李鸿章书,世人固多知之。他是否见过李鸿章,则因缺乏资料,难以臆断。据唐绍仪言,一次,他返回香港,曾晤中山先生,见其器字轩昂,其时不过二十许人,即怀有大志,便断言其必将为大器。中山先生出示其所拟上李鸿章书,并请唐设法介绍见李鸿章。时唐在高丽袁世凯幕府任事,对于北洋有关人物多直接或间接认识,便代为介绍天津海关候补道徐秋畦。中山先生去天津,由徐秋畦向李鸿章为之先容。届期,徐秋畦陪中山先生往见。李鸿章见中山先生即问你叫什么名字?中山先生答孙文,其时中山先生发音犹带浓重广东音,把文字念门音。李鸿章一听,便说,你官话都不会讲,怎能做官?...
《禅真后史》第一回 耿寡妇为子延师瞿先生守身矢节诗曰:清商萧飒汉江秋,红紫枝头色正柔。坠叶逐流随月渡,残芳带雨倩风揉。莺簧漫拟鸟鹏调,蝶拍空传鸾凤俦。不是须眉异巾帼,伦常堕地仗谁收?话说隋末时,卢溪州辰溪县毗离村里有一秀士,姓瞿名天民,字子良,生得长须秀目,白脸丰颐,举止从容,天然风度。幼丧父,家业甚窘,娶妻郁氏,苦守清贫,朝耕暮读,以养其母元氏,年过三十,未有子嗣,忽一日,进城访友,谈及艰难一事。这友人姓刘名浣,与瞿天民幼同笔砚,最相契爱。当下留住吃了午饭,二人筹划资身之策,商议了半晌,无计可施。瞿天民正欲作别起身,忽听门外有人声唤,刘浣道:“仁兄且慢坐,待弟看是甚人,然后送兄。”瞿天民依允,坐于轩内,在窗眼里张时,只见刘浣揭起竹帘,迎进一个人入来。那人头戴尺余高一顶尖角扁巾,身穿一领淡青粗布道袍,足穿高跟深面蒲履,与刘浣礼罢,移过杌子并坐了,附耳低言。说了一会...
《梁实秋散文集》第一部影响我的书是《水浒传》。我在十四岁进清华才开始读校旱,偷偷的读,因为那时候校旱被目为“闲书”,在学校里看校旱是悬为历禁的。但是我禁不住诱惑,偷闲在海甸一家小书铺买到一部《绿牡丹》,密密麻麻的小字光纸石印本,晚上钻在蚊帐里偷看,也许近视眼就是这样养成的。抛卷而眠,翼晨忘记藏起,查房的斋务员在枕下一摸,手到擒来。斋务主任陈筱田先生唤我前去应询,瞪著大眼厉声咤问:“这是嘛?”(天津话“嘛”就是“什么”)随后把书往地上一丢,说“去吧!”算是从轻发落,没有处罚,可是我忘不了那被叱责的耻辱。我不怕,继续偷看校旱,又看了《肉蒲团》、《灯草和尚》、《金瓶梅》等等。这几部校旱,并不使我满足,我觉得内容庸俗、粗糙、下流。直到我读到《水浒传》才眼前一亮,觉得这是一部伟大的作品,不愧金圣叹称之为第五才子书,可以和庄、骚、史记、杜诗并列。我一读,再读,三读,不忍释手...
《飞花咏》序原夫春之为春,气虽和淑,必至花香柳媚,而始见其为春之艳。秋之为秋,气虽鲜新,亦必至月白天青,而后知其为秋之清。故娥眉皓齿,莫非美人也。虽未尝不怡耳悦目,亦必至才高白雪,情重阳春,而后飞声闺阁,颂美香奁,倾慕遍天下也。虽然才高情重固难,而颂美飞声,亦正不易。设幽兰秘之空谷,良璧蕴之深山,谁则知之?此桃源又赖渔父之引,而渔父之引,又赖沿豁之流水桃花也。因知,可悲者颠沛也;而孰知颠沛者,正天心之作合其团圆也。最苦者,流离也;而孰知流离者,正造物之婉转其相逢也。疑者曰:大道既欲同归,何不直行?乃纤回于旁路曲径,致令车殆马倾而后达,此何怠也?无乃多事乎?噫,非多事也。金不炼,不知其坚;檀不焚,不知其香。才于佳人,不经一番磨折,何以知其才之愈出愈奇,而情之生死不变耶!故花不飞,安能有飞花之咏?不能有前题之飞花咏,又安能有后之和飞花咏耶?不有前后之题和飞花咏,又安...
踪迹 匆匆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但是,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是有人偷了他们罢:那是谁?又藏在何处呢?是他们自己逃走了罢:现在又到了哪里呢?我不知道他们给了我多少日子;但我的手确乎是渐渐空虚了。在默默里算着,八千多日子已经从我手中溜去;像针尖上一滴水滴在大海里,我的日子滴在时间的流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影子。我不禁头涔涔而泪潸潸了。去的尽管去了,来的尽管来着;去来的中间,又怎样地匆匆呢?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小屋里射进两三方斜斜的太阳。太阳他有脚啊,轻轻悄悄地挪移了;我也茫茫然跟着旋转。于是——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饭碗里过去;默默时,便从凝然的双眼前过去。我觉察他去的匆匆了,伸出手遮挽时,他又从遮挽着的手边过去,天黑时,我躺在床上,他便伶伶俐俐地从我身上跨过,从我脚...
《五杂俎》序大泌山人李维桢本宁父卷一·天部一老子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不知天地未生时,此物寄在什么处?噫!盖难言之矣。天,气也;地,质也。以质视气,则质为粗;以气视太极,则气又为粗。未有天地之时,混沌如鸡子。然鸡子虽混沌,其中一团生意,包藏其中,故虽历岁时而字之。便能变化成形。使天地混沌时无这个道理包管其中,譬如浊泥臭水,万年不改,又安能变化许多物事出来?故老氏谓之“玄牝”,夫子谓之“太极”,虽谓之有,其实无也。周子谓“太极本无极”,似于画蛇添足矣。天地未生之初,本无也。无之中能生有,而无不可以训,故曰易有太极,盖已包管于无之先矣。即不言无极可也;若要言之,则无极之前又须有物,始得几于白马之辩矣。...
《笑林广记》卷一 古艳部古艳部升官一官升职,谓其妻曰:“我的官职比前更大了。”妻曰:“官大,不知此物亦大不?”官曰:“自然。”及行事,妻怪其藐小如故,官曰:“大了许多,汝自不觉着。”妻曰:“如何不觉?”官曰:“难道老爷升了官职,奶奶还照旧不成?少不得我的大,你的也大了。”比职甲乙两同年初中。甲选馆职,乙授县令。甲一日乃骄语之曰:“吾位列清华,身依宸禁,与年兄做有司者,资格悬殊。他不具论,即选拜客用大字帖儿,身份体面,何啻天渊。”乙曰:“你帖上能用几字,岂如我告示中的字,不更大许多?晓谕通衢,百姓无不凛遵恪守,年兄却无用处。”甲曰:“然则金瓜黄盖,显赫炫耀,兄可有否?”乙曰:“弟牌棍清道,列满街衢,何止多兄数倍?”甲曰:“太史图章,名标上苑,年兄能无羡慕乎?”乙曰:“弟有朝廷印信,生杀之权,惟吾操纵,视年兄身居冷曹,图章私刻,谁来怕你?”甲不觉词遁,乃曰:“总之,翰...
《陈子昂诗集》陈子昂诗集陈子昂字伯玉,梓州射洪人。少以富家子,尚气决,好弋博。后游乡校,乃感悔修饬。初举进士入京,不为人知。有卖胡琴者价百万,子昂顾左右,辇千缗市之。众惊问。子昂曰:余此。曰:可得闻乎?曰:明日可入宣阳里。如期偕往,则酒肴毕具。奉琴语曰:蜀人陈子昂,有文百轴,不为人知。此贱工之伎,岂宜留心?举而碎之,以其文百轴遍赠会者。一日之内,名满都下。擢进士第。武后朝,为灵台正字,数上书言事。迁右拾遗。武攸宜北讨,表为管记,军中文翰,皆委之子昂。父为县令段简所辱,子昂闻之,遽还乡里,简乃因事收系狱中,忧愤而卒。唐兴,文章承徐庾馀风,骄丽秾缛。子昂横制颓波,始归雅正。李杜以下,咸推宗之。...
战地斜阳为什么去当兵天上的红日,有澡盆那样大,慢慢的沉下大地去了。沉下红日去的大地上,有些如烟如雾的浮尘了,和天上一些淡红色的云彩,这两样颜色调和起来,把眼前望见的一些人家,都笼罩在那苍茫的暮色里。有些人家屋顶上,冒出一阵牵连不断的浓烟,大概是在做晚饭,厨房里已经举火了。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靠了一扇乡户人家篱笆门,望着那炊烟出神。想到那烟囱底下的人家,有父母兄弟,夫妻子女,再看第二个烟囱下,也无非如此。但是家庭虽同,情形就不同。那厨房里,有煮肥鸡大肉的,有煮小米粥的。再回头看看自己的屋顶上,正也有一股很浓很黑的烟,很有劲的样,如一条黑龙一般,直射过这屋外边一棵大樟树去。其实厨房里没有什么,只烧了一锅白水,预备煮白薯。自己正对面,相隔半里之遥,正是一家大财主孙老爷家里。你看他烟囱里的烟,直涌上来,厨房里怕不是整锅的荤菜正在熬着。因为上午,我看到他们的...
《阅微草堂笔记》原序原序嘉庆庚申八月门人北平盛时彦谨序。郑序郑序道光十五年乙末春日.龙溪郑开僖识。纪昀诗二首纪昀诗二首千生心力坐销磨.纸上烟云过眼多。拟筑书仓今老矣.只应说鬼以东坡。前因后果验无差,琐记搜罗鬼一车。传语洛闰门弟子.稗官原不入儒家。观弈道人自题卷一 滦阳消夏录一卷一滦阳消夏录一(1)胡御史牧亭言,其里有人畜一猪,见邻叟辄瞋目狂吼,奔突欲噬,见他人则否。邻叟初甚怒之,欲买而啖其肉。既而憬然省曰:此殆佛经所谓夙冤耶?世无不可解之冤,乃以善价赎得,送佛寺为长生猪,后再见之,弭耳昵就,非复曩态矣。尝见孙重画伏虎应真,有巴西李衍题曰:至人骑猛虎,驭之犹骐骥,岂伊本驯良,道力消其鸷,乃知天地间有情皆可契,共保金石心,无为多畏忌。可为此事作解也。...
《续济公传》出版说明济公的故事,虽为长篇巨制,实际上是由许多独立的故事联缀而成,用今天的话来说,是系列剧而非连续剧。因此,《续济公传》虽名为续集,情节却完全可以独立于《济公全传》之外而存在。而且故事内容与人物形象,与《全传》比也有较大的变化。续集叙述了济公率领弟子,劝导一批忠臣后裔和江湖义士,严惩卖国投降的奸臣和皇亲国戚,平定“大狄国”的内患,以保南宋江山“国泰民安”的种种故事。在这些故事中,济公的活动范围从市井社会拓展到整个朝野江湖,其所作为也从撮合男女美满姻缘、扶危济困、除怪降妖扩展到关系国家安危的军机大事,社会场景更为广阔,情节也特别丰富、曲折,引人入胜。济公的形象也从一个游戏人间行侠仗义的“颠憎”,逐渐演化成一个忠肝义胆、神机妙算、佛法无边的济世活佛。作者实在是将旧时群众心目中理想人物的美德、本领,集于济公一身了。...
《神鞭》引子神鞭古古古古古古古,今今今今今今今,古非今兮今非古,今亦古兮古亦今;多向精气神里找,少从口眼鼻上认,书里书外常碰巧,看罢一笑莫细品。那年头,天津卫顶大的举动就数皇会了。大凡乱子也就最容易出在皇会上。早先只有一桩,那是嘉庆年间,抬阁会扮演西王母的六岁孩子活活被晒死在杆子上。这算偶然,哄一阵就过去了。可是自打光绪爷登基,大事庆贺,新添个"报事灵通会",出会时,贾宝玉紫金冠上一颗奇大珍珠,硬叫人偷去。据说这珠子值几万,县捕四出搜寻,闹得满城不安。珠子没找着,乱子却接二连三地生出来。今年踩死孩子,明年各会间逞强斗胜,把脑袋开了瓢。往后一年,香火引着海神娘娘驻跸的如意庵大殿,百年古庙烧成了一堆木炭。不知哪个贼大胆儿,趁火打劫,居然把墨稼斋马家用香泥塑画的娘娘像扛走了。因为人人都说这神像肚子里藏着金银财宝。急得善男信女们到处找娘娘。您别笑,您也得替信徒们想想: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