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舍第一钟鼓楼后面有好几家公寓。其中的一家,字号是天台。天台公寓门外的两扇三尺见长,九寸五见宽,贼亮贼亮的黄铜招牌,刻着:“专租学员,包办伙食。”从事实上看,天台公寓的生意并不被这两面招牌限制住:专租学员吗?遇有空房子的时候,不论那界人士也和学生们同样被欢迎。包办伙食?客人们除非嫌自己身体太胖而想减食去肉的,谁也不甘心吃公寓的包饭;虽然饭费与房租是同时交柜的。天台公寓的生意也并不因为履行招牌上所说的而减少:唯其不纯粹招待学生,学生才来得更踊跃,唯其饭食不良,住客们才能享受在别个公寓所享不到的利益。例如,拿两件小事说:客人要叉麻雀,公寓的老板就能请出一两位似玉如花的大姑娘作陪。客人们要喝酒,老板就能供给从京北用猪尿脬运来的,真正原封、漏税的“烧刀子”。...
作者:高和起因1车轱辘是铜州市民政局车副局长的绰号,他的本名叫车福禄,福禄、轱辘语音相近,于是不知不觉间在人们的口中车福禄就变成了车轱辘。然而,车轱辘的绰号不只跟谐音无关,他的绰号还因他的癖好而生,他的癖好是飙车。作为一个正地级城市的副局级领导,车轱辘属于先天下之乐而乐的阶层。全国人民还在为奔小康累得屁滚尿流时,他那个阶层已经率先进入“大康”,过上了让人民群众艳羡到牙根痒痒的幸福生活。他跟绝大多数他那个级别和那个级别以上的官员一样,除了身份待遇带来的种种好处之外,还拥有一部由纳税人供养的专车,那是一部本田雅阁,任他怎么飙都有国家和人民替他埋单。俗话说,撑死的都是贪吃的,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什么事情过于热衷,浸淫其中,往往就会在这上面栽跟头。车轱辘经常飙车,终于飙出了让他魂不守舍、惶惶不可终日的大祸。...
作者:袁腾飞自序各位读者朋友,呈现在你们面前的这套书,是由我在精华学校的网络课程授课视频整理而成。以前曾被命名为《历史是个什么玩意儿》,由别的出版公司出版过。由于这套书是由讲稿辑录,因此应该把口语书面语化,以使之符合大众的阅读习惯。当时出版公司的编辑和我讲,我只需改正书中的史实错误,口语变书面语的工作,则由他们完成。我当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乐得省事。而且,书中的小标题,包括书名,都是编辑代劳的。《历史是个什么玩意儿1》面世后,我顿时誉谤满身。有很多读者对书的内容提出了质疑。有些史实错误,确实是由本人才疏学浅,讲课时记忆不清,加之审稿时只求速度、忽视质量造成的。但也有很多地方是出版方没和我沟通,擅自改动的结果。比如把宋真宗时的殿帅高琼写成宋徽宗时的高俅;把方孝孺写成是明成祖的谋士;为了方便编标题,竟想当然地把渤海国叫成北诏国……而这些,虽不是我的失误,但确有失察之过...
作者:石钟山题材只是一个背景——《线人》之外我也认为,作家应该心比身先老,经历了,想像了,靠着对人生的感悟,于是就有了文学作品,因为作品涉及的是人的生命经历,在这种经历中,有你有我,还有我们共同的理想,有的是我们生活永远达不到的,这就是文学。我一直很感激那些喜欢读我作品的朋友们,这几年搞了一些签名售书的活动,与读者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多了起来,当我望着那些喜欢我的读者朋友眼睛时,我一下子觉得,我一定要真诚地面对他们,否则我的良心会不安。每当读者花钱买你书时,他们是怀着喜欢和欣赏的,要对得起读者朋友,就一定不要让他们失望。对得起他们购书花的钱。这种心情指导我创作,每当我伏在案头准备创作时,我的眼前便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出读者那一双双真诚期待的目光,我在写作过程中,这些目光一直伴随着我,我就有了一种责任和感动。我心里有一条底线,那就是,努力让读者朋友,尤其是喜欢我的读者朋友...
作者:[英]迈克尔·道布斯前言世上没有永恒不变的事物。欢笑不长久,欲望不长久,生命本身,也总会走到尽头。这真是至理名言。所以,人生在世,最要紧的就是及时行乐,活在当下,把手中的东西紧紧抓住。为什么要虚度一生去换取入土之后碑头的空文呢?“永存我心”,什么样的蠢蛋才会希望自己的坟头铭刻这样一句空话?这不过是无病呻吟的多愁和伤感,毫无意义。我们还是面对现实吧,人生就是一场零和博弈,输赢高下都在政坛见分晓。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都是这条路上无奈的过河卒子,只能一路向前。“永远被亲朋敬重和怀念”,这也是司空见惯的俗套碑文。千万别刻在我的墓碑上。一个人要拼搏奋斗,动力绝不来自于敬重,而是恐惧。恐惧于一无所有间诞生泱泱帝国,于乱世狼烟中催生惶惶革命。恐惧是伟人成功的秘诀。如果别人害怕你会将其毁于一旦,彻底打倒,那自然会对你毕恭毕敬,俯首帖耳。最原始的恐惧令人陶醉其中,势不可挡,冲击...
作者:孙睿正文第一章 毕业了1一切都始于夏天。我对夏天有着特殊的感情,不仅因为可以看到蹶着屁股蹲在路边吃麻辣烫的姑娘露出五颜六色的内裤和或深或浅的乳沟,更因为我的每次生活变革都是从一个夏天开始到另一个夏天结束的。十六年前的夏天,我离开可以听阿姨讲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与小姑娘睡一张床,午睡后人手一个苹果或大白兔奶糖的幼儿园,进入了名为“学校”的地方,自此开始了长达十六年之久的学生生活,先后就读于北京某小学、某初中、某高中,某大学,然后在夏天毕业,没有按事情理应发展的那样,就职于北京某公司,却待业在家,蜗居在北京的某个角落,生活着。2那年夏天,我毕业了。毕业即失业,工作没找到完全在意料之中,上学的时候,我除了参加学校的文学社,看了四年《素女经》、《荤男传》之类的油印小册子,再就是于现实与理想中晃荡了四年。...
《梼杌闲评》第一回 朱工部筑堤焚蛇穴 碧霞君显圣降灵签诗曰:极目洪荒动浩歌,英雄淘尽泪痕多。狂澜一柱应难挽,圣泽千秋永不磨。望里帆樯时荡漾,空中楼阁自嵯峨。临流无限澄清志,驱却邪螭净海波。且说尧有九年之水,泛滥中国,人畜并居。尧使大禹治之,禹疏九河归于四渎。哪四渎?乃是江渎、淮渎、河渎、汉渎。那淮渎之中,有一水怪,名曰支祁连,生得龙首猿身,浑身有四万八千毛窍,皆放出水来,为民生大害。禹命六丁神将收之,镇于龟山潭底,千万年不许出世。至唐德宗时,五位失政,六气成灾,这怪物因乘沴气,复放出水来,淹没民居。观音大士悯念生民,化形下凡收之,大小四十九战,皆被他走脱。菩萨乃化为饭店老妪,那怪屡败腹饥,也化作穷人,向菩萨乞食。菩萨运起神通,将铁索化为切面与他吃。那怪食之将尽,那铁索遂锁住了肝肠。菩萨现了原身,牵住索头,仍锁在龟山潭底。铁索绕山百道,又于泗州立宝塔镇之,今大圣寺宝...
1、 哥嫂关起门了存扣瘫坐在那棵歪脖子苦楝树下面。对着北大河平静白亮的河水。发呆。小嘴嘟着。脸上枯着两道泪痕。他生气。生哥哥存根的气。存根和李庄的月红才认识半个把月,两人就粘乎上了。月红三天两头往这边跑。月红一来,存根就干不好活了。后来两个人干脆钻进堂屋西房间里,说说闲话,逗逗乐子。刚开始倒没感到存扣碍事,月红还爱逗弄这个圆头乖脑的小家伙玩呢。有时给他买上几粒糖果,有时捎些炒蚕豆或葵花子儿。存扣也挺喜欢这位姐姐的。他喜欢倚在她身边听她说话,看她一边说话一边飞快地打着绒线,时不时用星子一般亮的眼睛瞟他哥一眼,脸上忽然就一片桃红了,好看得像年画上的神仙姐姐呢。月红姐姐身上有股好闻的香气,不是雪花膏的香,也不是香肥皂的香,而是…咳,说不出来,反正挺好闻的,反正9岁的小存扣爱闻。可是过了几天月红却不要存扣赖在她身边玩儿了,她说"大人讲正事儿呢,小孩子不要听","豆腐桥那边跳白果的伢子多哩,你不去...
官我欣幸有机会看到许许多多的“官”:大的,小的,老的,少的,肥的,瘦的,南的,北的,形形色色,各人有自己的一份“丰采”。仍是,当你看得深一点,换言之,就是不仅仅以貌取人的时候,你就会恍然悟到一个真理:他们是一样的,完完全全的一样,像从一个模子里“磕”出来的。他们有同样的“腰”,他们的“腰” 是两用的,在上司面前则鞠躬如也,到了自己居于上司地位时,则挺得笔直,显得有威可畏,尊严而伟大。他们有同样的“脸”,他们的“脸”像六月的天空,变幻不居,有时,温馨晴朗,笑云飘忽;有时阴霾深黑,若狂风暴雨之将至,这全得看对着什么人,在什么样的场合。他们有同样的“腿”,他们的“腿”非常之长,奔走上官,一趟又一趟;结交同僚,往返如风,从来不知道疲乏。但当卑微的人们来求见,或穷困的亲友来有所告贷时,则往往迟疑又迟疑,迟疑又迟疑,最后才拖着两条像刚刚长途跋涉过来的“腿”,慢悠悠的走出来。“...
景序幕在教堂附属医院的一间特别客厅内--冬天的一个下午。第一幕十年前,一个夏天,郁热的早晨。--周公馆的客厅内(即序幕的客厅,景与前大致相同。)第二幕景同前--当天的下午。第三幕在鲁家,一个小套间--当天夜晚十时许。第四幕周家的客厅(与第一幕同)--当天半夜两点钟。尾声又回到十年后,一个冬天的下午--景同序幕。(由第一幕至第四幕为时仅一天。)★★人物★★姑奶奶甲(教堂尼姑)姑奶奶乙姊姊--十五岁弟弟--十二岁周朴园--某煤矿公司董事长,五十五岁。周繁漪--其妻,三十五岁。周萍--其前妻生子,年二十八。周冲--繁漪生子,年十七。鲁贵--周宅仆人,年四十八。鲁侍萍--其妻,某校女佣,年四十七。鲁大海--侍萍前夫之子,煤矿工人,年二十七。鲁四凤--鲁贵与侍萍之女,年十八,周家使女。周宅仆人等:仆人甲,仆人乙……老仆。...
《孟子集注》孟子序说史记列传曰:“孟轲,赵氏曰:“孟子,鲁公族孟孙之后。”汉书注云:“字子车。”一说:“字子舆。”驺人也,驺亦作邹,本邾国也。受业子思之门人。子思,孔子之孙,名急。索隐云:“王劭以人为衍字。”而赵氏注及孔丛子等书亦皆云:“孟子亲受业于子思。”未知是否?道既通,赵氏曰:“孟子通五经,尤长于诗书。”程子曰:“孟子曰:‘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孔子圣之时者也。’故知易者莫如孟子。又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又曰:‘春秋无义战。’又曰:‘春秋天子之事’,故知春秋者莫如孟子。”尹氏曰:“以此而言,则赵氏谓孟子长于诗书而已,岂知孟子者哉?”游事齐宣王,宣王不能用。适梁,梁惠王不果所言,则见以为迂远而阔于事情。按史记:“梁惠王之三十五年乙酉,孟子始至梁。其后二十三年,当齐愍王之十年丁未,齐人伐燕,而孟子在齐。”故古史...
《广异记》广异记三卫开元初,有三卫自京还青州。至华岳庙前,见青衣婢,衣服故恶,来白云:“娘子欲见。”因引前行。遇见一妇人,年十六七,容色惨悴,曰:“己非人,华岳第三新妇,夫婿极恶。家在北海,三年无书信,以此尤为岳子所薄。闻君远还,欲以尺书仰累,若能为达,家君当有厚报。”遂以书付之。其人亦信士也,问:“北海于何所送之?”妇人云:“海池上第二树,但扣之,当有应者。”言讫诀去。及至北海,如言送书扣树毕,忽见朱门在树下,有人从门中受事。人以书付之,入。顷之,出云:“大王请客人。”随行百余步,后入一门,有朱衣人,长丈余,左右侍女数千百人。坐毕,乃曰:“三年不得女书。”读书大怒,曰:“奴辈敢尔。”乃传教召左右虞候。须臾而至,悉长丈余,巨头大鼻,状貌可恶。令调兵五万,至十五日乃西伐华山,无令不胜。二人受教走出,乃谓三卫曰:“无以上报。”命左右取绢二疋赠使者。三卫不说,心怨二疋...
序言这里是一九三○年与三一年两年间的杂文的结集。当三○年的时候,期刊已渐渐的少见,有些是不能按期出版了,大约是受了逐日加紧的压迫。《语丝》和《奔流》②,则常遭邮局的扣留,地方的禁止,到底也还是敷延不下去。那时我能投稿的,就只剩了一个《萌芽》,而出到五期,也被禁止了,接着是出了一本《新地》③。所以在这一年内,我只做了收在集内的不到十篇的短评。此外还曾经在学校里演讲过两三回④,那时无人记录,讲了些什么,此刻连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在有一个大学里演讲的题目,是《象牙塔和蜗牛庐》。大意是说,象牙塔⑤里的文艺,将来决不会出现于中国,因为环境并不相同,这里是连摆这“象牙之塔”的处所也已经没有了;不久可以出现的,恐怕至多只有几个“蜗牛庐”⑥。蜗牛庐者,是三国时所谓“隐逸”的焦先曾经居住的那样的草窠,大约和现在江北穷人手搭的草棚相仿,不过还要小,光光的伏在那里面,少出,少动,...
作者:苏辛一、甜蜜的孤独研究生院的宿舍,周围都有一片平整的草坪,上面随意摆着一两张野餐桌。宿舍当中,最难看的要数RHall和CHall——六十年代一位著名建筑师的杰作。学校附近房租贵,宿舍稍便宜,所以穷学生喜欢。RHall背向牛津街的一侧,二楼的一个房间,窗外恰好有棵小树,那是我刚到校时住过的地方。我非常喜欢RHall的这个小房间。大学时室友合买了一台计算机,晚上几个人争着玩游戏,很吵;如今一个人住,是一种享受。我在RHall的房间里读书、做题,还用电饭锅煮粥。读书累了,我拉开百叶窗,看着外面的草坪和树。初秋,毛茸茸的松鼠攀在树枝上,一边不停地嚼着坚果,一边好奇地看着我。男生有时赤着上身,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炫耀结实的肌肉。冬天,冷风刮过,原先的草坪上只剩下茫茫白雪……...
作者:陈渠珍第一章 成都至察木多援藏军出师计划,经长时期之筹备,颇极周密。讵一经开拔,障碍横生。尤以夫役逃亡一事,最为骚扰。军行所至,四出拉夫,人民逃避一空。三营殿后,夫役逃亡尤多,行李一沿途遗弃,虽出重资,不能雇一夫。纪律废驰,非复从前节制之师矣。读唐人应役出塞诸诗,苍凉悲壮,非身历其境者,不知其言之酸而词之切也。自成都四日而至雅州,风景与内地同,自是以后,气象迎殊,山岭陡峻,鸟道羊肠,险同剑阁,而荒过之。沿途居民寥寥。师行于七月,时方盛暑。身着单服,犹汗流不止。过雅州,则凉似深秋,均着夹衣。愈西愈冷,须着西藏毪子衣矣。过大相、飞越诸岭,皆重峰叠嶂,高峻极天,俯视白云,盘旋足下。大相岭,相传为诸葛武侯所开凿,故名。经虎耳崖陡壁悬崖,危坡一线;俯视河水如带,清碧异常,波涛汹涌,骇目惊心。道宽不及三尺,壁如刀削。余所乘马,购自成都,良骥也,至是遍身汗流,鞭策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