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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神雕] 春草年年绿-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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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了好几个月。”
杨过撇嘴道:“那一窝强盗武功平平,哪里是孩儿对手?谁知他们心思狡诈,竟派人装作被掳劫来的小姐混在其中。孩儿一时不察,这才中招。好在耶律兄和耶律嫂子刚巧路过……”他见杨康神色微变,轻声道,“爹?”
杨康勉强笑了笑,道:“没事,你接着说。”
杨过沉默片刻,伸手按住杨康的手臂,道:“爹,你瞧我好端端的,一点儿事没有。”
“我知道你没事。”杨康忍不住笑了,捶了他一拳,道,“就不许我担心啊?”
杨过笑嘻嘻地道:“那我以后什么都不讲啦,成日给你老人家报喜不报忧!”
“好小子,翅膀硬了啊?”杨康做出凶神恶煞的模样,没好气地道,“信不信我这便将你关起来,让你哪里都去不成,看十年后还有谁知道你‘神雕侠’的名号?”
杨过闻言,脸上一红,讷讷道:“什么‘神雕侠’的……”
杨康笑道:“人家是真心敬你佩服你才这么叫你啊!”他神色柔和下来,不知想起了什么,面上有些伤感,“过儿,你比爹爹有出息多啦。你妈若是还在,定不知多高兴呢……”他怔了怔,轻叹一声。
杨过见父亲伤感,心中也有些怅然,低声道:“爹,你想妈吗?”
杨康怔了怔,道:“早些年是日日想夜夜想……这些年少些了。”他轻笑一声,道,“其实她若还活着,指不定怎么怨我呢。就没见过哪个做爹的跟我似的,明知道孩子在江湖上刀光剑影,不定什么时候便有性命之忧,居然不闻不问……也算冷酷至极了。”
杨过皱眉道:“爹,你别这么说自己。孩儿知道,你其实是……”杨康一呆,却见杨过面上有羞赧之色一闪而过,低声道,“你其实是宠着孩儿。”
杨康忍不住一笑,道:“过儿,你告诉爹,你一人行走江湖这几年,扶危济困、行侠仗义……后悔过吗?”
他问得隐晦,但杨过却一听便明白杨康的意思,沉默片刻,方才说道:“爹爹要听真话吗?”
杨康道:“你若不愿说,那便罢了。”
杨过摇头道:“不,对爹爹没什么不能说的。”他顿了顿,却不即刻回答,只是又问道,“爹……这些年,你有见过龙儿吗?”
杨康轻声道:“你想她了?”
“日也想,夜也想。”杨过咧了咧嘴,杨康却看出他笑容的牵强。只见他沉默片刻,苦笑道,“可是我虽然想她,但若是欧阳克回心转意,许我现下便和龙儿一道回古墓隐居,我却未必高兴。爹,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杨康说道:“是自私得很。”杨过一呆,面上浮起愧色,却听杨康叹了口气又道,“谁让你什么都像你妈,偏偏这个不懂知足,贪得无厌的性子却要像我?”
杨过一呆,怔怔叫道:“爹……”
杨康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自私与否先不去说它。过儿,你还记得好些年前,在大胜关英雄大会上,你郭伯伯听说你和龙儿要结成夫妻时勃然大怒,差点打死你的时候,你对他做了什么?”
杨过不知父亲何以突然问起此事,愣了半晌才想起来,喃喃重复道:“我没错……我没做坏事……我没害人……”
杨康温言道:“不错,便是这三句话了。”
“可是我……”
杨康打断道:“过儿,你以为欧阳当年会令你和龙儿定下十六年之约,是为了什么?”
杨过本就是绝顶聪明之人,这些年其实也已察觉到欧阳克对己殊无恶意,这时被杨康点出,也无震惊之感。杨康见他神色便知他心中已有猜测,微微一笑,又道:“其实他也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龙儿。”
杨过一愣:“为了龙儿?”
杨康低声道:“过儿,你是古墓派的出身,对古墓玄功应当再清楚不过。这功夫上手快,威力深,实是武林中难得的上乘技艺。但它的缺陷却也明显的很。你和龙儿在绝情谷的时候……”
杨过想起当日小龙女以为他爱慕郭芙,伤心离去,练功走火,给公孙止相救,以至牵扯出无尽后事,一时不由有些恍惚。耳边只听杨康继续道:“古墓玄功要人克制七情六欲,大违人之本性。龙儿自小修炼这功夫,受其束缚已深。然则她爱你至深,与玄功要旨已是背道而驰。即刻与你隐居……只怕未必是好事。”



☆、第三十七回 相期邈云汉(中)

杨过脸色微变,但他几经起伏,心性比往日沉稳许多,乍闻此事的惊诧过后,便即镇定下来。便听杨康又道:“龙儿是极端性子,过儿你却也不遑多让。”
杨过苦笑道:“是,孩儿知道。”
杨康微笑道:“好在事隔经年。龙儿对你的思念之情虽不曾变,但对玄功已有掌控之力。想来再过数年,便能掌控自如了。”
杨过又惊又喜,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过了好半晌,才叫道:“爹。”
杨康含笑应了一声:“嗯?”
杨过却摇了摇头不答。过得片刻,又叫道:“爹。”
杨康有些明白过来,笑骂道:“你叫魂呢?等你和龙儿相聚之后,有的是日子这样叫她,不必来折磨你爹我的耳朵!”
杨过道:“那我小时候都没叫过你!”
杨康随口道:“每天晚上都叫,我记着的。”话刚说出口,便觉失言,见杨过怔怔望着自己,苦笑道,“你……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杨过嘻嘻一笑,眼中闪过一道促狭之色:“我便想听爹爹亲口说出来。”
——我便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杨康忽然一阵恍惚,耳边却听脚步沉沉,他一怔抬头,却见欧阳克眉头微蹙,脸上颇有为难之色。他心下一沉,问道:“芙儿……”
欧阳克折扇一晃,随口道:“有些难办,倒也不是无药可救。先不说这个——”他撇了撇嘴,皱眉道,“你先告诉我,这次出门这丫头是对哪个小子动心了?”
杨康一呆,全不知该怎么答。欧阳克却似没有瞧出他的异样,自语道:“嘿,我怎么问这丫头她都不肯说,这却让我怎么救她?”
杨过插口道:“什么意思?”
欧阳克闻言一怔,若有所思地打量起杨过来。杨过被他看得心中发毛,又问:“干什么?”
欧阳克似是没有听见,只自顾自嘟哝道:“也不像是你小子啊。杨康,你真不知道?”
杨康心中微凉,岔开话道:“你不是早就炼出情花毒的解药了么?问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欧阳克尚未开口,杨过却是悚然一惊:“情花?”
“不错,然而芙儿中的并非天然的情花之毒,而是加过其它毒物,毒性已有所改变的花毒。”欧阳克皱了皱眉,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杨过怔道:“原先的解药不能用?”
欧阳克摇头道:“缺一味药引。”
“……这是什么意思?”
欧阳克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正容道,“这毒我解不了。”
杨康骤然色变:“解不了是什么意思?”
“解不了便是解不了。”欧阳克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但只要芙儿配合,不对她那心上人动□之念,我自能保她一条小命,让花毒隐而不发。”
杨过失声道:“怎会如此?”
杨康却听出欧阳克话中似有深意,皱眉道:“你说的不动□之念……”
欧阳克将折扇敲在掌心,淡淡道:“并非对所有人都不能动,只要不是害她之人——”他见杨康脸色微变,眼睛眯起,试探地道,“看来你果真知道那人是谁了?”
杨康不答,低声道:“那情花毒并不是直接下在芙儿身上的。”
欧阳克道:“不错。芙儿之所以会中毒,只因与原本中毒之人有了唇齿肌肤之亲。”他淡淡看了杨过一眼,眼中浮起一丝寒意,“好在芙儿洁身自好,因而虽然中毒,但毒性尚浅。”
杨过面现不虞之色,冷然道:“我不会乱说郭姑娘的是非。”
“那敢情好。”欧阳克神色微缓,但忧色仍未退去,瞧了杨康一眼,低声道,“此事确实麻烦,芙儿羞于启齿原是寻常。我信得过你的眼光,无论那将毒引到芙儿身上之人是谁,想来也是受害者。”他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是怜惜那丫头心意,但毕竟事关她一条性命,非同小可,你一味帮她瞒着……未免轻重不分。”
杨康默然不语,过得片刻,轻声问道:“她人呢?”
欧阳克脸色微变,道:“还在里间。我让她先睡下,她却定要先见你一面。”
杨康闻言并不惊讶,只低笑一声,道:“是么?”却并不急着进去找郭芙,反而问欧阳克道,“芙儿的心上人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知道那人是谁,便救不了芙儿了?”
欧阳克眉梢一动,深深看了杨康一眼,道:“你先告诉我,芙儿和她心上人感情深吗?”
杨康脸色微变,勉强沉住气,道:“不浅。”
欧阳克又追问道:“比之你儿子和小龙女呢?”杨康不可置信地望着欧阳克,却听欧阳克道,“快说,我还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
杨康沉默半晌才道:“刻骨铭心是有的,同生共死、不离不弃应也是有的。但大约还没到……一个死了,另一个势必殉情的地步。”他低垂着眼,声音轻不可闻。
欧阳克一怔,若有所思地道:“不错,我倒忘了芙儿是个孝女,断不忍心让她父母伤心。”他笑了笑,“如此便好办多了。”
杨康皱眉道:“别卖关子了。”
欧阳克扬眉道:“我可以说与你听,但你不可告诉芙儿。”转目看了杨过一眼,道,“杨过你也一样,不能对那丫头提一个字。”
杨康与杨过对视一眼,一同点了点头。只听欧阳克淡淡说道:“我平生见过的毒物不计其数,若论毒性,情花不算最厉害,但若论奇特,却非他毒能及。而芙儿所中之毒,则比原本的情花毒更奇。便如杨康你先前所说,此毒并非下在芙儿身上,而是下在她心上人——”似是嫌这说法碍口,欧阳克有些不耐,又向杨康询道,“那人究竟是谁?”
杨康道:“芙儿答应之前,我不会说。”
欧阳克只得无奈地道:“好吧,我继续说‘芙儿的心上人’便是。”
杨康面上淡淡,心中只觉担忧惊惧之中也不乏甜蜜温馨,笑道:“谁不让你继续了?”
欧阳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道:“那人中毒之后,表面与常人无异。但他一旦与心爱的女子亲近,身上的花毒便会传入那女子体内。”
杨过突发奇想:“那中毒之人若是勾栏瓦肆中的□……”
欧阳克道:“这便是情花毒的奇特之处了。若非彼此均对对方有情,花毒不会传染。”他顿了顿,叹口气道,“这便是我自一开始便认定芙儿与她心上人是两情相悦,而非她为人暗算的缘故了。”
杨康默然片刻,问道:“然后呢?你的解决之道是什么?”
欧阳克道:“解决之道有不少,然则芙儿想要的……皆大欢喜之道,却一条也没有。”他苦笑一声,摇头道,“我可以将芙儿身上的花毒压下,令她如寻常人一般。她不必清心寡欲一辈子,该喜欢谁便喜欢谁,嫁人生子全无影响。只要她喜欢的人……不是那令她中毒之人。”
杨康怔忡着道:“为什么?”
欧阳克道:“毒虽在芙儿身上发作,但真正针对的,还是她的心上人。芙儿若是变心,此毒自然无效。”
“若不变心呢?”
欧阳克斩钉截铁地道:“若不变心,那便是任毒性渐渐深入五脏六腑,最后药石无效。”
杨康浑身一震:“没有其他办法?”
“有。”
“什么办法?”杨康嘴唇微动,却没说出话来,这一句是杨过问的。
欧阳克苦笑道:“此法等同于没有。以芙儿心上人的心头血为药引,再辅以绝情丹之力,可将芙儿之毒全数解去。”他见杨康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皱眉道,“你最好不要打这个主意。”
杨康一怔:“怎的,取些心头血又死不了人……”
“那却未必。开胸之后,原本蛰伏在那人体内的花毒便会发作出来。再者……”欧阳克叹了口气道,“我能解芙儿之毒,是因为她中毒尚浅,对她心上人却没什么法子。”
杨过惊道:“你是说芙妹便算解了毒,也不能与她心上人天长地久?”他思及一事,心念立转,又道,“你方才说芙妹之所以会中毒,是因为曾与她心上人……亲近过。那若是他二人以礼相待呢?”
欧阳克淡淡道:“那么芙儿无恙,她心上人花毒发作。”
杨过脸色微变,低声道:“好狠毒的心思!爹爹,你不肯说出芙妹的心上人是谁,那便罢了。但那下毒之人的身份,你总可以说吧?”
欧阳克哼了一声,道:“会使出这种毒辣手段,多半是个工于心计的女子。这种人我见多了,她定是爱慕芙儿的心上人,对方对她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由爱生恨,又被嫉妒烧昏了头,于是用出玉石俱焚之策,却可怜芙儿无端受苦。”
杨过想起数年前的李莫愁,黯然无语。沉默片刻,道:“那芙妹她……”
欧阳克摇了摇头,道:“只盼她能自己看开了。”顿了顿,向杨康说道,“芙儿最听你的,你进去之后也劝劝她吧。”
杨康听而不闻,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入了里间。
里间,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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