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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苏公子训夫血汗史-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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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儿听得心寒,却又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无奈下只能点点头。
晚间火光照亮了齐王府,京军主帅将车停在齐王府的大门口,朝着里面高声道:“皇上听闻凌大人有疾,特派末将来请大人回宫医治。”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两个小时……

☆、第五十六章 凌淮陌之死

凌淮陌被人从王府里抬出来时,只有眼睛能睁开一条缝,鼻下气息微弱,好像随意的一个颠簸就能要了他的性命。高云清为几人揭开马车的帘子,皱着眉头看着战战兢兢的老大夫和抹着眼泪的侍女,低声嘟哝:“人都这样了,别还没到大都身子就冰冰凉。”
“凌大人这是才服了药,等等就能好起来!”老大夫坐在车厢门口,朝着年轻的将军作了个揖,然后像模像样地将手指搭在凌淮陌皮包骨头的手腕上,眯缝着眼停了片刻道:“不错不错,药劲儿起来了。脉搏有力,依老朽看再有个十天半个月凌大人就能恢复如常。”
高云清虽对医术一窍不通,但看着凌淮陌面如死灰,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有好转的迹象。瞪眼看着老东西满嘴鬼扯,心里生出几分不安,蹙眉反问道:“此话当真?”
老大夫撸了把胡子,一转上车时战战兢兢的样子,颇是自负道:“将军若是不信,可再找个大夫给凌大人瞧瞧。老朽行医数十载,‘神医’的称号也并非是虚的。”
他只负责将人带到大都,至于生死皇上可没明说,高云清要赶时间,没有空与自诩的“神医”计较,朝着部下一挥手道:“李参将护送凌大人与这位‘神医’去大都,剩下的人马随我继续前行。”
马车咕噜噜的转起来,“神医”放下帘子一屁股坐到垫子上长出口气,老柿子一般的老脸皱成一团,脑门上的汗珠子顺着跌宕起伏的皱纹艰难地往下淌,足足一刻钟后才喃喃道:“吓死我了!老朽行医一辈子,头一次觉得说话时脖子后面吹冷风。”
“现在怎么办?”凉儿用沾了水的帕子轻轻擦着凌淮陌干裂的嘴唇,侧过头看向老“神医”,脸上挂满了焦虑,轻声嗫嚅:“我总觉的……”
凉儿的话没有说完,她就觉得自己手臂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住,由于用力过大,干枯惨白杂的手指几乎陷进了少女细腻紧实的皮肉间。且不说这般被掐有多疼,但是快要死的人忽然回光返照,也足以吓得人三魂离体。不受控制的短促惊呼刚刚出口,老头子就扑过来捂住了凉儿的嘴巴,斜眼盯着凌淮陌,恶狠狠道:“你要死啊!”
凉儿瞪大眼睛摇摇头,哆嗦的手指指指躺在她身边的人,两行泪水瞬间冲出眼眶。
“怕啥怕!”,“老神医”鼻腔里极其不懈地哼了一声,行医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临死状况他没有见过,看着小丫头稍微冷静下来,俯下身板正凌淮陌抽搐的身体,低声道:“人活一辈子不容易,多少人吃不上饭,穿不暖衣。我说凌大人,人该走就走吧!你也算是风风光光过,这阳间你还有啥放不下的?到了下面,是是非非都有牛头马面记着,该赎罪赎罪,该有福报有福报,人嘛!谁不死?早晚不过就那么点事,你安安心心走吧!”
凌淮陌嘴唇动动,呼吸声像是破旧的风箱,费力吐出的一字半句被“呼哧呼哧”的声音完全盖过去。“老神医”见他还要说话,十分担心他太使劲会使死时面目狰狞,太过难看就不好与皇上、王爷交差了,伸手刚要捂他的嘴,却被凉儿一把拍开。
眼泪根本止不住,凉儿任由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几乎半悬在他的胸口,耳朵紧密地贴合在凌淮陌的嘴唇边。
“……楚……”凌淮陌艰难地咬出一个字,深吸口气又重复道:“……楚……”
只能听清一个“楚”字,具体楚什么,后面的字被掩去完全辨别不出来。为了让他走得安心,凉儿哭着拉住凌淮陌的手臂,点点头,自己猜测道:“王爷快回来了,楚王再也不敢欺负咱们。公子,你放心吧!”
凌淮陌艰难地摇摇头,犹如一只搁浅的鱼,张大嘴费力的呼吸,然后憋足了一口气,拉住凉儿的手更加用力,身体向前拱起嘶声道:“楚烈!”言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软塌塌地跌回抬他的软榻上,手上也脱离的滑下来。
凉儿根本顾不得消化凌淮陌口中的“楚烈”究竟是什么,她傻呆呆地跌坐在一边,看着没了生气的凌淮陌咬住袖口低声哭泣。聪明一世的凌大人,活着是风光无限,在齐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是呼风唤雨也不夸张,可到死时却只有她一个下人伺候在身边。简陋的软榻上残留着一具枯骨,千谋万略又有谁还会记得?
寂寥寥孑然独自归,凄冷冷尤念故人回。帝王将相、凡夫俗子,说到底也都不过如此罢了。
“别哭了!你别哭了!”“老神医”压着嗓子,极其不耐烦地冲凉儿摆摆手,先是合上凌淮陌的双眼,然后双手托住他没有合紧下巴,用力压在一起,再摆正脑袋,最后拉起被子遮到胸口。借着昏暗的烛火左右看看,满意后才又低声吩咐:“小祖宗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把眼泪攒一攒。等再晚点,车子要是猛地来个颠簸,你就赶快放声哭!咱能不能活就看这一下子了!”
向东的车队还在不紧不慢地往大都走,向西前往豫州的高云清等人,却是快马加鞭、昼夜不休地疾驰。
五月半北方也开始热起来。风尘仆仆的一队人马在官道上疾行,太阳高悬在头顶,晒得人后背发烫。骑在头马左侧的偏将,夹紧马腹,抬起身子指着前方不远的镇子道:“将军,前方就是通州!”
大都高家能长盛不衰自然是有他的原因,门下子弟弯弓射雕、力能扛鼎的不在少数,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勇猛有余,其中大多生得又是白净儒雅,自然讨得历代帝王的欢心。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大夫人生的儿子却是个另类。长得虽是五大三粗,但说话做事又比哪个兄弟都要周全细致。端的是副武夫相,玩的却是谋略致胜。他皱着眉头,声音急促:“不急着去豫州,我要先去拜访一下通州守将杨时令。”
偏将压住身体往前倾:“将军就不怕杨时令暗中通报齐王?”
高云清手上用劲儿,微微收紧缰绳,双脚猛磕马腹:“你就不怕杨时令抄你后路?”
偏将不再敢多说,随着高云清一路奔到了通州城下。令他们意外的是,守城的将士一问便居然坦然回答道:“杨将军不再通州,而在豫州。”
“齐王果然是对皇上没有防备!”高云清暗叹一句,调转马头向着豫州方向奔去。
听到传报说是大都的高云清拜访,齐王韩辛寅也是一惊。后方空虚竟然至此,京军横穿半个齐地竟然到都站在眼前了,他才知道消息。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无妨,反正他又不是韩辛酉、韩辛辰之流要与大哥争皇位,这片土地迟早还是要交予他的,若说唯一担忧的,便是洧川的凌淮陌。
“传吧!”韩辛寅把豫州地图推到一边,整整衣襟,一勾嘴角挂上惯常展现的笑脸。说不上勉强,毕竟近几天他的心情的确是不错,洧川来的消息说淮陌的病情并有了好转,不仅吃东西不再呕吐,偶尔还能在凉儿的掺扶下下床活动活动。
虽说长得和周同那粗狂劲儿有的一拼,但高云清却是个实打实的“文”武将,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末将高云清,今奉皇上之命请王爷去大都一趟。”
“你说走就走啊!凭啥?!”周同从来是一根筋儿,想哪说哪才不管对方是谁。
韩辛寅瞪了眼周同让他闭嘴,然后朝着杨时令使了个眼色,让他先把周同弄出去,免得这呆子一会儿误事,接着笑嘻嘻道:“皇上怎么想起我来了?本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理由啊!”
按理说他不是应该爽朗答应吗?齐王的推脱态度让高云清一时有些拿不准,掂量掂量语言,略一迟疑道:“具体原由皇上没有明说,但末将斗胆揣踱着应是和豫州大捷有关。再说了,王爷与皇上感情深厚,去宫里坐坐也是人之常情。”
韩辛寅看到杨时令皱紧眉头,周围的其他人也是一脸沉重。他心里明白得很,这一坐恐怕就回不来了。能再见到许久未见的大哥,心里多少有几分愉悦,就算是软禁自己许是也不会在乎,但……那个人是一定受不了的,沉默许久,他无奈地笑笑推脱道:“淮陌身体不好,在洧川养病期间也不易来回奔波,不如等他好些,我们再去大都像皇上请罪。”
“凌大人已经先一步去大都了”,高云清说得平淡,好似先前他所见的凌淮陌真如那“老神医”所说的大病将愈:“凌大人身体好转,皇上命末将先送凌大人入京,而后才来请王爷一同前往。”
“他愿意?”韩辛寅猛地一阵不安。凌淮陌的脾气他最了解,让他入京那简直难于上青天,又怎么可能是自愿的?是病了不能反抗?还是被挟持?总之,都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高云清单膝跪地,端端正正地抱着拳,好似完全感受不到扎在他身上的犀利目光:“王爷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大都看看凌大人。”
韩辛寅从位置上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指着杨时令道:“豫州战情不稳,有什么问题,高将军若是来不及通知本王便于杨将军讨论吧!”
“王爷!”杨时令一步跨出,定定地看着韩辛寅道:“王爷,当真要去?”
韩辛寅环起手,苦笑道:“他在大都等着我,总得看看才能安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半夜更文,我也是醉了。。。

☆、第五十七章 真相

从离开豫州的那天开始,韩辛寅的不安就一日强过一日,尤其是途径洧川后,原先模模糊糊的梦境变得越来越真实清晰。梦里凌淮陌赤着脚在一片冰天雪地里行走,单薄的衣裳被风吹得紧紧裹在身上,飞散的头发末梢结着细碎的冰溜子。他微低着头,脸色青白,嘴唇上挂着白霜,眼睛盯着脚下,干瘪的身体已经瘦得脱了形。任由你如何呼唤,他只埋着头走路,僵硬的动作完全不像个活人。每每此时,韩辛寅都会从梦中惊醒,浑身尽是冷汗。
韩辛寅入京时,旱了将近一个月的大都竟然飘起了绵绵细雨,粘腻的潮气贴着衣裳,就连呼吸都被雨水打得湿漉漉。不知从何时起,大都竟然也流行起江南的小调,酒楼上飘下的歌声里,清唱着“去时花满枝垂地,归来故人已别离,空留啊……雨满襟”,浓郁的悲愁化在空气中惹得他更加烦心。
皇宫是万年的肃穆庄重,笼着雨雾也模糊不了它的棱角,王公公捏着嗓子施礼:“王爷,请稍候,老奴这就去请皇上。”
韩辛寅木然的点点头,比起见到大哥的兴奋,他更加担忧的是凌淮陌的身体情况,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但依旧怀揣着希望,巴望着大哥的一句话能彻底否定他的“胡思乱想”。
王公公也不撑伞,小跑着回到偏殿,花白的头发梢上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弓腰右手打开,毕恭毕敬道:“王爷,这边请!”
过了五月初,北方的桃花已经开败,枝头缀着小小的青桃。宫女宦官低着头急匆匆地在路上行走,好像总有做不完的事,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小路,让他恍惚间又回到了年少时。果然,王公公停在了一幢略显寒酸的宫殿前,回身道:“王爷,皇上在景宁宫里等您。”
景宁宫正是当初他与凌淮陌居住学习的地方,数年过去,人事早变,没清扫干净的桃花残瓣点点撒在绿草间,红瓦石栏一如当年,不见增设,也没有荒掉,十年如一日不咸不淡的静立在风雨中。韩辛寅路过院中一座假山时,不由多看了两眼,他记得花生就是在这里捡到的,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小不点卡在石缝间,喵喵乱叫扰得人读不进书,一直扑腾的小爪子被蹭的血迹斑斑。那时景宁宫里没几个下人,他与凌淮陌两人折腾半晚上才把它救出来,耽搁了第二天的功课,凌淮陌还被太傅打了手板。
虽然看着干净,但屋子应该是挺长时间都没有住过人。进屋便能闻见了一股浓重的潮味儿,他体质阴虚不应该长时间呆在这种地方,韩辛寅看见正英皇帝顾不得太多礼数,劈头便问:“大哥!淮陌他怎么样了?”
“朕以为你会先问朕呢!”长相端正的男人笑起来也是格外儒雅,正英皇帝勾着嘴唇,环手笑道:“三弟许久不见,也不说思念大哥,淮陌才与你分开多久,就急成这个样子。若是太傅泉下有知,定又要摇着头跺脚埋怨‘三皇子不成气候’。”
他说着轻松完全不像出事的样子,韩辛寅暗自出揣摩着也许自己真是想多了,淮陌可能正如信中所言身体转好,这时候正与皇上赌气不肯出来见他。脸上的焦急一散,韩辛寅浮起笑容,拱手道:“三弟失了礼数还请大哥见谅,只是淮陌身体实在糟糕,这才忍不住问出来。”
“也不怪你,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嘛!”正英皇帝笑得愈加亲切,向着韩辛寅又走近几步。
韩辛寅陪着笑笑,环视一周零星的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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