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00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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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我就不会再活了。如果你答应我继续不丧失希望,我就可以活下去,如果你允许我照顾你未来的生活,你就可以使我的力量增添一倍。那时,我就去阿尔及利亚见总督,他有一颗仁慈的心,而且是一个地道的军人。 我将把我悲惨的身世告诉他。 我将要求他照料我,如果他能严守诺言,对我发生了兴趣,那么在六个月之内,如果我不死,我就是一个军官了。 如果我成了军官,你的幸福就有保证了,因为那时我就有足够两个人用的钱了,尤其是,我们将有一个足以引以为自豪的姓氏,因为那是我们自己的姓氏了。 如果我被杀了,那么,妈呀,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死了,而我们的痛苦也就可以结束了。”
“很好,”美塞苔丝说,眼里呈现出高贵而动人的神色。“你说得对,我的宝贝,向那些注意我们行动的人证明:我们至少是值得同情的。”
“但我们不要去思考那种可怕的结果,”那青年说,“我向你保证:我们是……说得更切确些,我们将来是幸福的。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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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对生活充满希望而同时又是乐天安命的女人,我要改掉不好的习惯,希望能不动情感。 一旦到了部队里,我就有钱了,一旦住进唐太斯先生的房子,你就会得到安宁。 让我们奋斗吧,我恳求你——让我们用奋斗去寻找快乐吧。“
“是的,让我们奋斗吧,因为你是应该活下去的,而且是应该得到幸福的,阿尔贝。”
“那么我们的财产分割就这么决定下来了,妈,”那青年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我们今天就可以出发了,我遵照我们商定的协议去给你定位子。”
“那你呢,我亲爱的孩子?”
“我在这儿再住几天,我们必须使自己习惯分离。我要去弄几封介绍信,还要打听一些关于非洲的消息。 我到马赛后再去见你。”
“那么,就这样吧!我们走吧。”美塞苔丝一边说,一边披上围巾,她只带出来这一条围巾,这是一条珍贵的黑色的克什米尔羊毛围巾。 阿尔贝匆匆忙忙地收拾好他的文件,付清他欠房东的三十法郎,伸手臂扶着他的母亲,走下楼梯。正好有一个人走在他的前面,这个人听到绸子衣服的沙沙声,恰好转过头来。“德布雷!”阿尔贝轻声地叫道。“是你,马尔塞夫?”大臣秘书站在楼梯上问道。 好奇心战胜了他那想掩盖真面目的愿望,而且,他已经被马尔塞夫认出来了。 在这个意想不到的地方遇见那个青年,他的不幸曾经在巴黎轰动一时,这的确是够新奇的。“马尔塞夫!”德布雷说到。 然后,在昏暗的光线里注意到马尔塞夫夫人那依旧美妙的身材和那黑色的面纱,他便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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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个微笑说,“原谅我!我走了,阿尔贝。”
阿尔贝懂得他的意思。“妈,”他转过身去对美塞苔丝说,“这位是德布雷先生,内政部长的私人秘书,他曾经是我们的朋友。”
“为什么说曾经呢?”德布雷结结巴巴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这样说,德布雷先生,是因为我现在没有朋友了,我应该是没有朋友了。 我感谢你还能认得出我。”
德布雷走上前来热情地和对方握手。“相信我,亲爱的阿尔贝,”他尽量用友好热情的口吻说,“——请相信,我对你的不幸深表同情,如果我能为你效劳的话,我可以听从你的吩咐。”
“谢谢你,阁下,”阿尔贝微笑着说,“我们虽遭遇不幸,但还过得去。 我们要离开巴黎了,在我们付过车费以后,我们还能剩下五千法郎。”
德布雷的脸都红了,他的钱袋里装有一百万呢,他虽然不善于想象,但他不禁要联想到:就在不多会儿以前这座房子里有两个女人,一个是应该遭受耻辱的,但是在她的披风底下带着一百五十万还觉得穷,另一个是遭受了不公平的的打击,但她却在忍受她的不幸,虽然身边只有几个钱,却还觉得很富有。 这种对比使他以前的那种殷勤的态度,实例所证明的哲理使他迷惑了。 他混沌地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奔下楼梯。 那天,部里的职员,他的下属都成了他的出气筒。 但在当天晚上,他成了一座座落在玛德伦大道上的一座漂亮的房子的主人。 而且每年有五万里弗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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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德布雷在签署房契的时候,——也就是说在下午五点钟左右,——马尔塞夫夫人满怀深情地拥抱了儿子后,跨进公共驿车,车门随后关上了。 这时,在拉费德银行一扇拱形小窗口后面,躲着一个人。 他看见美茜丝走进了驿车,看见驿车开走看见阿尔贝回去,这时他举起了手,按在他那布满疑云的额头上。“唉!”
“我从这些可怜的无辜者手中夺过来的幸福!
怎样才能把幸福还给他们呢?
上帝帮助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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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章 狮 穴
在福斯监狱里,有一个专门关押危险而凶狠的犯人的牢区,圣。 伯纳院,但犯人们按他们的意愿称为“狮穴”
,那大概是因为里面的罪犯常用牙齿去啃铁栅,甚至有时也啃看守的缘故。这是一个监狱里面的监狱。墙壁比别处的要厚一倍。铁棚每天都由狱座谨慎地加以检查,这些狱卒是特选出来的,从他们魁伟的身体和冷酷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们是善于用恐怖和机警来统治囚徒的。 这牢区的院子四面都是极高极高的墙头,太阳只有在当空的那一刹那才能照到院子里,象是太阳也不愿意多看一眼这一群精神和肉体的怪物似的。 在铺着石板的院子里,从早到晚踱着一群脸色苍白、忧愁满面、外貌凶残正在遭受法律严惩的人,象是许多憧憬未来的幽灵一样。在那吸收并保留了一些太阳余热的墙脚下,可以看见两三个囚犯正蜷缩着在聊天——但更为常见的是一个人蹲在那儿——眼睛望着铁门,那扇门有时也打开,从这悲惨的人群里唤一个出去,或是又抛进来一个社会的残渣。圣。 伯纳院有专门的会见室,那是一个长方形的房间,两道笔直的栅栏,它们之间相距有三尺,以防止探监的人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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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握手或递东西给犯人。 这是一个阴森、潮湿、甚至令人恐怖的地方,尤其是在想到这两道铁栅之间那种可怕的谈话的时候。 可是,这个地方虽然令人可怕,但在那些数着时间过日子的人看来,却象是一个天堂,他们一旦离开狮穴,大多会被送到圣。 杰克司城栅或苦工船或狱中隔离室去。在这个牢区里,散发着阴冷的潮气,一个年轻人双手插在口袋里走来走去。 这已引起了狮穴成员很大的好奇心。 他身上的衣服如果没有被撕破,从剪裁来看他应该是一位高雅的绅士,那套衣服并不算很旧,在年轻人的小心整理之下,撕破的那一部分不久便恢复了它原有的光泽,使人一看就知道那衣服的质地是很不错的。他同样爱护身上那件白葛布衬衫。自从他进入监狱以来,衬衫的颜色已改变了很多,他用一块角上绣着一顶皇冠的绢角把他的皮靴擦亮。 狮穴里的几个囚犯对这个人的爱好修饰表示了很大的兴趣。“瞧!王子在打扮他自个了。”一个囚犯说。“他天生长得非常俊秀,”另一个因犯说,“假如他有一把梳子和一些发油,他就要把那些戴白手套的先生们比下去了。”
“他的上衣似乎是新的,他的皮靴真亮。我们有了这样体面的伙伴,真是增色不少。 那些宪兵们不要脸,嫉妒得撕破这样好的衣服!”
“他象是一个重要人物,”另一个说,“他穿着体面的衣服。”
在这种不怀好意的赞美下,年轻人向监狱侧门走了过去,侧门上靠着一个看守。“先生,”他说,“借给我二十法郎,很快就还给你,你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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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交往没有危险。 我亲戚的钱,一百万一百万地计算,比你一个子一个子地计算都多呢。我求求你,借二十法郎给我,让我买一件睡衣,一天到晚穿着上装和皮靴真让人受不了,况且,先生,这件上装怎么能配穿在卡瓦尔康蒂王子身上呢!“
看守转过身去,耸了耸肩。 他对于这种任何人听了都会感到可笑的话毫无反应,这种话他听得太多了,——实际上,他所听到的,全是这样的话。“好,”安德烈说,“你是一个没有同情心的人,我会让你丢掉差事的。”
那看守转过身来,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时,囚犯们已走过来。 把他俩围在中间。“我告诉你,”安德烈接着说道,“有了二十法郎,我就可以弄到一件上装和一个房间,我就能够接见我天天盼望的贵客了。”
“他说得对!”囚犯们喊道,“谁都能看得出他是一个上等人。”
“嗯,好吧,你们借二十法郎给他吧,”看守换了一个肩膀靠在侧门上说,“你们当然不会拒绝一个伙伴的恳求的。”
“我不是这些人的同伴,”那年轻人骄傲地说,“你没有权利这样羞辱我。”
囚犯们互相看了一眼,口里发出不满的嘟囔,一场暴风雨已经在这贵族派头的囚犯头上聚集起来了,这场暴风雨不是因他的话惹起的,而是那看守的态度造成的。 看守因为确信即使事态闹大时他也可以使它平息下来,所以听任事态发展,以便使那个喋喋不休的家伙挨一顿教训,而且,这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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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供他作一种消遣。 盗贼们已经逼近安德烈了,有些囚犯嘴里喊到“破鞋子!破鞋子!”——那是一种非常残酷的刑罚,方法是用一只掌钉的破鞋来殴打和侮辱同伴,另外一些囚犯建议用“钉包”
,——那又是他们的一种消遣,方法是用一块手帕包住泥沙、石子和他们身边所有的半便士的铜板,用它来打那倒霉者的头和肩,有些人则说:“让我们用马鞭子把那位漂亮先生教训一顿!”
安德烈回转过身子去,对他们眨眨眼睛,用舌头鼓起面颊,噘起嘴唇,发出一种声音。 这种举动在盗贼间抵得上一百句话。 这是卡德罗斯教给他的暗号。 他立刻被承认是自己人了,手帕包被扔掉了,铁掌鞋回到了领头者的脚上。 有人说,这位先生说得很对,他有权利随心所欲地打扮,他们决不妨碍别人的自由。 骚乱平息下去了。 看守对于这种场面简直是诧异,他开始搜查安德烈的身体,认为狮穴里的囚犯突然变得这样驯服,靠他个人目光的威慑是办不到的,而是有其它的理由。 安德烈虽然抗议,但并不抗拒。 突然,从侧门外面传来一个声音。“贝尼代托!”
“有人叫我。”安德烈说。 看守只好放开手。“到会见室里去!”那一个声音说。“你看,有人来看我了。 啊,亲爱的先生,您瞧着吧,对待一个卡瓦尔康蒂究竟是不能象对待一个普通人那样的!”
于是安德烈象幽灵似地溜过天井,冲出栅门,让他的伙伴们和那看守都沉浸在惊讶里。对于这次被召到会见室里的安德烈本人并不象旁人那样感到惊奇。 因为,自从跨进福斯监狱,那工于心计的青年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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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着坚忍的沉默,不象旁人那样到处写信向人求援。 “显然,”他对自己说,“有一个强有力的人保护着我,所有的一切都向我表明了这一点,——突如其来的好运气,种种困难轻而易举地被克服了,一个突然而来的父亲和一个送上门来的光辉的姓氏,黄金雨点般地洒落到我身上,我几乎要结上一门显赫的亲事了。 命中注定的这一场波折和我那保护人的一时疏忽使我落到这个地步,但我绝不会永远如此。 当我堕入深渊的时候,那个人一定又会伸出手来把我救出去的!我没必要冒险采取卤莽的行动。 如果卤莽行动,会使我的保护人疏远我。 他有两种办法可以把我从这种困境里解救出去,——他可以用贿赂的方法为我设计一次神秘的越狱,要不,他就用黄金收买我的法官。 我暂且不说话,也不作任何举动,直到我确认他已完全抛弃了我的时候,那时我——”
安德烈已拟定了一个相当狡猾的计划。 那不幸的年轻人勇于进攻,防守时也厉害。 他一生下来就与监狱为伍,匮乏的生活他也都经历过,可是,渐渐地,他的天性显露出来了,他无法忍受污秽、饥饿和褴褛的生活。 正当他处在这种度日如年的境况中的时候,有人来看他了。 安德烈感得他的心因欢喜而狂跳着。 检察官不会来得这样早,狱医也不会来得这样晚,所以,这一定是他所盼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