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旅-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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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找吗?〃这点小事还真让义子措手不及。
〃我是干教育出身的,知道老师们都清贫得很,给他们外快,但要承包,一年达到什么水平。〃
〃你去办吧,我还真外行这事。〃
〃另外,我想学车。〃
〃一个星期之内保证给你送一个车本子,这种歪门邪道的找我。很简单,花几个钱就能搞到。总公司出面给你买辆皇冠三点零,你是副总呀,得符合身分。不过,我建议你先拿咱们那辆蓝鸟练上半年,否则一辆新车在生手手里,半年就要不得了。你把工作安排一下,这几天抽空我就教你开车,保证本子来之前把你教会。〃
第二天,义子给赵薇忙乎车本子去了,这种三教九流的朋友他最多,其中一个驾校还有他的股份。当年为了赶时髦,没想到这地儿派上用场。赵薇把王冰小赵叫来,谈了要干影视方面的事,让小赵配合王冰,王冰不好意思,说一定要先帮饭店挣些钱后,再忙活别的。赵薇坚持让她出个方案,王冰拗不过,干脆把自己多年来的想法端出来:
〃要想赚钱,有两种方法。一是和香港卫视中文台联络,投资拍娱乐、功夫片,卖给他们。二是找最高档的作者写或者改编社会上流传的小说,起码四十集以上,再找最好的导演拍,卖给中央电视台,或几十家地方台,也能赚钱。可这样一来,投资没有几百万是不行的。〃
〃钱不成问题,往哪投资不是投?别的行业竞争太激烈,咱们要打进去还真不容易。影视呢,毕竟敢投资的人相对少些,反而能乘虚而入。有人敢投钱,大多为了宣传自己的企业行业,让三四流作家赶写应景的本子,把电视剧演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谁能蒙来钱,谁就是导演,说得损一点,现如今导演多的论簸箕撮,比冬天街上卖的大白菜还多。咱们不能这样搞,一定要最出色的编剧、导演,投资虽说大,但质量高,照样能有个好出路。你说呢,王冰。〃
〃你要是掺乎到影视圈里,我们就没饭吃了,得挤对许多人饿死。〃
〃又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你只要有投资的想法,劣质的编剧导演就会给你寄剧本,或在你这里排队,表示自己手中的东西有你的赞助就能拿飞天奖,那时你知道得有个什么机构吗?编辑部。为你筛宴本。〃
〃我才不那么傻哩。咱总公司接待秘书就全办啦,她跟所有来客只说一句话:本公司不接待任何推荐作品。具体拍什么,早就定下,再想多问,另一句话等着呢:我们是商业公司,至于拍什么,怎么拍,为商业秘密。〃
〃那么,你打算找谁写本子,找谁导演,找谁制片,找谁摄像?〃
〃一切由你定。〃
〃我……〃王冰当时就缄口,这不意味着几百万元由她一个人支配吗?责任委实重大。本子选不好,一切全完,再好的导演也没有合作激情,还谈什么获奖赚钱?好剧本找到后,没有好导演,明珠投暗,糟蹋掉。都找好了,没有好制片,不是和导演弄崩了就是让你财政上透支,把摄制组搅和了。更何况摄、美、录、剪、服、化、道,哪个环节都不能含糊。
赵薇见王冰倒吸一口冷气,知道她为自己负责才慎重的。换了二五眼的导演,有了这机会,先拿钱住进宾馆里享受再谈别的。她觉得很有必要和王冰谈谈。
〃王冰,别有压力,不是还有大家吗?我在这儿瞎说几句,不知是不是对。比如说目前北京有好几拨电视剧创作集体,翻来覆去总是他们几个人。咱们就不兴把他们请到这里来,先以畅谈的形式,随便以什么开个头。例如我觉得当前有部长篇小说《爱不过来》写得不错,就讨论它。适合不适合上电视剧,有没有影视前途,有前途谁来拍,谈妥后,就动手。总制片人是你,最后你拿意见。〃
王冰听明白,赵薇已经在这方面做了不少调查工作,她真有些佩服赵薇,是个企业家的苗子,她任何领域宏观上的把握都是十分缜密的,她又善于把具体工作交给最合适的人去干。这餐馆,交给谭丽,就成功。现在影视交给自己,说明她对自己有了把握。王冰掐指算了一下,要干还真能成功。
〃我还听说影视这东西一半是吹出来的,咱有那么多记者弟兄,还愁把电视剧炒不热?热了,广告也好拉来,我比较外行,你说是这个理吗?〃
还说什么呢?大方向都由赵薇定下,其余的就剩自己一步一步去落实。首先读一遍《爱不过来》,从影视的角度,分析一下有几条线索,不能单一。人物有多少,矛盾冲突怎么样,一句话,有没有戏,倘若真的不错,就请一些大腕来,这方面不费劲,很多大腕求自己算过命,热闹的片子打个电话来问能不能得奖,赚不赚钱,这次是自己定下的本子,他们决不会在前途上犹豫的。集体策划这次是呗,通过了,部分稿费预支过去,自然有人写,或分段写。写好后交给导演,导演说没问题将全部稿酬付给编剧,算是完了一档子事。剩下就是搭班子,先找个能干的制片主任,自己做为投资方的总协调人,这种工作,是电影事业家的前途。万事开头难,头一次成功,以后身边就会团结着一批名制片、名导演,他们的才华要通过资金投入来体现,自己就掌握了电视剧的生杀大权。这样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能遇上的。
王冰想到这里,再次抬头仔细端详了一下赵薇,她何以这么快就成为改变人命运的济世菩萨?自己以前不过是在影视圈里瞎混,赶好了一个片子结束就有人约你第二个片子打工,几个月下来,累个臭死,才挣个万八千的。而赵薇给了自己在餐馆看相的机会,从经济上脱贫,有时一卦还有人给一万元小费,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就可以致富。这会儿,又给自己在影视上发展的机会,自己再次出山,就不是以打工者的面貌出现,而且还掌握了导演、编剧、制片主任的命运。一个片子拍好,赚了大钱,赵薇还给自己按比例分成,这种美事,过去连想都不敢想。赵薇对谭丽也是如此,她在海外奔波了这么些年,不过才挣了二十来万人民币。赵薇只给了她一个机会,就被塑造成一位优秀的企业管理者,经济上也大大地改观。小赵呢,三个月前不过是总公司的一位小业务员,马上面临着赵薇委以重任,他实际上得到的是将来能当总公司半个家的机会。赵薇真是个伯乐,知人善任,有气魄,有胆识,在这一点上,义子都不是她的对手。眼前的她,早已不是几个月前那个惨兮兮的中学教员和家里逆来顺受的妻子。现如今,她端庄、从容、含蓄、沉着,骨子里透着大家风范。真是时世造英雄,义子只不过给了她一个机会,便脱颖而出,义子将一辈子为自己这次正确判断而感到骄傲。哎,芸芸众生,茫茫人海,有多少人才,因没机会而被埋没,甚至他们到死也发现不了自己没有被挖掘出的长处,赵薇险些就落个这样的结果,义子真是有福气。
〃赵薇,你会不会跟义子结婚?〃
〃问这个干吗?神经病,你不是会算吗?〃
〃暖,你也信我这套,蒙别人的,自己人,不能靠算解决问题。〃
〃你的观点呢?〃赵薇反问了一句。
〃我当然认为义子不错,就怕你将来当了大款,不把人家放在眼里。〃王冰用话激她。
〃我是那种人?〃
〃当然不是。〃
〃义子对我的恩情,这辈子也还不完。将来比现在变得更好,就更还不清了。我怎么能轻易地离开他。〃
〃那你得对他有个交待吧?让人家牵肠挂肚的。〃
〃等我心理完成了过渡之后,我想自然会有个结果的,彭勃名义上让我等他一年,我就给他一年时间。〃
〃闹半天你在憋着这个劲呀。〃
正说着,义子从大老远来,半道上就喊:
〃车本子没问题,一个星期就能拿到,咱们赶快去郊外,你得认真学学开车。〃
〃说曹操,曹操到。〃王冰给义子挪了个位置。
〃说我呢?说什么?〃
〃没说什么。〃赵薇打着马虎眼。
〃说什么呢,王冰?〃义子很感兴趣,真想刨根问底。
〃瞎侃,拿你找乐儿哩。〃
王冰说完,怕禁不住他继续追问,咯咯笑着跑了。
二十、多瑙河畔的老大
在布达佩斯玩了好几天,彭勃受到了贵宾级待遇,连自己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过上这般无忧无虑的生活。他们首先把中餐馆吃了个遍,又吃当地风味的西餐,整个让彭勃来了个中西方食文化比较。吃饱了就瞎转,高文提议从自由市场转起。彭勃到了自由市场吓了一跳,怎么中国倒爷全跑这里汇集来了,北京著名的秀水街、雅宝路、三里河,在这里全都有了体现。也不用你们东欧人兴师动众跑到北京,我们送货上门,在你们首都找个角落,仨一群,俩一伙,单练的,不一而足。
彭勃在国内做过点生意,知道这事很辛苦,摆地摊就更难,动不动就为一些蝇头小利掏刀子。然而,记者的职业病,加上此行带有考察性质,不问问行情他忍不住:
〃怎么样,货走得快吗?〃他尽量用行话。
身后有高文克虎跟着,当然没人敢骂街,大都垂头丧气耷拉脑袋地回答,最好的也就对付一声:〃凑合。〃
大家都有同感,就算你今天赚钱,谁能保证明天还赚?毕竟是在人家的国度,没有稳定政策,对待外国人越发严格起来,随时都有被轰回大陆的可能。可来的时候,每人都交了差不多几万人民币的〃学费〃,拼一年命也未见得还上,在这种情况下,谁还能说出什么好话出来?人人都将惶惶不可终日写在脸上,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也就是高文克虎这样的亡命之徒,纠集一帮弟兄,跟胡司令的忠日救国军一样,明火执仗地在黑道上吃白钱。有胳膊根儿就是草头王,占住了布达佩斯这个山头,倒是省了烈日炎炎下的暴晒,省去和买主斗嘴皮子的烦恼,只是随时准备着把脑袋夹在腰带上玩命儿,也算是一种过法。拉不出队伍的人,您就只好仔细地活。
认识了他们的精神状态,彭勃就更无心在这里多呆。无奈高文克虎和秘书越来越热情,居然带他甩了两位秘书去了无上装舞厅开眼界。进去后黑灯瞎火地转了好几道弯,跟打地道战似的,才进了最里层的脱衣舞厅。高文克虎谙熟地将他推在沙发椅上,一左一右分别护在他两旁。彭勃定住了神,才看见几位几乎全裸的洋女人在眼前随着音乐节奏表演最能体现资本主义自由的艺术,过去只是在电影里一知半解地看,而且镜头时间不能超过零点几秒。这回不仅没人剪这个镜头,而且还是真的,一下子不适应,令彭勃有一种进入魑魅魍魉的世界,每个舞女都像妖精一样随时都有过来将他一口吞噬的的感觉。彭勃最初仿佛纯情少年一般偷着瞥几眼,当他环顾高文克虎时,见他俩睁大眼睛恨不得一口将舞女吃了般的贪婪状时,也就自然不自然地从容而坐,举态颇像入情地欣赏莎士比亚名剧或《天鹅湖》。这时,一位东欧人模样的舞女,上身一丝不挂,下身只穿一条可以说用丝条组成的三角裤,并一路上使劲扭摆着身子,其作用在于为了使自己的双乳疯狂地跳动,就这样如狼似虎地扑过来。她首先在彭勃的大腿上坐下,俨如演累了节目在椅子上小憩,上身居然继续扭动。彭勃益加发慌,这突如其来的场面使他像一支残兵败将组成的队伍快到老家时又遭到重兵埋伏的袭击,失魂落魄地不知该往哪个地缝里钻去。嘴呢,还要东躲西藏地旧能避开对方挑逗到家门口的乳房。太窘了,他在紧张中偷瞥了一眼别桌的人,以为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自己还从来没有如此丢人现眼过。然而可喜的是,每一个人都被舞女骚扰着,根本无暇他顾。
正当彭勃被眼前舞妓缠得难以脱身之际,克虎终于收回雷达探测般的目光,发现自己的哥已经狼狈得早就缴械投降,才递给那舞女一百福林算是打发。那舞女见克虎似乎是个财主,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边跳边向他攻去。她首先是扎扎实实地坐在克虎的腿上,但上身却不敢靠向克虎,因为克虎早已在她坐下之前,把香烟叼在嘴上,舞妓做不出高难动作,就没有理由要小费,实在等不及便将香烟从他嘴里娇嗔地拔掉,揪灭在烟缸里,开始新的讨伐。克虎没有了香烟,便把对方的乳头当作过滤嘴去啄,对方开始躲闪,于是,俩人就这么地相持着,当克虎觉得在这种戏谑中自己占尽了便宜后,才找出一张五十福林的票子塞在舞女的三角裤松紧带里。谁知那舞女看得真切,抽出钱还给他,并不恼,且耐心地继续她的〃表演〃,又有那么一小段时间的延宕,克虎才狡黠地笑,再取出五十福林塞入松紧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