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小说网 > 其他电子书 > 金庸合集 >

第705章

金庸合集-第705章

小说: 金庸合集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二师父朱聪,也不是黄蓉,于是低声问道:“蓉儿,她念的
词是谁作的?说些甚么?”黄蓉摇头道:“我也是第一次听到,
不知是谁作的,嗯,‘可怜未老头先白’,真是好词!鸳鸯生
来就白头……”说到这里,目光不自禁的射向瑛姑的满头花
白头发,心想:“果然是‘可怜未老头先白’!”
郭靖心想:“蓉儿得她爹爹教导,甚么都懂,若是出名的
歌词,决无不知之理。那么是谁吟过这词呢?当然不会是她,
不会是她爹爹,也不会是归云庄的陆庄主。然而我确实听见
过的。唉,管他是谁吟过的。这位前辈定有法子救得蓉儿,她
问我这句话,总不是信口乱问。我可怎生求她才好?不管她
要我干甚么……”
瑛姑此时也在回忆往事,脸上一阵喜一阵悲,顷刻之间,
心中经历了数十年的恩恩怨怨,猛然抬起头来,道:“你师妹
给裘铁掌击中,不知是他掌下留力,还是你这小子出手从中
挡格,总算没立时毙命,但无论如何,挨不过三天……嗯,她
的伤天下只有一人救得!”






郭靖怔怔的听着,听到最后一句时,心中怦地一跳,真
是喜从天降,跪下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叫道:“请老……
不,不,请你施救,感恩不尽。”
瑛姑冷冷的道:“哼!我如何有救人的本事?倘若我有此
神通,怎么还会在这阴湿寒苦之地受罪?”郭靖不敢接口。过
了一会儿,瑛姑才道:“也算你们造化不浅,遇上我知道此人
的所在,又幸好此去路程非遥,三天之内可至。只是那人肯
不肯救,却是难说。”郭靖喜道:“我苦苦求他,想来他决不
至于见危不救。”瑛姑道:“说甚么不至于见危不救?见死不
救,也是人情之常。苦苦相求,有谁不会?难道就能教他出
手救人?你给他甚么好处了?他为甚么要救你?”语意之中,
实是含着极大怨愤。
郭靖不敢接口,眼前已出现一线生机,只怕自己说错一
言半语,又复坏事,只见她走到外面方室,伏在案头提笔书
写甚么,写了好一阵,将那张纸用一块布包好,再取出针线,
将布包折缝处密密缝住,这样连缝了三个布囊,才回到圆室,
说道:“出林之后,避过铁掌帮的追兵,直向东北,到了桃源
县境内,开拆白色布囊,下一步该当如何,里面写得明白。时
地未至,千万不可先拆。”郭靖大喜,连声答应,伸手欲接布
囊。
瑛姑缩手道:“慢着!若是那人不肯相救,那也算了。若
能救活她的性命,我却有一事相求。”郭靖道:“活命之恩,自
当有报,请前辈吩咐便了。”瑛姑冷冷的道:“假若你师妹不
死,她须在一月之内,重回此处,和我相聚一年。”郭靖奇道:
“那干甚么啊?”瑛姑厉声道:“干甚么跟你有何相干?我只问






她肯也不肯?”黄蓉接口道:“你要我授你奇门术数,这有何
难?我答允便是。”
瑛姑向郭靖白了一眼,说道:“枉为男子汉,还不及你师
妹十分中一分聪明。”当下将三个布囊递了给他。郭靖接在手
中,见一个白色,另两个一红一黄,当即稳稳放在怀中,重
行叩谢。瑛姑闪开身子,不受他的大礼,说道:“你不必谢我,
我也不受你的谢。你二人与我无亲无故,我干么要救她?就
算沾亲有故,也犯不着费这么大的神呢!咱们话说在先,我
救她性命是为了我自己。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番话在郭靖听来,极不入耳,但他素来拙于言辞,不
善与人辩驳,此时为了黄蓉,更加不敢多说,只是恭恭敬敬
的听着。瑛姑白眼一翻,道:“你们累了一夜,也必饿了,且
吃些粥罢。”
当下黄蓉躺在榻上,半醒半睡的养神,郭靖守在旁边,心
中思潮起伏。过不多时,瑛姑用木盘托出两大碗热腾腾的香
粳米粥来,还有一大碟山鸡片、一碟腊鱼。郭靖早就饿了,先
前挂念着黄蓉伤势,并未觉得,此时略为宽怀,见到鸡鱼白
粥,先吞了一口唾涎,轻轻拍拍黄蓉的手背,道:“蓉儿,起
来吃粥。”
黄蓉眼睁一线,微微摇头道:“我胸口疼得紧,不要吃。”
瑛姑冷笑道:“有药给你止痛,却又疑神疑鬼。”黄蓉不去理
她,只道:“靖哥哥,你再拿一粒九花玉露丸给我服。”那些
丸药是陆乘风当日在归云庄上所赠,黄蓉一直放在怀内,洪
七公与郭靖为欧阳风所伤后,都曾服过几颗,虽无疗伤起死
之功,却大有止疼宁神之效。郭靖应了,解开她的衣囊,取






了一粒出来。
当黄蓉提到“九花玉露丸”之时,瑛姑突然身子微微一
震,后来见到那朱红色的药丸,厉声道:“这便是九花玉露丸
么?给我瞧瞧!”郭靖听她语气甚是怪异,不禁抬头望了她一
眼,却见她眼中微露凶光,心中更奇,当下将一囊药丸尽数
递给了她。瑛姑接了过来,但觉芳香扑鼻,闻到气息已是遍
体清凉,双目凝视郭靖道:“这是桃花岛的丹药啊,你们从何
处得来?快说,快说!”说到后来,声音已极是惨厉。
黄蓉心中一动:“这女子研习奇门五行,难道跟我爹爹哪
一个弟子有甚关系?”只听郭靖道:“她就是桃花岛主的女儿。”
瑛姑一跃而起,喝道:“黄老邪的女儿?”双眼闪闪生光,两
臂一伸一缩,作势就要扑上。黄蓉道:“靖哥哥,将那三只布
囊还她!她既是我爹爹仇人,咱们也不用领她的情。”郭靖将
布囊取了出来,却迟迟疑疑的不肯递过去。黄蓉道:“靖哥哥,
放下!也未必当真就死了。死又怎样?”郭靖从来不违黄蓉之
意,只得将布囊放在桌上,泪水已在眼中滚来滚去。
却见瑛姑望着窗外,又喃喃的叫道:“天啊,天啊!”突
然走到隔室之中,背转身子,不知做些甚么。黄蓉道:“咱们
走罢,我见了这女子厌烦得紧。”郭靖未答,瑛姑已走了回来,
说道:“我研习术数,为的是要进入桃花岛。黄老邪的女儿已
然如此,我再研习一百年也是无用。命该如此,夫复何言?你
们走罢,把布囊拿去。”说着将一袋九花玉露丸和三只布囊都
塞到郭靖手中,对黄蓉道:“这九花玉露丸于你伤势有害,千
万不可再服。伤愈之后一年之约可不要忘记。你爹爹毁了我
一生,这里的饮食宁可喂狗,也不给你们吃。”说着将白粥鸡






鱼都从窗口泼了出去。
黄蓉气极,正欲反唇相讥,一转念间,扶着郭靖站起身
来,用竹杖在地下细沙上写了三道算题:

第一道是包括日、月、水、火、木、金、土、罗侯、计
都的“七曜九执天竺笔算”;第二道是“立方招兵支银给米
题”(按:即西洋数学中的纵数论);第三道是道“鬼谷算
题”:“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
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按:这属于高等数学中的数论,我
国宋代学者对这类题目钻研已颇精深。)
她写下三道题目,扶着郭靖手臂,缓缓走了出去。郭靖
步出大门,回过头来,只见瑛姑手执算筹,凝目望地,呆呆
出神。
两人走入林中,郭靖将黄蓉背起,仍由她指点路径,一
步步的向外走去。郭靖只怕数错脚步,不敢说话,直到出了
林子,才问:“蓉儿,你在沙上画了些甚么?”黄蓉笑道:“我
出三道题目给她。哼,半年之内,她必计算不出,叫她的花
白头发全都白了。谁教她这等无礼?”郭靖道:“她跟你爹爹
结下甚么仇啊?”黄蓉道:“我没听爹爹说过。”过了半晌,道:
“她年轻时候必是个美人儿,靖哥哥你说是么?”她心里隐隐
猜疑:“莫非爹爹昔日与她有甚情爱纠缠之事?哼,多半是她
想嫁我爹爹,我爹爹却不要她。”
郭靖道:“管她美不美呢。她想着你的题目,就算忽然反
悔,也不会再追出来把布囊要回去啦。”黄蓉道:“不知布囊
中写些甚么,只怕她未必安着好心,咱们拆开来瞧瞧。”郭靖
忙道:“不,不!依着她的话,到了桃源再拆。”黄蓉甚是好






奇,忍不住的要先看,但郭靖坚执不允,只得罢了。
闹了一夜,天已大明,郭靖跃上树顶四下眺望,不见铁
掌帮徒众的踪迹,先放了一大半心,数声呼啸,小红马闻声
驰到,不久双雕也飞临上空。两人甫上马背,忽听林边喊声
大振,数十名铁掌帮众蜂涌而来。他们在树林四周守了半夜,
听到郭靖呼啸,急忙追至,裘千仞却不在其内。郭靖叫道:
“失陪了!”腿上微一用劲,小红马犹如腾空而起,但觉耳旁
风生,片刻之间已将帮众抛得无影无踪。
小红马到午间已奔出百余里之遥。两人在路旁一个小饭
铺中打尖,黄蓉胸口疼痛,只能喝半碗米汤。郭靖一问,知
道当地已属桃源县管辖,忙取出白布小囊,拉断缝线,原来
里面是一张地图,图旁注着两行字道:“依图中所示路径而行,
路尽处系一大瀑布,旁有茅舍。到达时拆红色布囊。”
郭靖更不耽搁,上马而行,依着地图所示奔出七八十里,
道路愈来愈窄,再行八九里,道路两旁山峰壁立,中间一条
羊肠小径,仅容一人勉强过去,小红马却已前行不得。郭靖
只得负起黄蓉,留小红马在山边啃食野草,迈开大步径行入
山。
循着陡路上岭,约莫走了一个时辰,道路更窄,有些地
方郭靖须得将黄蓉横抱了,两人侧着身子方能过去。这时正
当七月盛暑,赤日炎炎,流火铄金,但路旁山峰插天,将骄
阳全然遮去,倒也颇为清凉。
又行了一阵,郭靖腹中饥饿,从怀中取出干粮炊饼,撕
了几片喂在黄蓉嘴里,自己也不停步,边走边吃,吃完三个






大炊饼,正觉唇干口渴,忽听远处传来隐隐水声,当即加快
脚步。空山寂寂,那水声在山谷间激荡回响,轰轰汹汹,愈
走水声愈大,待得走上岭顶,只见一道白龙似的大瀑布从对
面双峰之间奔腾而下,声势甚是惊人。从岭上望下去,瀑布
旁果有一间草屋。郭靖拣块山石坐下,取出红色布囊拆开,见
囊内白纸上写道:
“此女之伤,当世唯段皇爷能救……”
郭靖看到“段皇爷”三字,吃了一惊,道:“段皇爷,那
不是与你爹爹齐名的‘南帝’吗?”黄蓉本已极为疲累,听他
说到“南帝”,心中一凛,道:“段皇爷?师父也说过他的伤
只有段皇爷能治。我曾听爹爹说,段皇爷在云南大理国做皇
帝,那不是……”想起云南与此处相隔万水千山,三日之间
哪能到达,不禁胸中凉了,勉力坐起,倚在郭靖肩头,和他
同看纸上之字:
“此女之伤,当世唯段皇爷能救。彼多行不义,避祸桃源,
外人万难得见,若言求医,更犯大忌,未登其堂,已先遭渔
樵耕读之毒手矣。故须假言奉师尊洪七公之命,求见皇爷禀
报要讯,待见南帝亲面,以黄色布囊中之图交出。一线生机,
尽悬于斯。”
郭靖读毕,转头向着黄蓉,却见她蹙眉默然,即问:“蓉
儿,段皇爷怎么多行不义了?为甚么求医是更犯大忌?渔樵
耕读的毒手是甚么?”黄蓉叹道:“靖哥哥,你别当我聪明得
紧,甚么事都知道。”
郭靖一怔,伸手将她抱起,道:“好,咱们下去。”凝目
远眺,只见瀑布旁柳树下坐着一人,头戴斗笠,隔得远了,那






人在干甚么却瞧不清楚。
一来心急,二来下岭路易走得多,不多时郭靖已背着黄
蓉快步走近瀑布,只见柳树下那人身披蓑衣,坐在一块石上,
正自垂钓。这瀑布水势湍急异常,一泻如注,水中哪里有鱼?
纵然有鱼,又哪有余暇吞饵?看那人时,见他约莫四十来岁
年纪,一张黑漆漆的锅底脸,虬髯满腮,根根如铁,双目一
动不动的凝视水中。
郭靖见他全神贯注的钓鱼,不敢打扰,扶黄蓉倚在柳树
上休息,自己过去瞧那瀑布中到底有甚么鱼。等了良久,忽
见水中金光闪了几闪,那渔人脸现喜色,猛然间钓杆直弯下
去,只见水底下一条尺来长的东西咬着钓丝,那物非鱼非蛇,
全身金色,模样甚是奇特。郭靖大感诧异,不禁失声叫道:
“咦,这是甚么?”
便在这时,水中又钻出一条同样的金色怪鱼咬住钓丝,那
渔人更是喜欢,用力握住钓杆不动。只见那钓杆愈来愈弯,眼
见要支持不住,突然拍的一声,杆身断为两截。两条怪鱼吐
出钓丝,在水中得意洋洋的游了几转,瀑布虽急,却冲之不
动,转眼之间,钻进了水底岩石之下,再也不出来了。
那渔人转过身来,圆睁怒目,喝道:“臭小子,老子辛辛
苦苦的等了半天,偏生叫你这小贼来惊走了。”伸出蒲扇般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