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蒙娜-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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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动你。但我以为这会使你和巴巴都高兴的。”
“哦,是的!是的!”蕾蒙娜头搁在巴巴的脖子上,哭泣着说。“这真是 个奇迹——奇迹。它怎么回来的?而且还有鞍子!”她刚刚发现鞍予,不由 得叫了起来。“亚历山德罗,”她敬畏地低声道,“是圣徒把它送来的吗?是 你在这儿发现它的?’看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以蕾蒙娜的信念而言, 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想是圣徒帮助我把它带来的,”亚历山德罗认真地答道,“否则我不 会这么容易得手。我只不过在栅栏达上叫它,它就来到我跟前,照我的吩咐 越过横木,就像上尉一样敏捷。它是你的,小姐。带走它不会有什么坏处吧?”
“哦,不会!”蕾蒙娜答道。“它比我所有的东西都更属于我;因为当它 刚能站起来的时候,费利佩就把它送给了我;那时它出生才两天;我天天亲 自喂养它,直到现在;现在它五岁了。亲爱的巴巴,我们永不分开,永不!, 她两手捧着它的头,爱抚地把脸颊贴着它。
亚历山德罗在忙活着,把两只网兜分别系在鞍子两边。“巴巴永远不会 知道它驮着东西;这同宪并没有我的小姐所想的那么重,‘他说。“只是因为 她的额头上没有东西保护,带子勒痛了她的皮肤,她才觉得分量不轻。”
亚历山德罗飞快地拾援着。他的手在哆嗦。“我们一定要尽快收拾,最 亲爱的小姐,”他说,“时间不多了。然后我们休息一下。天亮前我们要找到 一个整个白天都能安全躲藏的地方。我们只有在晚上赶路,否则他们会追到 我们。”
“他们不会追的,”蕾蒙娜说。“不会有危险。夫人说她什么也不管。什 么也不管!”她狠狠地重复道。“她让费利佩也这么说过。费利佩要帮助我们。 他愿意你留在我们这里;但他所能得到的只是,她将‘什么也不’管!但他 们不会来追我们。他们希望再也不要听到我的消息。我是说,夫人希望再也 不要听到我的消息。费利佩会难过的。费利佩是个好人,亚历山德罗。”
现在他们全都准备好了——蕾蒙娜骑上了巴巴,两只装东西的网兜挂 在马鞍两边。
亚历山德罗牵着他疲惫的小马步行。对于一个就要结婚的人来说,这 样儿太寒酸了,但蕾蒙娜的心里充满欢乐。
“我不知道为什么,亚历山德罗,”她说,“我本来以为我会害怕的,可 我一点儿也不怕——一点儿也不;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怕,亚历山德罗,” 她加强语气重复说。
“是不是有点儿怪呀?”
“是的,小姐,”他庄重地回答说,他挨近她走着,把手放在她的手上。 “是奇怪。
我害怕——为你害怕,我的小姐!但事已如此,我们不能回头;也许 圣徒会帮助你,让我来照顾你。他们肯定爱你,小姐;但他们不爱我,也不 爱我的乡亲。”
“你难道永远不叫我的名字吗?”蕾蒙娜问道。“我恨你叫我小姐。夫人 每次生气的时候总是这么叫我。”
“我再也不叫你小姐了!”亚历山德罗叫道。“圣徒禁止我用那女人的话 来跟你说话”
“你就不能叫我蕾蒙娜?”她问道。
亚历山德罗迟疑不决。他说不出为什么蕾蒙娜这三个字他似乎很难说 出口。
“你不是说你想到我时总会想到另一个名字,那叫什么来着?”她继续 道。“那个印第安人的名字——那个野鸽子的名字?”
“麦琪儿,”他说。“那个晚上你吻了我之后,我整整一个晚上注视着你, 两只野鸽子在黑暗中相互应和,就打那时候起,我想到你就当你是麦琪儿; 当时我对我自己说,我的爱人就像那样,像那鸽子:鸽子的声音像她一样低, 比世界上任何声音都要美,鸽子对配偶永远是忠实的——他停了下来。
“就像我对你一样,亚历山德罗,”蕾蒙娜说,从马上弯下腰来,把手搁 在亚历山德罗的肩上。
巴巴停下脚步。以前它从女主人最微小的动作中就能知道她要于什么; 可现在情况变了,它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以前蕾蒙娜骑着它的时候,从来 没人这么近地挨着它走,『摸』着它的肩膀,手搁在它的鬃『毛』里。要不是亚历山 德罗,换了其他任何人,即便是现在,它也不能容许。但是,既然蕾蒙娜平 安无事,那一切都准没错;现在她伸出手去搁在了亚历山德罗的肩上。这是 不是表示要停下休息一会儿呢?巴巴心想也许是这样,于是便停了下来;它 把头转向右边,朝后面看看是怎么回事。
亚历山德罗搂着蕾蒙娜,她的头靠着他的头,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 —巴巴能怎么想呢?它调皮得像个人或小精灵似的,往旁边一跳,把这对情 人分开了。他们俩都哈哈大笑,然后马儿慢跑起来——亚历山德罗跟着奔; 那可怜的印第安小马受了感染,也大步慢跑起来,它可是好多天没这么跑过 了。
“那么我的名字就叫麦琪儿了,是吗?”蕾蒙娜说,“这声音真好听,但 我更喜欢叫麦吉拉。叫我麦吉拉呼。”
“很好,”亚历山德罗答道,“因为以前从没人叫过这个名字。我叫起麦 吉拉来也不会费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蕾蒙娜这三个字我总是很难说。”
“因为你应该叫我麦吉拉,”蕾蒙娜说。“记住,我再也不叫蕾蒙娜。那 也是夫人对我的称呼——还有亲爱的费利佩,”她若有所思地加了一句。“他 不会知道我的新名字。我愿意他永远叫我蕾蒙娜。但现在对于这世界上所有 其他的人来说我叫麦吉拉——亚历山德罗的麦琪儿!”
第1卷 第十六章
他们跑上公路,又轻快地跑了一英里之后,亚历山德罗突然伸手勒住 巴巴的缰绳,让它在公路上原地打转。
“我们不用再在这条路上往前走,”他说,“但我必须把留在这儿的脚印 擦掉。我们往回走几步。”听话的巴巴慢慢往回走,还带点儿跳跃,仿佛它 懂得了亚历山德罗的计谋;那匹印第安小马也笨拙地跳跃着,然后,在亚历 山德罗熟练的指引下,它突然奋身一跃,跃过右边一块岩石,站在那儿等待 下一个命令。巴巴跟了过去,还有上尉;路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谁也不会 知道他们是从哪儿离开公路的。
亚历山德罗让小马打了一个又一个转,圈子逐渐增大,朝着一个又一 个方向慢跑,然后又回到原来的足印上跑一会儿,蕾蒙娜顺从地跟着跑,却 压根儿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亚历山德罗说,“我想现在他们再也发现不了 我们是在哪儿离开公路的了。他们会骑马顺公路往前,看见我们的脚印这么 清楚,准会以为我们是一直往前骑的,一时不会引起注意;等他们注意到了, 也绝对无法看出我们的脚印到哪儿为止。现在艰难的旅程等着我的麦吉拉 了。她会害怕吗?”
“害怕!”蕾蒙娜笑道。“害怕——骑着巴巴,还跟着你!”
但是旅程确实是艰难的。亚历山德罗决定白天躲在他知道的一个山谷 里,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往坦墨库拉——这条小路只有印第安人知道,一旦进 入这个山谷,就再也不可能被人追上了。尽管蕾蒙娜相信不会有人来追他们, 但亚历山德罗可不敢掉以轻心。他认为,夫人自然绝不会善罢甘休,她至少 也要想办法找到马和狗。“如果愿意,她可以说,我偷了她一匹马,”他恨恨 地暗自思忖;“大家都会相信她。如果我们说那是小姐自己的马,没人会信 我们。”
谷口离公路只有两英里;但那儿是一片密密匝匝、几乎难以通行的树 丛,小株树长得挺高,树梢相接,似乎又是一层植丛。亚历山德罗从来没有 骑马打这儿穿过;有一回他徒步从另一边来到这儿,强行穿过枝叶纠结的树 丛,却发现快到了公路边,不由大吃一惊。他就是从这个山谷里采来蕨子, 蕾蒙娜欣喜地用它们来装点了小教堂。山谷里到处都是蕨子,就像在热带一 样繁盛;但那儿是离谷口大约一英里的谷底,从这儿下去,亚历山德罗得爬 下一堵陡峭的石壁。这谷口比岩石中的一条裂缝大不了多少,山谷里小溪的 源头处只是一个小小的泉眼。正是这宝贵的水和那地方的无法接近,才使亚 历山德罗下定决心,要不惜代价、竭尽全力地到达那儿。但是这树丛像一堵 墙,似乎比一堵花岗岩墙更难逾越,他们骑马沿着这堵墙往前走,想要找一 个缺口,却是徒劳。亚历山德罗觉得它似乎比去年春天更密、纠结得更紧了。 最后他们择路下到了旁边一个小山谷——一条主要的山谷旁的支谷——的谷 底;从这儿再往下几杆远,他们就自得严严实实,从上面往下看去,就像被 地球吞蚀了一样。黎明的第一道红霞出现了。从东边的地平线到天顶,整个 天空犹如带斑点的深红『色』羊『毛』。
“哦,多可爱的地方呀!”蕾蒙娜叫道。“我肯定我们的旅途一点也不艰 难,亚历山德罗!我们就留在这儿吗?”亚历山德罗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这 个鸽子对恶劣的环境知道多少啊!”他说。“这才刚刚开头;即便是开始,也 够艰难的了。”
他把小马拴在小树上,勘察起这块地方,在任何方向只要一钻进树丛, 立刻就不见了人影。最后他转回来,认真地说,“麦吉拉愿不愿意让我离开 她一会儿?那里有一条路,可我只能步行去找。我不会去得太久。我知道那 条路就在附近。”
蕾蒙娜双眼含泪。她怕的就是看不见亚历山德罗。他忧心仲忡地凝视 她。“我一定得去,麦吉拉,”他加重语气说。“我们在这里很危险。”
“去!去!亚历山德罗,”她哭道。“但是,哦,别去得太久!”
他消失在树丛里,粗枝桠儿被他嘎嘎地折断,蕾蒙娜觉得她又成了孤 苦伶订的了。
上尉也跟着亚历山德罗走了,任她怎么叫唤,它也没有回头。山谷里 一片寂静。蕾蒙娜头枕着巴巴的脖子。一分钟就像一个小时那么冗长。最后, 就在黄『色』的光芒掠过天空,深红『色』的羊『毛』一瞬间变成金『色』的时候,她听见了 亚历山德罗的脚步声,紧接着看见了他的脸。脸上神『色』飞扬。
“我找到那条路了!”他欢呼道;“但我们又得从这儿往上爬;讨厌的是, 现在天太亮了。”
他们心惊肉跳、哆哆嗦嗦地催马爬上山谷,又来到光天化日里,朝西 快跑了半英里,依然尽量紧挨着密密的树丛。这时,领头的亚历山德罗突然 折进了树丛里质面上看不出缺口;但枝桠分开又合拢,他的头『露』出在枝桠上 面;小马仍然一个劲向前快跑。巴巴踏上这条林木覆盖的小路,不高兴地喷 着鼻子,密密匝匝、荆棘扎人的枝桠刮拉着蕾蒙娜的面颊。更糟的是,枝桠 勾住了挂在巴巴两边的网兜;倾刻之间网兜就被紧紧缠住了,巴巴又是站起 又是踢腿。这会儿可是真的碰到了难题。亚历山德罗下了马,割断扎阿兜的 带子,把两个包裹都牢牢地放在他自己的小马背上。“我步行,”他说。“我 只要再骑上一小段路。等到路窄的地方我来牵着巴巴。”
“路窄,”确实是这样。蕾蒙娜直发怵,吓得闭上了眼睛。一条小路,在 她看来似乎只有巴掌宽——一条碎石小路,在一道断崖边上,他们从上面走 过时,石子儿滚啊滚啊,滚下断崖,早就不见影儿了,回声还在传来;两匹 马每走一步,就有石子滚下去。
只有叶儿尖尖像刺刀的丝兰花才勉强能在这断崖上站住脚。断崖上开 满丝兰花;长长的花梗有十五、二十英尺,结满密密匝匝、闪亮光洁的子房, 像光泽如缎的杯状花一样在阳光下闪烁。下面——几百英尺之下——是谷 底,一片茂密的树丛,看上去挺柔软,简直就像一片沼泽。树丛上不时地冒 出高大的美国梧桐昂起的脑袋;远处的平原上,婉挺着晶莹闪烁的小河,小 河的源头外界不知道,几乎没人看见过,那里的水将成为今天这些疲乏的人 的救星。
亚历山德罗兴高采烈。这小路对他来说就像是小孩玩的游戏。巴巴优 美的步于刚一踏上滚动的石于,他就看出这匹马的脚步跟印第安小马一样稳 健。现在,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就都可以休息了。他知道,在一个梧桐树丛 下,有一个水源,像水晶一样清澈,比人们喝的饮料还要凉,那里还有绿草; 让马儿吃上两天是足够的了,甚至三天也行;只要他们从这条小路走下去, 那就是找遍加利福尼亚,也休想找到他们。想到这些,他心里充满欢乐,他 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