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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外国文学大系:花园血案-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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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伦丁手和膝盖着地,用他严密的专业眼光检查着尸体周围二十码的草丛地面,医生不熟练地帮着他检查,英国勋爵则是茫然地跟在后面看。他们匍匐前进,毫无收获。

    只有几个短树枝是折断或砍断的。瓦伦丁拣起来,查看了一会就丢开了。

    “矮树枝,”他郑重其事地说,“矮树枝!还有一个全然陌生的人,脑袋砍掉了。

    这就是草坪上所有的一切。”

    几乎令人『毛』骨悚然的沉寂了一会,紧张不安的加洛韦尖声叫了起来:

    “那是谁?花园那边是谁?”

    一个小个子的人,长着一课可笑的大脑袋,在朦胧月光下,摇摇摆摆向他们走近。

    初始的片刻,他看起来象个小妖精。结果是留在会客室里的那个与人无害的小个子神父。

    他怯生生地说:“你们知道,没有门通向这个花园。”

    瓦伦丁的黑眉『毛』拧作一道,他一见黑教士服就会如此。但他为人正直,无法否认这话与此案有重大关系。

    “你说对了,”他说,“在我们查清他怎么遇害之前,我们的确还得弄清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现在,听我讲,先生们,如果对我的地位和责任可以不报成见的话,我们都会同意某些尊贵的姓名必须排开在这件事之外。这里面有先生,有女士,还有一位外国的大使。如果必须把这件事当作罪案记录下来,那以后就得当作罪案来办。但直到那时,我还是可以利用我的处理自由。我是警察局长,我在公众面前有我的声望,我可以把这件事暂时保密。如果老天爷愿意,我可以在召集我的人员去搜寻别的什么人之前,先为我自己的每一位客人澄清。先生们,凭你们的荣誉,直到明天中午,你们一个也不得离开这所房子。这里有床让大家睡。西蒙,我想你知道在什么地方找得到我的仆人伊凡,在前厅。伊凡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告诉他找别的仆人守卫,他自己立刻到我这里来。加洛韦勋爵,你当然是告诉女士们出了什么事的最佳人选,别吓着她们。她们也得住下来。布朗神甫和我留下来守尸。“

    这种有队长风度的话一出自瓦伦丁之口,就象军中的号角一样。西蒙医生直接去到武器库,把瓦伦丁这个公家侦探的私人助手伊凡拖了出来。加洛韦去了会客室,很策略地把这个可怕的消息告诉了女士们。因此,等到整个团体在会客室聚齐的时候,女士们已经由惊魂不定到情绪平稳了。同时,出『色』的神甫和出『色』的无神论者则站在死者的头前脚旁,在月光下一动不动,仿佛两尊象征各自死亡哲学的雕像。

    伊凡是个可信赖的人,他象炮弹一样冲出房子,赛跑一般穿过草坪来到瓦伦丁面前,活象狗来到主人面前一样。听完这个家宅内的血案事件后,他的苍白的脸闪闪发光,变得生气勃勃起来。他几乎是急不可耐地要求主人允许他去检查现场残留物。

    “行,如果你愿意的话,伊凡,”瓦伦丁说:“但时间不要太长,我们必须进去了,在屋里仔细地研究一下。”

    伊凡抬起头来,然后又低垂下去。

    “哎呀”,他大喘着气说,“这……不,这不是的,这不可能是的。你认识这人吗,先生?”

    “不认得,”瓦伦丁淡淡地说,“咱们最好进去。”

    他们两人把尸体抬到书房里的沙发上,然后与神父一起到会客室。

    侦探在一张书桌前默默地甚至是有点犹豫不决地坐下,但他的眼睛却是法庭审判长严酷无情的眼睛。他在面前的一张纸上飞快地记了什么,然后简短地说:“大家都在这里吗?”

    “布雷恩先生不在吗?”蒙特·圣·米歇尔公爵夫人向四周望了望说。

    “不在,”加洛韦勋爵以嘶哑粗鲁的声音说,“还有尼尔·奥布赖恩也不在。尸体还有余温的时候,我看到奥布赖恩先生在花园里走动。”

    “伊凡,”侦探说,“去把奥布赖恩指挥官和布雷恩先生找来。布雷恩先生,我知道他正在餐厅里抽一支长雪茄。奥布赖恩先生,我想正在暖房里走来走去。我不敢肯定。”

    这个忠实的助手从房间里飞跑出去。在大家还没来得及挪动或是讲话之前,瓦伦丁已经用和伊凡同样迅速的军人风范继续讲下去:

    “这里每个人都知道,花园里发现了一个死人,脑袋被干净利落地砍下来。西蒙医生,你检查过了。你认为象这样割断一个人的喉管需要很大的力气吗?或者,也许只需要一把很锋利的刀吗?”

    “我得说,这根本不是用刀干的。”面『色』苍白的医生说。

    “你有没有想到,”瓦伦丁接着问,“有哪种工具可以干出这种事?”

    “从现代的可能来讲,我实在想不出。”医生痛苦地弯着眉『毛』说,“就是笨拙地把脖子砍断,也不那么容易。这个脑袋给砍得干净利落,可能是用战斧或古代刽子手行刑用的斧头干的,或者是一把双手握的重剑。”

    “可是,天哪,”公爵夫人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叫着,“这里可没有双手握的重剑或战斧啊。”

    瓦伦丁仍然忙着在纸上书写着,“告诉我,”他一边奋笔疾书一边说,“可不可能是法国骑兵的长军刀?”

    门上轻轻地敲了一下。由于某种不理智的原因,人人的血都凝固了,就象麦克白听见敲门声一样。在这大家吓呆了的沉寂中,西蒙医生勉强开口道:“军刀——对,我想可能。”

    “谢谢你,”瓦伦丁说,“进来,伊凡。”

    极受信任的伊凡推门进来,引进来是奥布赖恩指挥官。他终于找到了这位又在花园里踱来踱去的先生。

    爱尔兰军官随便地站在门槛上,以挑衅的眼光望着侦探,喊道:“你要我来做什么?”

    “请坐,”瓦伦丁以愉快平稳的声调说,“你没有带着你的剑吧,它在哪里呢?”

    “我把它留在图书室的桌子上了,”他的爱尔兰土音在情绪慌『乱』中更加厉害了,“它是个累赘,它——”

    “伊凡,”瓦伦丁说,“请你把指挥官的剑从图书室拿来。”在仆人出去后他说,“加洛韦勋爵说,你就在他发现尸体之前离开花园,那么你在花园里做什么?”

    指挥官慌『乱』地跌坐在一把椅子上,“哦,”他用纯爱尔兰口音喊道,“赏月嘛,和自然交往,我的朋友。”

    深沉的寂静笼罩着室内,持续了一会儿,门上又一次细碎可怕的敲击声打破了沉寂。

    伊凡又出现了,手里拿着一副空刀鞘,“我能找到的就是这个。”

    室内一片异常的沉寂,仿佛是包围着谴责凶手的被告席的沉寂一样。公爵夫人虚弱的喊声已经消失了老半天。加洛韦勋爵的满怀恨意得到了满足和平息。这时一个完全出人意料的声音说话了。

    “我想我可以告诉你们,”玛格丽特夫人喊道。她用的是一个英勇无畏的『妇』女在公开讲话时所用的清亮而颤抖的声音。“我可以告诉你们奥布赖恩先生在花园里干什么,因为他不得不保持沉默。他要我嫁给他,我拒绝了。我说就我的家庭环境而言,我除了对他的尊敬以外,什么也不能给他。他对这话有点生气。他似乎对我对他的尊敬并不怎么在意。我真想知道,”她颇为病态地微笑了一下说,“他现在是否重视了我的尊敬。

    因为我正向他奉上我的尊敬。我可以在任何地方发誓,他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

    加洛韦勋爵本来是维护他女儿的,现在则为他想象中的不体面而恐吓她。

    “管住你的舌头,”他强劲有力地低声说,“你为什么竟然掩护这个家伙?他的剑上哪里去了?他那该死的——”

    由于他女儿对他瞪起眼睛看,他住了口。

    “你这老傻瓜,”她低声说,声音里丝毫没有怜悯,“你打算要证明什么?我告诉你,这个人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没有恶意的。但即使他有恶意,他也是和我在一起的。

    如果他在花园里谋杀一个人,那么谁是那个应该看到应该知道的人呢?你恨尼尔恨得那么利害,恨得要把你的女儿置于——”

    加洛韦夫人尖叫一声。其他人大都呆坐在那里,各自为自己曾与情人之间存在过的类似悲剧而激动不已。他们看着那个傲慢的面『色』苍白的苏格兰贵族女子,和她的爱尔兰冒险家情人,就象人人在看着一所黑暗屋子里的画像。漫长的寂静中充满了对被谋害的丈夫和双双服毒的情『妇』情夫这类故事的回顾。

    在这可怕的寂静中,一个单纯的声音说道:“那是一支很长的雪茄吗?”

    这种思想的转换是如此强烈,人们不得不四下看看是谁在讲话。

    “我是说,”小个子的布朗神父在屋子一角说,“我是说布雷恩先生正在抽的雪茄,好象差不多有一支手杖那么长。”

    尽管这与案子毫不相关,瓦伦丁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不仅有愤怒的神情,但也有同意的神『色』。

    “很正确,”瓦伦丁尖刻地说,“伊凡,再去看看布雷恩先生,马上把他带来。”

    家务总管把门随手带上之后,瓦伦丁以完全不同的热忱态度对那姑娘讲话。

    “玛格丽特夫人,”他说,“我敢肯定,你屈尊迂贵,替指挥官的行动作出解释的行为,我们大家都表示感谢和赞赏。但还有一个漏洞。据我了解,加洛韦勋爵遇到你从书房到会客室的途中,只几分钟过后,就发现了指挥官在花园里走过。”

    “你得记住,”玛格丽特夫人的声音微微带点讥讽地回答,“我刚刚拒绝了他,所以我们没可能臂挽着臂回来。他是一位绅士,应该耽搁一下落在我后面。能因此指控他谋杀吗?”

    “在这几分钟里,”瓦伦丁郑重地说,“他实际上可以——”

    敲门声又起,探进伊凡惊恐的脸孔。

    “请原谅,先生,”他说,“布雷恩先生已经离开这所房子了。”

    “离开了?”瓦伦丁叫到,霍地站起身来。

    “离开了!飞跑走了!不见了!”伊凡用令人发笑的法国话说,“他的帽子,大衣也都走了。我跑出房子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我找到了一个,还是一个很大的‘痕迹’。”

    “你这是什么意思?”瓦伦丁问。

    “我这就拿给你看,”仆人边说边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没有刀鞘,闪闪发亮的骑兵军刀。房间里的每个人看着它就象看到了雷电。但是,经验老道的伊凡继续十分平静地讲下去。

    “我找到了这玩艺儿,”他说,“就丢在去巴黎的大路旁五十码开外的灌木林里。

    换句话说,我就是在你的那位可尊敬的布雷恩先生跑掉时丢掉它的地方找到的。”

    又是一阵沉寂,但是是另一种沉寂。瓦伦丁拿起军刀,检查检查,不动声『色』地凝神思考了片刻。然后满脸敬意地转向奥布赖恩:“军官,”他说,“我们相信如果警察局要检查的话,你是愿意把这件武器呈交上来的。同时,”他拍着铮铮作响的军刀背,“我把你的剑还给你。”

    对这一动作的象征意义,在场的人都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当然,对尼尔·奥布赖恩来说,这一姿态是他生活的转折点到他趁着晨光,再度来到这神秘的花园漫步时,这件悲剧『性』的无聊小事,便在他那平常的仪态上丝毫不留痕迹了。毕竟,他是一个有千万条理由快活的人。加洛韦勋爵是个绅士,向他道了歉。玛格丽特夫人比夫人还高贵,至少她是个女人。早餐前,他和她在当初的花坛之间漫步时,也许会给他一些比道歉更加美妙的东西。整个人群的心情都更轻松了。因为尽管谜团尚未揭开,怀疑的沉重压迫已经从他们全体身上移开,飞向了那个逃亡巴黎的外国亿万富翁——那个他们几乎不了解的人。魔鬼被抛出了这所房子,他自己把自己抛出了这所房子。

    然而,谜团尚未揭开。奥布赖恩在花园座椅上坐在西蒙医生旁边时,热心的医学科学家立即重新提到了这件事。但他没能从奥布赖恩嘴里套出更多的东西,后者的思想完全跑到比这愉快得多的事情上了。

    “我不能说这事使我很感兴趣,”爱尔兰人坦率地说,“尤其是因为现在一切都已水落石出了。显然,布雷恩因为某种原因恨这个陌生人,就把他骗进花园用我的剑把他杀了,然后逃向城里,走的时候把剑丢掉。顺便说一下,伊凡告诉我死人的口袋里有一张美元票子。因此,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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