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惶惶-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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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干的?!我回过神来,疯狂地看向四周,然而,除了那几个走得太远几乎已经消失于视线的年轻男女,什么人也没有。当然,凶手也不可能还停留在附近了,公孙敕离开于朵朵家至少已经两个小时,而就算是步行,到这里也最多一刻钟左右,相信这个乞丐发现他的衣服时,他的尸体早已经化了。
“旺财,旺财,过来!”我急促唤道,并回身朝于朵朵家奔去,旺财似乎看出我明白了什么,也撒开腿跟在我后面跑了起来。
回到于朵朵家,我打开门直接冲进她的卧室,于朵朵被惊醒,腾地坐起身来,惊讶而又迷茫地看着气喘吁吁的我。我见她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了?”于朵朵揉了揉眼睛,开口问道。
我这才发现我一直没来得及想到怎么跟于朵朵说这件事,而现在又突然出现这种情况,我只惦记着她是否有危险,根本没来得及考虑该怎么解释。
于朵朵见我没有回答,更加迷惑地望着我,缓缓说:“我昨晚又做了那个梦,你看到什么了吗?”
“于朵朵,我……嗯,你今后很可能不会再做那个梦了,但是你的肚子里确实有问题。”我从来没有做好告诉她实情的思想准备,如今公孙敕很可能已经死了,威胁于朵朵的主要因素一旦不存在了,我更看不出告诉她所有事实的必要,但是,要安抚住她,还要解决掉她肚子里的怪胎,是接下来不可避免要做好的工作。
“噢?为什么?你到底发现什么了?倒是告诉我啊。”于朵朵紧张地催促道。
“是……是你的佛牌,对!是你的佛牌有问题!你先别慌,我已经想办法把它请走了,但是它已经对你的身体造成了一定影响,你容我回去再想想办法,好吗。”我急中生智,胡乱编造着理由,却越说越没有底气,边说边往外退。
“这……哎你先别走啊,佟亮!”于朵朵着急地叫道。
“我会再联系你!”我抱起旺财反身关上于朵朵的门,连电梯都没按,顺着楼梯一路跑到楼下。
我没敢在附近的街道上做过多的停留,直接叫了出租车回到马远山家,一路上,我疑神疑鬼,各种猜测涌入我的脑子,以至于回到我的屋里之后,都无法休息,一会儿听听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寻常的声响,一会儿看看屋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寻常的迹象,总怀疑有人在外面窥视着我或者在我回来之前他们已经来过。
迟如是发现我神经兮兮的,问道:“你是怎么了?这么晚才回来,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我将晚上发生在于朵朵家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迟如是时而皱眉,时而露出惊讶的神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刚讲完,迟如是便关切地询问道。
“我本想回来跟你商量怎么能杀了公孙敕,但现在,他好像已经被别人杀死了。”我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又往窗外瞄了一眼,总感觉这面墙外就有一双双神秘的耳朵在监听着。
迟如是大吃一惊,张大眼睛,不由用手捂住了嘴,半晌才压低声音问,“为什么这么说?你看到什么了?”
我让迟如是靠得近一些,在她耳边把我刚看到的那一幕讲了出来,并说出了我的判断。“现在的问题就是,这是谁干的?他的动机是什么?我回来的路上越想越觉得诡异,不管这是谁干的,他一定非常熟悉公孙敕的弱点,并长时间监视了他的行踪,他选择了这一天下手,到底与我出现在于朵朵家只是个巧合,还是刻意这么做?他是否也会对我们下手?是否也会对于朵朵不利?”我接连又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迟如是若有所思,半晌,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先不要将这件事说给马远山听。”迟如是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你怀疑是他干的?!”我心中一惊。
“不是……嗯,当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这只是个小概率事件,马远山现在正需要公孙敕帮他对付老贾,所以我们可以先判断这件事并不是他做的。”迟如是说道。
“那为什么你说这事先不要告诉马远山?”我问道。
“从你刚才看到的情况,我们能基本判断公孙敕被杀了,但不是百分百的确定,马远山现在同公孙敕关系密切,肯定会很快确切地知道他究竟是不是死了,若果真如此,到时候他一定会掌握到比我们更全面的信息以推断出这究竟是谁做的。我认为,关于公孙敕被杀这一消息,应该是他告诉你,而不是你告诉他。我只是仍觉得,你和他打交道时,还是要有所保留。”迟如是认真地说。
我点点头,也许目前,我们静观其变比胡乱猜测要好。
“佟亮,这周末先不要出门,小心再小心,在有更多新的消息之前,不要再做猜测了,不要有先入为主的判断。于朵朵那边,你也不要太担心,无论是谁杀了公孙敕,如果他想一并加害于朵朵,早就动手了。”迟如是叮嘱道。
一阵疲惫的感觉袭来,我想我现在亟需好好睡一觉。我起身反锁了房门,拉紧了窗帘,仍觉得不放心,又轻轻地掀起了窗帘的一角,朝外面观察了一会儿,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才颓然瘫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第七十一章 谋杀真相
不知昏昏沉沉地睡了多久,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谁?!”我猛然坐起身,顺手一把抄过金属杆的床头灯举在手里。
旺财也从床尾一骨碌爬起来,机警地竖起耳朵。
“佟哥,是我。原来你就在屋里啊,我打你电话一直关机,开门!”门外传来李哥的声音。
我轻轻把台灯放回原处,用手按压住突突跳的太阳穴,起身下地扭开门锁。才开门。李哥便一下子冲了进来。我被他撞一趔趄,差点摔倒。
“我靠,你赶着投胎啊!”我骂道。被他这么一撞,我感到头更晕了,大概是因为屋子里一直门窗紧闭,空气像是凝固住了,使人窒息。
“你电话怎么一直关机啊!我还以为你也出事了,原来你一直在屋子里睡觉!”李哥喘着粗气说道,脸是酱紫的猪肝色,就好像刚跑过激烈的冲刺赛。
“我昨晚跟同事们聚餐,喝酒去了,很晚才回来。手机……手机大概没电了吧。呃……等一下。你刚说以为我也出事了,谁还出事了?出什么事了?”我刚还晕晕乎乎的没缓过来,胡乱编了个谎话,然后突然回过神来。难道李哥已经知道公孙敕死了?!
“昨晚?你睡了一整天?这都晚上九点多了!”李哥惊讶道。
我一惊,掀起窗帘的一角向外看,果然已经天黑了,万家灯火。
“你猜怎么着,公孙敕被自己的司机杀了!”李哥冷不丁在我背后冒出这么一句。
我猛然转回身,门外客厅灯的光线透进来,李哥的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什么?是他的司机杀死他的?!”我不敢置信。
李哥向前走了几步,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这个反应好奇怪,就好像你已经知道他死了,只是不知道谁干的。”
“我……”我顿觉自己说错了话。支支吾吾起来。
可这样更引起了李哥的警觉,他已经走到我面前,认真地看着我,说道:“佟哥,我可一直当你是哥们是自己人,你昨晚到底干嘛去了?”
“我确实是跟同事喝酒去了,在五道口那边,喝得很晚。散伙后我胃不舒服,就找地方吐,在一个花坛里发现了公孙敕的衣服眼镜什么的,还有他的桃木剑。呃,我之前为了救迟如是时见过他两次,他一直是那种穿着。所以我有印象,而且,他的桃木剑的剑与柄是分开放的,很有特点。我看到了那个没有柄的剑。当时地上很脏。而且臭气熏天,还有个乞丐在旁边,我没停留,赶紧走了,我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怎么了,喝多了,也没多想,回来就睡了。”我觉得既然李哥已经看出我知道些相关情况,那告诉李哥这部分实情也无妨,这样他会透露更多信息给我,而关于于朵朵的部分,我还是隐藏了。我隐约觉得这事跟于朵朵八成真的没什么关系,也没必要说出来。
李哥打开顶灯的开关,屋子里顿时亮得晃眼。
他听罢缓缓坐在我书桌前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支笔在指尖上转动着,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那公孙敕就是真的死了。直到你这么说之前,我还不是很确定,我得把这个情况赶紧告诉大哥!”说完,他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我这时才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旺财也望着我摇尾巴,我给自己的手机充上电,便走去厨房找吃的,顺便喂旺财一些狗粮。池投序弟。
经过迟如是的房间时,我发现她并不在里面,她不是叮嘱我呆在家里不要出去吗?她又是出去做什么了?我不禁有点担心。
填饱肚子之后,马远山回来了,神情凝重。他把我和李哥叫去书房,一关上门,便问我凌晨见到的情况,我把跟李哥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马远山边听边不时点一下头。
待我说完,马远山起身在屋子里踱了两圈,停在我身后,一只手轻按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缓缓说道:“佟兄弟,我知道你与公孙老板因为之前迟姑娘的事有了些过节,可如果想彻底灭掉老贾一伙,以保证我们的安全,仅凭我一己之力是不够的。所以,我曾跟公孙老板寻求合作,之前没对你讲,是怕你因此对我有误会。”
虽然之前和小优见面那次我已经听她说了马远山在与公孙敕合作,并把从老贾密室里铲下来的手印都当作交好条件送给了公孙敕,但此时我还是装作第一次知道,摆出了微微惊讶的表情,说道:“远山哥,我理解。”
马远山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佟兄弟果然识大体,那我就直接切入正题了吧。我之前把贾老板密室里的魂魄悉数送给公孙老板了,但这次他出事后,我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回那些魂魄。可是,我找了一整天,发现它们全部不翼而飞了!我怀疑这事背后另有隐情,有可能对我们十分不利!”说到这里,马远山深深皱起了眉头。
“可是,远山哥,你能先说说公孙敕到底是怎么死的吗?”我挠着头问。
“李臻没告诉你吗?”马远山望向李哥。
“佟哥一天没吃饭了,当时正狼吞虎咽,我怕噎着他,就没说。”李哥两手一摊,一脸无辜状。
马远山这才清清喉咙,从头说起:“我本与公孙老板约好今早十点在他办公室见面,他在电话里说有关于贾老板的重要的新情况告诉我,可是我赶到他公司时,却看到几个警察正从里面走出来,他的员工们正乱作一团。我问他们公孙老板在哪里,大家七嘴八舌但都说不出具体情况,只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声称自己杀了他。”
马远山顿了顿,继续说道:“起初我根本不相信,但看他双手抖得厉害,似乎精神上受了极大的刺激,我才把他单独叫到一间屋子里向他仔细询问,他说他是公孙老板的司机,已经给公孙老板开了近十年车,同这里的其他员工一样,他也是被鬼附身,想要公孙老板帮着驱鬼但是没能力支付高额费用的,他家乡的父母一再催他回家结婚,闹了几年,最近已经到了以死相逼的地步。他几次乞求公孙老板为他驱鬼并放他走,公孙都拒绝了,说这些年还发了他工资,所以他的劳动根本没有抵消掉驱鬼的费用,但其实他每月只得到少得可怜的那一点钱,甚至几乎不能吃饱。”
“大哥,公孙敕也太不是东西了吧!”李哥感叹道。
马远山看了李哥一眼,继续说道:“于是他万念俱灰,利用较长一段时间积攒了一些处方类镇静药,打算自杀,一了百了。就在昨天夜里,他单独开车载公孙老板去五道口那边办事,嗯……”说到这里,马远山顿住了,若有所思。“据他讲,最近公孙老板总在半夜到那一带去,却让他把车停在不同的位置等着,所以他并不知道公孙老板去办什么事,这点也很奇怪啊。”
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于朵朵的事与公孙敕的死没有直接关系。“然后呢?”我怕马远山就此想太多,便催促他继续讲下去。
“哦,然后这个年轻人在等待的时候把积攒的药片一颗颗地溶进一瓶矿泉水里,打算等公孙老板回来后他才喝掉。”马远山继续说道。
“这是为什么?怎么不直接喝掉?”我不明白了。
“据他讲,从五道口回到公孙老板的家要开很长一段路,中途会经过高速路和高架桥,他打算喝过下了药的水之后就加大油门一直开,等药效发作了,可能就有机会连公孙老板也捎上一起去见阎王。”马远山解释道。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