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小说网 > 名著电子书 > 笔灵4·苍穹浩茫茫 >

第18章

笔灵4·苍穹浩茫茫-第18章

小说: 笔灵4·苍穹浩茫茫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罗中夏一听这话,登时火冒三丈,怒道:「韦势然,你说你的,别把我扯进来。」



 



韦势然呵呵笑道:「罗小友,你身具渡笔的才能,可是复活七侯的关键,怎能说没关系呢?」



 



罗中夏「哼」了一声:「你这人谎话连篇,满口胡言,我若信了你,早就死无全尸了。」



 



韦势然叹息道:「看来你我的误会,实在是太深了。就算不看老夫面子,难道小榕你也不关心了?」



 



听到这名字,罗中夏不禁一愣。陆游带着他们出了高明洞以后,韦势然说小榕需要休养,让熔羽把她带走了。这一举动让罗中夏十分郁闷。熔羽对小榕的态度,他是看得清清楚楚,让他去照顾重病的小榕,怎能让人放心。他跟韦势然抗议过,怎奈毫无效果,反惹得十九频频侧目。



 



「你提……提到小榕做什么?」



 



韦势然眯起眼睛,显出几丝惆怅:「小榕这孩子,体质特异。倘若不尽快使七侯齐聚、笔冢重开,恐怕……」他说到一半,故意停住不说。罗中夏一听,心头大乱,他早打定主意不理韦势然,可惜被人家三言两语,还是钓得团团转——这跟禅心可没有关系。



 



「恐怕小榕会怎么样?」罗中夏追问。



 



韦势然正要开口回答,忽然一阵轻风吹过,陆游和星期天又重新出现在屋子里。陆游面色如常,只是少了一分淡然,多了几分决然;星期天却是满腹心事,再没了之前面对罗中夏和郑和的从容。



 



他们一出现,罗中夏自然也不好问,只得悻悻把嘴巴闭上。陆游回到屋子之后,环顾四周,沉声道:「眼下的情势,可比我想象还要严重。看来也须提早做些准备。恐怕,一场恶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众人听他说得如此严重,心中都是一震。看来「他们」的来历当真不简单,连陆游都如此重视。



 



陆游问韦势然:「你的天台白云还在吧?」



 



韦势然道:「自然,晚辈已经妥善放好,万无一失。」



 



陆游「嗯」了一声,一指星期天和韦势然:「你们两个人,随我去一趟笔冢故地。」



 



「笔冢故地?」众人一惊。这是什么地方?



 



「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桃花源。五柳先生的《桃花源记》你们都是看过的了。笔冢本是在桃花源中,后来这个桃花源为人所毁,遂被废弃,也算是故地。」陆游淡淡说起千年前的往事,谁也不知他此时心情如何。



 



陆游没有说出来的是,当初朱熹欲要毁掉桃花源,与笔冢主人的分身一场大战。两人开战之前,陆游就带着渡笔人和一干笔灵离开了,既不知那场决斗的结果,亦不知桃花源后来结果如何。这是为什么他决定走一趟当年故地的原因。



 



「桃花源内,有一件东西,干系重大,老夫必须要拿到才行。有他们两个人护法,可以放心些。」



 



他看了一眼星期天和韦势然两个老头,这两个人的能力大有用处,都是要带去的。



 



罗中夏忽然道:「那我呢?」



 



陆游毫不意外地望着他:「渡笔人,你莫急,我另外有事情要托付你去做。」



 



「莫非……是寻找其他几侯的下落?」罗中夏忍不住问。他想不出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



 



陆游摇摇头:「当年有四枝笔灵是老夫亲手布置的,他们的所在我自然知道,何必寻找。何况笔冢主人设计的封印实在巧妙,机缘未到,就算知道地点也是打不开的。」他停顿一下,忽然露出黯然的神色:「我如今刚刚复苏,实力还很弱。只有手中笔灵越多,方才更为稳妥。只可惜我分身乏术,只好让你代我跑一趟了。」



 



「去哪里?」



 



「韦庄,去他们的藏笔洞内,将笔灵都尽数取出来。」



 



罗中夏一听,犹豫道:「韦庄的长老们,怕是不会允许我这么做。」



 



陆游道:「所以还须有一个人陪你去。」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彼得和尚。」



 



「彼得和尚?」罗中夏大惊。



 



陆游道:「彼得和尚的魂魄,被我压制太久的话,容易萎靡枯萎。所以我会先让出这具身体,让他暂时复归本身——不过我会留一缕分神在其中,以备不时之需。」



 



罗中夏一想到彼得和尚可以复活,心中十分高兴,可转念一想,问道:「那你怎么办?」



 



陆游微微一笑,指着郑和对星期天道:「这具肉身,权且借我用一下。」



 



郑和一惊,下意识地朝后缩去:「什么?」



 



星期天看来已经与陆游达成协议,他走过去,宽慰郑和道:「不必惊慌,陆大人只是暂时借用你的身体,不会有什么损害。何况陆大人已经答应,他的魂魄在你身体里,还可以帮助你继续炼化秋风笔,这是好事。」



 



郑和可不这么认为,他一直处于炼笔和病人状态,过得浑浑噩噩,如今又要被人夺去身体,岂会甘心。他有些发狂地挥舞双手,把星期天朝外推去,沉沉吼道:「我不答应!我要做回我自己!」



 



星期天没办法,只能按住他双肩劝道:「忍过一时,你便可做得真正传人,可不要前功尽弃啊。」



 



他双手一下子重逾千斤,郑和挣扎不过,嘴里却还嚷嚷着,坚决不肯被陆游上身,嚷到后来甚至有些哽咽:「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一直要被困在这里!要被人当成容器!」



 



罗中夏在一旁听了,虽然他对郑和诸多不满,此时心中也是一阵恻然。他自己的人生经历虽然险象环生,可比起郑和来说,可是要充实多了。说起来真讽刺,他这个渡笔的容器,整天在外面跑;而青莲笔的真正传人,却一直被当成容器供为病房。命运之奇妙,真是令人无言……



 



※※※



 



当天晚上,陆游和罗中夏去了韦势然的长椿杂货店寄住。陆游打算明天一早出发,颜政已经帮他们三个订好了机票,现代文明的力量,毕竟已超过了这位古人的想象。星期天留在了医院,一来是安抚郑和,二来是监视郑和怕他逃走,这种遭遇与囚徒无异,又让罗中夏好一通感慨。



 



罗中夏一踏进杂货店内,心情不觉一荡。这里对罗中夏来说,格外有意义,这是一切事情的起点。他旧地重游,看到屋子里的陈设布置还和往常一样,不禁欷殻Р灰选K氲搅诵¢牛氲搅宋な迫缓屠侠睿踔料氲搅伺纷恿胄¢诺哪且怀〈笳健�



 



如果我那天没有来这里,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呢?罗中夏忽然想,大概会是和普通大学生一样,逃课、玩游戏、考试作弊、谈恋爱、被甩,然后稀里糊涂毕业找一份普通工作,终老一生。



 



那样的人生,和现在比起来,究竟哪一个更好一些,罗中夏还真是说不上来。他这个人懒惰、胆小、怕麻烦,最喜欢安逸,但和所有的男人一样,血液里始终隐藏着渴望冒险的冲动。尤其是看到郑和的遭遇,罗中夏总忍不住要问自己,这样的生活,性命无虞,可真的是自己所期待的吗?



 



他一直希望退笔,回复到正常的人生。可当初在绿天庵内,他自己选择了救人,而不是退笔,把最后回归平淡的机会毁掉。自己对此是否后悔?又是否做得对呢?那时候是为了拯救别人的生命,不得以而作的抉择;假如现在再给他一次机会,不需要考虑任何风险,他是否还会选择把所有的笔灵都退掉?这答案罗中夏自己都不知道。



 



带着这些混乱的思绪,罗中夏失眠了。他在临时搭起的床铺上辗转反侧,横竖睡不着,一直折腾到凌晨两三点钟。他实在难受,索性爬起来披上衣服,想出去走走。



 



当他走进店后的小院子时,愕然发现早已有一个人站在院子当中,负手而立,正仰头望着天空一轮皎洁明月,脸上颇有落寞神色。



 



「彼得……呃,陆大人?」



 



陆游听到他的声音,缓缓转过头来,露出微笑。



 



「您这么晚,还不睡啊?」罗中夏问。



 



「嗯,有些心思,我需要想想……」



 



陆游重新抬起头,唇齿微动,慢慢吟出一首苏学士的词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吟完之后,他长长叹息了一声,低声道:「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是何年哪……」



 



罗中夏也知道这首词,他大概能体会到陆游此时的心境。一千年的时光,世易时移,沧海桑田。如今,已经与陆游所在的时代大不相同。即便是陆游这样的天才,碰到这样的事情,也会变得惶惑不安吧。好在彼得和尚的记忆尚还保留着,否则光是要补的常识就是海量之数——但这个世界,对陆游来说,毕竟已不再熟悉。



 



「想不到这世界已变成这副模样,好在还有这轮明月,还和从前一样……」陆游把目光从月亮移到远处那一片林立的高楼广厦。动辄几十层的摩天大楼在这样的夜里仍旧闪着微光,如同一片琼楼玉宇,高处只怕更不胜寒。



 



他所热爱的宋朝与他所痛恨的金国早已灰飞湮灭,如今之华夏,已与当日情势截然不同。莫说诸子百家,也莫说诗词歌赋,就连朱熹一心极立维护的儒学,也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潮。



 



「你说,我在这个时代复活,究竟是幸事还是不幸?」陆游喃喃道。他自复活后,就以绝对的强势压制住众人,无比自信;可此时他绽露出来的,却是一位思乡情怯的老人,于陌生的异国惶惑而不安地望着家乡的明月,心潮起伏不定。



 



罗中夏想到鞠式耕曾经对他说的话,于是脱口而出:「只要不违本心,便是好自为之。」



 



陆游听到罗中夏的回答,先是摇了摇头,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罗中夏在心里浮现出一个假设:假如再给他一次机会,陆游还会承担如此沉重的责任,让自己的魂魄穿越千年,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来挽救不可知的命运吗?



 



陆游安静地站立了片刻,直到月亮被一片云彩所掩,他才笨拙地抬起右手,把鼻子上的金丝眼镜扶了扶,还差点把眼镜弄掉。陆游露出一丝难为情,对罗中夏道:「我还不大会用这个东西。」



 



「这个很简单,慢慢习惯就好。惟手熟尔嘛。」罗中夏难得地开了一个很有文化典故的玩笑。



 



陆游看了看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和那家伙,还真像啊。」



 



「谁?」



 



「你的那位渡笔人祖先。」陆游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晚了,去睡吧。」



 



这一老一少,各自揣着心思离开了小院。



 






第十五章 栗深林兮惊层巅



   ——出自《全唐诗》一百七十四卷·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一作〈别东鲁诸公〉)



 



一辆中巴车在颠簸不平的二级公路上飞驰着,车上的收音机有气无力地播放着落后时代几年的流行歌曲,车上的乘客们昏昏欲睡——准确地说,是大部分乘客昏昏欲睡。因为在中巴车的最后一排,还有四男一女兴致勃勃地聊着天。



 



再准确点说,真正兴致勃勃聊天的是其中两位男士,一个梳着偏分头,有点油头粉面,像个富家浪荡公子哥;另外一位身穿僧袍,头顶锃亮,居然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僧人。



 



「『marypoppins』里那首赛马场的歌,名字叫什么?」公子哥一脸严肃地问道,看他的表情还以为是在问什么关于世界局势、人生选择之类的重大问题。



 



「supercalifragilisticexpialidocious。」



 



那个和尚的嘴里吐露出极为流畅标准的伦敦腔,就像是茱莉亚安德鲁斯本人讲出来的一样。



 



「那么,温格和穆里尼奥谁最讨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