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外集拾遗补编-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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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干,又是崔家干,·一·处·处·儿·同·吃。东林里丢飞箭,西厂里牵长线;
·怎·掩·傍·人·眼·宇,难免同气崔田。
·同·气·崔·田·热,·兄·弟·粪·争·尝·痈。”陶的上册第一百一十一至一百一十二页:“你看中原豺虎乱如麻,都窥伺龙楼凤阙帝王家。
·有·何·人·勤·王·报·主,·肯·把·粮·草·缺·乏?一阵阵拍手喧哗,一阵阵拍手喧哗,
百忙中教我如何答话?
·好·一·似·薨·薨·白·昼·闹·旗·拿;那督帅无老将,选士皆娇娃,
却教俺自撑达,
却教俺自撑达,
正腾腾杀气,
·这·军·粮·又·蜂·衙!”上面抄的这两阕,我先要问问陶乐勤“自己读得顺口不顺口”?“怎么讲”?我还要请读者凭良心说看得懂不懂,读得下去读不下去。如果看不懂读不下的话,就请看下面:——
“魏家干,又是崔家干,——一处处‘儿’字难免。
同气崔田!
同气崔田,
热兄弟粪争尝痈同吮!
东林里丢飞箭,
西厂里牵长线,
怎掩旁人眼!”
又:
“你看中原豺虎乱如麻,都窥伺龙楼凤阙帝王家。
有何人勤王报主,
肯把义旗拿?
那督帅无老将,
选士皆娇娃,
却教俺自撑达!
却教俺自撑达,
正腾腾杀气,
这军粮草又早缺乏。
一阵阵拍手喧哗,——一阵阵拍手喧哗,百忙中教我如何答话?
好一似‘薨’‘薨’白昼闹蜂衙!”
阅者试把这两阕同陶标点的两阕对照一下,就可看出他大错而特错,就可看出陶乐勤不问自己懂不懂就乱七八糟的胡闹了。
为爱惜纸张起见,不再抄了。我觉得近来批评翻译的人很多,而对于标点家大家都置之不理,一则未免辜负他们一片热心,二则因其不问不闻,他们也就愈加猖獗,上当的人太多,所以才来当这一次义务的较对兼书记。
我希望大家不要再上他们的当!
附记:我所根据的是“上海梁溪图书馆”于“中华民国十三年四月十五日再版”的“全书二册定价一元二角”“昆山陶乐勤”先生标点的《中国名曲第一种——桃花扇》,并且卷首有陶乐勤自己的《新序》,一再说过“旧本印品,差字脱句甚多,均经改正加入”,“其有错误者,亦经添改”了的。
这并不是替他做广告,不过说明白“以明责任而清手续”耳。
一九二八,三,三,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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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八年四月十六日《语丝》周刊第四卷第十六期,在《示众》一文之后。
〔2〕《桃花扇》传奇剧本,清初孔尚任作,四卷,四十二出。写明末名士侯方域和名妓李香君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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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考:通信(季廉)
我生二十五岁了。从民国元年改用西历起,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七个新年了,——不,三十四个新年了。因为过了阳历新年,还照例要过旧历新年的,若按过一个新年算添一岁的话,我现在应是三十九岁了。那么“人生七十古来稀”,在民国却并不“稀”了。今日又是阴历除夕,天涯沦落,颇有点身世之感。为的要排遣我的怅惆,顺手将案头的旧报拿来解闷,可是却发见了不少的好材料。今谨分类抄粘,深盼记者先生将它公诸国人,“以期仰副大元帅昌明礼教之至意”,且表彰刘教长整顿学风之苦心云尔。
(一)关于礼制的
'礼制馆成立潘复等有演说京讯:礼制馆于昨日衔缍毙谐闪⒗瘢笠樯⒑螅及各阁员,均往参加。首由总裁潘复,副总裁沈瑞麟致词,教长刘哲,亦有演说,次总纂江瀚答词。至三时许始散。兹分录潘沈江等演词如下:
(一)总裁致词:中国以礼教立国,经世宰物,修己治人之道,莫重于礼。大而天地民物,小而视听言动,一以礼为依归,自礼教蜪废,而后法治始兴。然法者所以佐治之具,而非制治之本原也。民国肇建十有余载,礼制废置不讲,诚为一大阙憾。历年变乱不息,未始不由于此。举其著者:如婚丧祭葬之仪,公私冠服之制,曾未明白规定,人民多无率从,何以肃观瞻而定民志?况于古圣经邦体国之精义乎!今大元帅有鉴于此,兢兢以礼制为亟,开馆延宾,罗致一时名宿,共议礼乐制度,造端宏大,规画深远。诸君子皆鸿儒硕彦,于古今礼俗之宜,研求有素,必能本所夙蓄,详加稽考,发抒伟议,导扬国光。鄙人躬与盛会,易胜欣幸之至!
(二)副总裁致词:顷闻潘总裁所论,极为正大,鄙人不胜钦佩。缘古圣王制礼,所以范围民物,故曰礼者,正人心定风俗明上下者也。后世礼教不明,而大乱因之以起,今日议礼订乐,浅见者,几以为笑谈;不知根本之图,乌可弃而不讲?果使人人有正本清源之志,则离经畔道之说,何至而生?又何虑赤党之滋蔓乎?惟礼与时为变通,当斟酌时俗所宜,定为通行之制,使耳目不至惊骇,而精意已寓乎其间。曾文正所谓用今日冠服之常,而悉符古昔仁义等杀之精是也。鄙人学识固陋,幸得与诸君子聚首一堂,敢贡其一得之愚,尚希大雅赐以教督为幸。
(三)总纂答词:顷闻总裁副总裁教育刘总长同抒高论,钦佩无极。共和建国以来,议订礼制,已有四次:第一次为民国三年政事堂所设立,亦名礼制馆,于五年停办;第二次于六年夏间,由内务部礼俗司继续编订;第三次为九年秋间,国务院内务部会同设立之修订礼制处,于十年冬因费绌裁撤;第四次为十四年,内务部呈准设立之礼制编纂会,至本馆奉令设立后,亦告结束。计前后纂订之案,不下十余种,有业经公布者,有未及公布者,亦有属稿将竣而以政变,未及呈送者。譬诸大辂,椎轮已具,依次孟晋,易观厥成。记曰,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今大元帅思深虑远,殷殷以议礼定乐为陶淑人心,挽回气运之急务。遐迩闻之,孰不兴感?在事同人,拟先将前纂各稿共同研究,如有疏漏,加以增改,集群策群力,务于半载之内,竟此全功,以期仰副大元帅昌明礼教之至意。所有未尽事宜,尚望总裁副总裁与诸君子随时指导为幸。(见十六年十一月十八日《大公报》。)'北京孔教会昨日祀天礼毕,陈焕章张廷健张廷桂荡蠼簿椤#见十二月二十四日《大公报》。)
(二)关于考试的,其题目见逐日报端。依次列举如下:'教育部昨日考试民国大В氖蕴馕胺⑷缓笾恩说”。
'教部昨考平民大学,国文题为“与国人交止于信说”。Ы滩孔蚩贾泄笱В奶馕孟子以邪说横行,雍樗褪薏⒘校陨暄云浜χ谒怠薄!�
'教部昨甄别通才商专学校,题为“通商惠工”。Ы滩孔蛘缡灾醒氪笱В馕袄褚辶国之四维论”【庋目际院螅サ谰头⒋锪耍刮木筒簧チ耍八狄簿捅倭耍诵囊簿凸帕耍⑺从硖乐溃簿托屑诮袢樟恕!凇伴敝隆钡男∶瘢宓抡媸俏扪牧恕!�
(三)学生与考试
'朝阳大学前被捕去男生孙浩潭李菊天等,业已释出巳耍┡钴饺乩忠阋蛏蟛榍节较重,一时不易释放云。(十六年十一月三十日《大公报》。)
'朝阳大学前次被军警捕去男女学生李菊天乐毅李芙鹊仁嗳耍蚩际郧榻诓还刂匾均已先后释出。(十二月二十日《大公报》。)
事实很明白的告诉我们,李菊天乐毅李芙蓉一干人被军警捕去,监禁了二十天。罪名是“因考试情节”。整顿学风,原来如此整顿法。我生也晚,实在少见少闻。记者先生,听说什么地方有保障人权宣言,不知是否也只是讲着玩的?
天涯岁暮,触景生悲,感着我生二十五岁已过了三十九个新年了,感着生命的微弱,感着我四周的漆黑一团。感着……。
季廉。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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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八年三月十九日《语丝》周刊第四卷第十二期“通信”栏,在季廉来信之后。
〔2〕法立然后知恩”语出三国蜀诸葛亮《答法正书》:“法行则知恩”。
〔3〕成仿吾在《创造月刊》第一卷第九期(一九二八年二月)发表的《从文学革命到革命文学》一文中谈到“语丝派”时说:“他们的标语是‘趣味’;我从前说过他们所矜持的是‘闲暇,闲暇,第三个闲暇’……他们是代表着有闲的资产阶级,或者是睡在鼓里面的小资产阶级”。又说:“如果北京的乌烟瘴气不用十万两无烟火药炸开的时候,他们也许永远这样过活的罢。”“语丝派”,当时一般人对《语丝》的编者和经常撰稿人的称呼,参看《三闲集·我和《语丝》的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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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考:我也来谈谈复旦大学(潘楚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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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谈到本文以前,我有两个声明:第一:我也是一个已经脱离了复旦的学生。我做这篇东西,绝不参一点主观见解替复旦无谓吹牛。
第二:冯珧君的名字虽然遍找同学录都找不出;然而我决不因为作者没有署真名,因此轻视了他的言论。
冯珧君在本刊四卷三十二期,做了一篇《谈谈复旦大学》的文章。内中他列举复旦腐败的事实,总括起来,有:
(一)学校物质设备的不周到:如住室及阅书室的拥挤,饭馆的污秽,参考图书的不充足。
(二)教授的没有本领:如胖得不好走路的某文学教授,乡音夹英语,北京话夹上海腔的某教授,上课考试妈妈虎虎的某教授。
(三)学校对学生的括削:如图书费的两重征收,新宿舍的多缴宿费,膳费的必缴银行,学分补考的包定及格。
(四)学生的不肯读书:如上课时每人手小说一本,杂志一本,小报一张,做成绩报告时的请人代替,考试时的要求减少页数,和作弊偷看书。
(五)学生的强横:如对好教授的“十大罪状”,“誓驱此贼”。
(六)学生的浪漫:如“左边先帝爷下南阳”,“右边妹妹我爱你”,“楼板上跳舞”,“大部人脸上满涂白玉霜”,“量制服停课三天”之类。
(七)学生的懦弱:如对小店的索帐,无抵抗如羔羊。
因为上面这几点,所以冯君(?)的结论就说“复旦大学已经一落千丈!”就说“量不到它这样容易衰老颓败!”
我以为冯君所讲的有些是事实。但是“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而且在整个中国教育并未上轨道的情形之下,若是我们对这几十年前有光荣产生的历史,与现在有法子可以救药的复旦,全然抹杀它的优良点。仅仅列举一二事实为图文笔的生辣可喜,放大起来,以定它全部的罪状,使得它受一个永远的猛烈的创伤,间接给萌芽的中国教育之一部以一个致命打击。我想:这不是冯君的原意。因此,我愿意把我所晓得的复旦大学,全凭着客观的事实来谈一谈:讲到物质设备,复旦因为负债十余万,最近几年学校竭全力在休养生息,偿清旧债(现在每年可还三万),所以完美的设备,实在不能跟随着学生人数的发达而增加。可是这一点并不是不注意。今年暑假中的加辟阅书室,和添建将近可容二百人的新宿舍,就是事实。我希望今后同学不致于再住在乡村的小屋里,终日奔走风雨烈日尘沙中。讲到伙食,我一方面希望学校和学生会能够尽力整顿校内的厨房,一方面希望同学不要再在学校能力所不及的校外污秽饭馆里去吃价钱较昂贵的饭。讲到饭桶教授,在几十个教授当中,有几个确实是如冯君所讲。我因为听了同学的批评,在去年放假时曾一再要求学校当局彻底破除情面,一面驱逐这些无能力或不负责的教授;一面加聘确有学问的学者。可是学校当局的答复是:教授订聘都是一年,在任期未终了而多数学生并未有明显表示时,不能解雇。至于加聘薪水特大的著名学者,则在最近的学校经济情形之下,实在难于实行。下期新聘的教授怎么样我不得知,可是在冯君那篇文章没有发表之前,冯君所举的那几个著名饭桶教授,业已决定辞退,则是事实。
讲到学校的剥削学生,学生在总图书费之外,因各科另设图书室,而别征图书费那是事实。但是我在文科记得只交图书费一元。我想牺牲一块钱能够看到若干书,这个牺牲是有价值的。因此,我所注意的,不在图书费的本身,而在图书费的处置得当。我去年极力主张同学组织图书委员会,就是这个意思。(本来学校有一个师生合作的图书委员会)讲到新宿舍宿费的多征三元,据闻是因为设备比其他宿舍特别好,学校想弥补经济上损失的原故。讲到膳费的必缴银行,这是因为学校与